第723章 生與死 二

“永續宮主,現在,到底是誰勝誰負了?”靈盟人盟的汾和修澤拉斯等,已經沒辦法看明白戰況。

一票人漂浮在半空中,拉不斷的揮手劃出空間裂縫,帶著所有人飛速穿梭。

短短數秒時間,他們便跨越了數萬公裏,來到一處相對安全的黑色大地上。

“我不知道。”拉默然了下,回答。

“他們的廝殺已經遍布全星,就算是我,也無法觀察到實況。我唯一能知道的,是他們依舊還在戰鬥。”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看向那廣袤天空。

天空中無數的金色細沙,已經徹底取代了黑色天幕的存在。

不間斷的,一道道金沙驟然下落,無聲射中地表的某處。

宛如天光墜落光柱。

隻有看到這一幕,所有人才能知曉,瀧依舊還在和張榮方戰鬥,在毀滅著對方播撒全球的無數血肉。

但拉很清楚,這樣龐大的力量不可能是無限期的。

瀧早晚有結束的時候,到那時,就看張榮方能不能堅持到那一刻了。這是一場生命和毀滅的拉鋸戰。

隨著時間推移。

群星眾人紛紛各自返回,拉也回到永續宮中。

金沙形成的風依舊還在不斷毀滅著星球表麵的血裔血肉。

瀧並沒有徹底毀滅一切生命的意思,這些金沙在遭遇血裔時,會無形的滲入他們體內,毀滅其身體內部的一切血裔基因。

血裔們有的死去,有的依舊存活,隻是重傷,龐大的血盟城市,在極短時間內,便被金色的風吹過,陷入一片安寧。

數量龐大的血裔仿佛曇花一現,隻是在這顆星球地表出現了十多年,便在這時,迅速一一凋零。

破毀風的劍勢一直持續了十五天,才慢慢開始弱化。

而這十五天裏,地表幾乎所有的血裔都被清除。

實力弱的直接隕滅,實力強的護送著高層返回了大靈交互區,躲藏到地下。

9月7日。

元城。

原本龐大的城池,如今血色褪去,血裔完全消失,隻剩下後來進駐這裏的惡靈,寄靈人,人類等等。

他們鳩占鵲巢,原本應該是得意囂張,但此時此刻,城市內一片死寂,沒有誰敢發出大一點的聲音。

天空徹底變成了金色,那飄**的金沙,隨時會化為金色的風,吹拂而下,毀滅一切。

張真海和天女已經從天蓮宮下來了。

和傳明一道躲進了地下交互區。

血盟的高層,人仙,靈極院,天字院等都已經撤離了大半。

部分沒來得及撤離的,也被金沙化風吹拂而過,完全粉碎。

這一戰,血盟的損失太大了。

而到了現在,那天空的金色,終於有了淡化跡象。

瀧的劍勢一直全力運轉了這麽久,終於無法繼續維持。

要知道他為了徹底斷絕血裔的能量來源,甚至連天光也完全反射隔絕。

這樣的負荷,就算是瀧,也不可能長期維持。

此時元城城區內。

一處地下金屬蓋被慢慢頂開,戈爾薇的身軀迅捷從地下鑽出來,站到地麵。

作為血脈者,她原本一直在元城生活順帶打探消息。

但那一日,天空眨眼變成了金色,而元城中,所有的血色都在這片金色照耀下,飛速褪去。

她這些非血裔,眼睜睜的看著偌大的元城,隻用了幾個呼吸,便蛻變成了普通的城市。

“太恐怖了……血王……或許從今往後,將徹底成為曆史了……”戈爾薇感覺自己就像在看神話故事裏的重演。

原本恐怖無比的血盟,在極短時間內,便遭遇了天譴,然後徹底毀滅,消失,潛伏。

戈爾薇仰頭望著天空,清晰的看到天空中的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一分鍾。

五分鍾。

七分鍾……

當最後一絲金色徹底消失。

一切重歸平靜,天光光柱再一次穿透雲層,轟然砸落地麵。

氣溫開始急速升高,風再度變得幹燥悶熱。

“結束了……”戈爾薇歎了口氣,迅速鑽回地下。

這一切就像一場夢。

原本的元城,有血盟天幕在,根本不需要躲避天光。但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從前。

但就在她準備蓋上蓋子時。

忽地一點血色,再一次從元城天幕閣飛射而出。

那點血色頂多隻有指甲蓋大小。

但隻是這點指甲蓋大小的血肉,卻仿佛一個完整生物一般,沐浴在天光之下,開始飛速的膨脹,變大。

一秒。

那血肉變大成西瓜大小。

兩秒。

血肉化為了人形,隱約有了四肢,輪廓。

三秒。

呼!!

一道磅礴的血色氣流,以那道人形為中心,轟然擴散,吹向四麵八方。

時隔多日,張榮方的身形再一次出現在了元城上空。

他麵色慘白,雙眼裏的血火也黯淡了不少。

但他終究活下來了。

在那道恐怖綿延了半個月的金色劍勢下,完完全全的活下來了。

“我說過,你殺不死我!”張榮方抬頭望著天空,仿佛在和看不見的人說話。

唰的一下。

瀧的身影同樣憑空閃現在天空中,靜靜俯視著這裏。

“你的精神已經衰弱到了極致。”瀧平靜回答。“沒有了能源恢複,你什麽都不是。”

“這句話同樣送還給你。”張榮方冷聲道。

這半月時間,他不斷複蘇,不斷被殺。

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

數千,上萬,或許數十萬更多。他已經記不清楚了。

因為記憶永遠停留在複蘇和被殺的那一瞬間,不斷重複。

但現在,他還是活了下來。

“這一切是時候結束了。”瀧手中再一次浮現出那把灰色奇異長劍。

劍身上,眼球組成的護手不斷蠕動著,所有眼珠都凝視向此時的張榮方。

“既然你還能活下來,那就再接我一招。”瀧劍身往前平舉。

“原子序列第六。”

“意識檢索。”

嘭!!

刹那間,瀧整個身體亮起燦爛金光。

無以計數的金色光線,宛如電路板上的無數紋路,一瞬間便覆蓋了整個天空。

金色紋路時而曲折,時而筆直,時而彎曲,明明異常混亂,但卻在細節中流露出莫名的秩序之美。

它們看似混亂,但卻遵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複雜規則。

“這是……!!?”張榮方原本以為還是上一次的那種微觀層麵攻擊。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沒有任何攻擊。

反而是類似遺忘之海的那種消融之力,憑空在他身上浮現而出。

‘不……這種消融力量,甚至比遺忘之海海水更強!甚至比腐朽世界的氣息更濃!!’

張榮方心中升起了明悟。

果然,麵對腐朽世界那等危險空間,瀧不可能沒發現,也不可能沒有研究。

這一招,應該就是他研究所得。

沒有任何抵抗。

張榮方的整個身體,眨眼便如同被橡皮擦擦除一般,徹底消失不見。

不隻是他。

整個星球,地下交互區躲藏的血裔們,體內所有的血裔基因,在這一刻,都同時仿佛被無形橡皮擦擦掉。

瞬間消失不見。

“結束了。”瀧默默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在這一劍下,就算是交互區內深處,所有隱藏的血裔基因,都會被徹底消融。

因為這一劍的原理,本就是循著張榮方自己和血裔的聯係來追尋追殺。

這已經牽扯到了比原子還小的最小量子層麵技術,以此推動融合腐朽世界力量,將其高度壓縮,純化,然後釋放。

就算是他,使出這一招也消耗極大。

但為了不讓血王破壞影響自己規劃,他還是下決心,就算消耗巨大,也要徹底殺掉對方。

“可惜……無法獲取你身上那詭異的變量……對我而言,或許失去了一個機會。”

“但既然你已經影響到了回歸計劃,那就留不得你了……”瀧多少有些惋惜,對於張榮方身上那個能夠突破格局框架的變量,他其實相當感興趣的。

但,誰讓那小子自己找死。

從高處往下看,這一次,整個元城所有隱藏的血裔全部毀滅消融。

大靈內。

整個大靈國土上,無數的血裔國民,體內血裔基因在這一刻,都飛速崩解,消融,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留下的是恢複普通人類身體的無數國民。

願女峽內。

高大的守護聖女願女,也無聲無息的消失,化為虛無。

整個血紅色的願女峽,宛如時光倒流一般,迅速褪色,恢複原本的山清水秀。

人仙洞內的張真海,還有守護她的三大人仙,此時都微微悶哼一聲。

體內的血裔基因飛速消融,連帶著他們的身體也飛速回到原本的虛弱狀態。

“怎麽回事!!?”

張真海麵色猙獰,感受著體內發生的變化,一種強烈無比的恐慌湧上她心頭。

“夫君……夫君在哪!?他是無敵的!他不可能有事!!”

孟牽取出背上背著的血肉巨劍,皺眉看著上麵的血肉飛速透明,淡化,消失不見,長劍隻是幾秒便恢複成了一把普通的劍刃。

銀色,布滿鏽跡,腐敗不堪。

“這一切終究是如幻如夢……”他歎息一聲。

十五天裏,他們自然也早就知道血王道祖和世界最強者瀧,之間的死鬥。

隻是沒想到,結局居然會出現得這麽慢……而且血王居然會死……

那樣強大恐怖的存在,居然也會死……

這一切……真的結束了麽!?

恍惚間,所有人似乎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孩童歡笑聲。

從人仙洞血池中,那幹涸到底的血池,正莫名浮現出一隻隻細微的藍色蝴蝶。

聲音正是從這些蝴蝶身上傳出。

意識檢索劍的斬殺,循著莫名聯係,已經徹底毀滅了一切血裔基因。

但這一刻。

這些浮現的藍蝶完全和血裔毫無關聯。因此並未受到攻擊。

它們是由孩童純粹的感激之心,演化而出的精神意識方麵的存在。

這奇異的變化,馬上引起了三大人仙和張真海的注意。

“這是什麽!?”達米爾退後一步,隱隱提高警惕。

“這是……”張真海此時卻是一下記憶起來。

她也曾經幫過夫君完成過童願的條件。所以此刻一下便回想起來。

那一隻隻藍色蝴蝶飛舞著,不斷在洞內盤旋,轉動。

漸漸的,藍蝶越來越多,逐漸圍攏成一團。

不過幾秒,圍攏的藍蝶紛紛散開,宛如一哄而散的孩童,發出陣陣歡笑聲。

所有藍蝶很快消失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他們留下的,留在地麵的,是一顆芝麻粒大小的紅色血肉。

紅色血肉飛速生長,變大,隻是幾下,便吞噬了周圍的泥土石塊,變化成一道體型健壯的高大身形。

這道身形,赫然便是剛剛差點徹底消融的張榮方。

而這童願的本質,其實並非完全複活,而是會在他完成童願的那一刻,留存他體內的一點血肉作為樣本。

隻要他遭遇不測,便會以這點樣本複蘇再生。

此時此刻,張榮方眼中沒有血焰,身後也沒有蝠翼。

他甚至都沒有完成血族始祖的完全體。

這是突然最初,剛剛得到童願時的血肉樣本。

沒有了血裔血脈追尋,意識檢索劍根本無法追尋到這裏。

此時的張榮方,麵容平凡,相比之前,仿佛完全就是一個凡人。

但也正是因此,他完全免疫了瀧第二招的恐怖追索。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張榮方回想之前的一幕幕,臉上露出一絲溫柔。

噗。

張真海一下撲進他懷裏,將他緊緊抱住,無聲嗚咽起來。

“沒事了……別哭……我說過,我不會死。”張榮方輕聲道,“沒有人能殺死我。”

“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