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再度對峙 “憑你也配當神,配點評人類?”

BOSS帶來的威壓無可比擬, 更別說這還是“BOSS開會”。

起初有玩家認為,這也是係統專門調來對付他們的,差點沒原地喪失鬥誌。

畢竟說真的, 平常在遊戲場裏, 幾十上百個玩家都容易被一個BOSS碾著跑,大逃殺一般艱難從高戰鬥力BOSS手上求生。

這一轉頭,BOSS都齊聚一堂了,還聯歡似的水陸空三方領域都占滿了, 要是下一秒它們就集體對著玩家開個大,還能活??

場麵一時便有些凝滯。

氣氛凝滯之中, 又不免透出一絲滑稽。

——因為凝滯的還不止是玩家。

就連帶著係統調令緊急而來的高級執行官們, 他們也都一抬手, 示意下級執行人暫緩攻擊,在不露聲色打量這些悍然登場的怪物們。

在高級執行官的認知裏,駐場核心BOSS與係統自然當是一體,核心BOSS該和他們一樣遵循係統安排, 並且身為執行官, 他們的身份就是一層在BOSS麵前的天然庇護, 一層無形壓製。

排序在前二十四位的高級執行官內,又誰沒有出過兩個警告勸誡遊戲場核心BOSS, 督促BOSS正常“上工”的任務呢?

……可也因為經驗豐富,能最先察覺到這群BOSS們似乎狀態有異的, 也是高級執行官。

舉一個例子:

過去高級執行官們看核心大BOSS, 像在動物園裏看鐵絲網後的猛獸, 像坐在裝甲車裏看獅虎豹縱身躍過頭頂, 利爪不痛不癢在厚重甲層上撞擊。

連絲刮痕都留不下。

然而, 如今, 此刻。

憑著多年來的工作閱曆和戰鬥直覺,執行官們發現,那層無形的籠子和裝甲,似乎都已經消失了。

每一個BOSS都睜著自己或獨目或雙目或渾身遍布的眼睛,它們瞳孔深處竟流動著反向地打量,審視,以及近乎在嗤嘲“管理者”的情感。

那也不該是遊戲場BOSS應擁有的情感。

三方對立,又三方沒有一人一怪先動。

場麵上維持出了奇怪的平衡。

不知過了多久,是起先反問了邱天鶴小隊成員的那名玩家,他複又小聲開口,問:“這,這就是你說的內部力量嗎?”

該玩家詢問的語氣極其底氣不足,恐怕是自己將這個問題問出口時,都自我覺得在癡人說夢。

他旁邊是他一塊來的隊友,都已在懷疑他們收下邀請函是不是太過衝動,正要難掩焦灼地示意少做“失智發言”,免得成被BOSS集火的第一個靶子。

下一秒,邱天鶴小隊成員說:“是哦。”

大膽詢問的玩家:“……”

周圍其他所有人:“……”

全體玩家一陣恍惚。

耳尖的高級執行官卻心下了然。

確定了敵我陣營,因BOSS強勢登場而短暫宛如被誰按下“暫停”的戰鬥再度打響。

背靠係統就是背靠著無限火力補給,高級執行官數目有限,下級執行人卻是批量誕生的造物,也能源源不斷被係統複製出來。

無限軍團配上無限彈藥,乍一聽,局麵仿佛該是一麵倒。

然而感謝“內部力量”,所有的BOSS,或許是受到了湖神“老大哥”的打樣指示,他們沒有一個空手而來。

玩家隊伍收到了大批來自BOSS的空投禮包。

這比他們正跟BOSS並肩作戰都還令人恍惚。

“這真的都是給咱們的?”

“能隨便開嗎?”

“我艸,這一包裏全是高科技遊戲場的作戰裝備!”

充滿不確定的疑惑詢問跟“開盒有獎”的驚呼此起彼伏。

換在平時,同一個區域內投放了物資禮包,指定還要引起玩家的哄搶,會因為分配問題發生糾紛。

這種糾紛問題在今天卻也都不複存在。

——因為禮包實在是太他媽多了。

當有兩支小隊同時看見一箱武器,在休息區商店裏都買不到的強火力熱武簡直使人目光發直,兩撥人馬都忍不住即刻殺過去抱緊箱子,還試圖以目光鬥毆,示意對麵放手之際。

目光鬥毆尚未升級為肢體衝突,突然,這一小方區域上空就垂下了一片陰影。

一隻長長的尖喙自上方伸下來,先一左一右叼開了兩邊領頭的人,捉著他們後領子將人提溜至一邊。

接著,又是一隻爪尖鋒銳如刀的利爪,它抓握著另一隻一模一樣的箱子,“嘭”一聲放在了兩隊人之間的地上。

“……”

“……”

糾紛還未打響就被手動中止的玩家們抬起頭,看見那是來自“怪鳥奇襲”遊戲場的雌性巨鳥,對方澄黃的豎瞳巨目正盯著他們,目光……就跟看鳥窩裏為了爭一條蟲子而打起來的鳥崽子似的。

其中一支小隊的隊長迅速去抱起另一隻箱子,誠懇道:“不打了,我們不打了,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另一名隊長露出一臉“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人”的表情,邊覺得我靠隔壁真是破廉恥,邊跑過去把另一隻箱子撈走了。

兩支重火力隊伍迅速由爭搶裝備變為合作同盟,打造出了一個強攻推進隊。

而這樣的畫麵在戰場各處還在不斷上演——

執行官隊列有係統作為靠山。

玩家們集結而成的對衝戰力說來奇異,是有各路係統BOSS作為靠山。

一片混戰裏,還有玩家甚至認出來:“等等,我去!這不是本來在我們之前呆的遊戲場裏追我們,結果他忽然不知道幹什麽不追了,然後一轉頭,直接把遊戲場天空撕了個口子,就地罷工跑了的那位嗎?”

落跑BOSS遇上因自己跑路而呆在遊戲場裏發呆,遂接了求助邀請趕來參戰的玩家,這種事也實時在發生著。

不久前還立場相對的兩方,一轉頭要合作,玩家小心謹慎:“你可別打架上頭,順嘴把我也給吃了啊,大哥。”

“大哥”BOSS回給他一個沉默的注視,鼻子裏噴了口氣,不知怎麽,竟顯得有一分鄙視。

BOSS聯合著玩家,與係統的無限火力打得不相上下。

與此同時,岑歸和路庭在確定這一頭局勢暫且穩定後,他們借著湖神提供的“水道”為媒介,正在尋找接近係統核心的途徑。

“初代們的力量取自係統,又獨立於係統。”岑歸說,“他們的參戰會直接引發係統內部數據混亂,混亂達到某個峰值,局部分區將直接崩潰,而係統為了給執行官們不斷提供戰力,不斷複製出它的AI軍團,在能夠作為分管者的高級執行官都被外派的情況下,為了保持數據穩定和運轉,它隻能使自己的核心區高頻運行,並親自接管多個崩潰區的修補,這必然要耗費大量能量。”

路庭對這種發展顯然就是樂見其成的,他先笑眯眯誇獎:“我們岑先生真厲害。”

岑先生:“……”

路庭又說:“聽起來,等消耗達到了一定程度,它就不得不暴露出核心位置,因為不再有充足的能量掩蓋其存在了?”

邊說著自己猜測,他邊隨手一抹下巴上輕微刺癢的擦傷——剛剛兩人一路前進時,途中也沒少為其他玩家或BOSS搭把手。

舒小同學跟一眾和其相似的生活玩家打造了一個“後勤點”,裏麵囤積著大量醫藥物資和治療設備。

係統掃描到了這個性質較為特殊的補給點,示意兩支執行人先鋒隊集火這裏,想要打掉玩家的醫療保供。

岑歸和路庭恰好路過,兩人端了兩支係統小隊。

路庭被一束靠護罩削弱過的能量光燎了一下側頰,下巴多出一道血痕。

岑歸當時還不知道路庭受的傷不比被貓抓了下更大,他餘光瞥見象征不詳的激光直奔路庭而去,哪怕路庭手中熒光閃爍,代表防護罩已經撐了起來,這也毫不影響他心口一跳,麵色肅冷到近乎嚴酷,反手爆掉了對麵全部戰力。

“別**。”岑歸抓住了路庭的手腕,他稍後才回答路庭問題,“你猜的是對的。”

並且在係統數據正不斷動**崩潰的此刻,作為曾和係統有過深刻聯係的人,已能隱約摸到通往核心區的大概路途。

隻是那還僅是個大概範圍,並非精準坐標。

路庭被扣著手腕,繼續跟岑歸一塊前進,他說:“有點癢。”

岑歸:“癢也不行,忍著。”

而且誰讓這人在醫療點裏還謝絕倉鼠上藥,說藥品跟武器火力一樣寶貴,省著點給之後的其他玩家用?

一道擦傷,它對路庭來說當是不值一提。

但出於某種“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心理,之前剖心都不眨眼的某路姓男子歎了口氣,他在路上慢悠悠重複:“寶貝,是真的有點癢。”

他的寶貝本寶:“……”

姓路的煩人精:“不說還好,一說,它好像越來越癢了。”

被煩的人:“……”

類似對話重複幾回,盡管隻是有人單方麵在講,另一邊基本沒說話。

最終,當兩人行至一條長長玫瑰回廊的入口——那似乎是童話王國裏的一處玫瑰園,卻也說不好是玫瑰花精的住所,還是會夜鶯歌唱的花園。

總之,岑歸在荊棘花藤纏繞的鐵製大門前停了下來,他多少帶著不耐,又更多地是帶著無可奈何跟縱容,抬手把男朋友脖子勾了下來。

他將那道擦傷輕輕舔了舔,舌尖帶著細微的血腥氣收回口腔。

品味著屬於路庭的味道,岑歸問:“現在還癢嗎?”

“……”路庭做作地捂著心口,“謝謝寶貝,不癢了。”

——而比路庭更想捂心口的是才趕至附近的高級執行官。

一片混戰中,執行官們也還是盡可能做了個任務分配。

他們倒還沒忘記自己的原首要任務——前來抓捕上來係統重點黑名單的兩人。

一個知名違規玩家路庭。

一個更加知名,還很致命,全體高級執行官都曾在訓練場上輪流被對方揍過的前首席執行官Alpha,現玩家岑歸。

本來,抓Alpha這種事也輪不到這一位恰好撞上兩人的,他以為這是排位在前五內的同僚要做的事。

他隻是正好在附近探索,並試圖在“地圖空白區”建立係統固定火力點,結果誰曾想,他一下就探索到了“頭彩”。

秉持執行官素養和係統調令,這名高級執行官麵無表情,他攔截了岑歸和路庭的去路,順便自報家門:“我是係統高級執行官Omega……”

岑歸還在平靜回以打量,他對跟前同僚狹路相逢絲毫不亂。

路庭卻是堪稱有點大驚失色,情緒外露地道:“什麽,你就是傳說中的Omega?”

排行最末的高級執行官話都還沒說完,猝不及防被這一句給截斷。

他也就不是很理解,為什麽對麵這個連Zeta都曾抓起來扣押過,還拐帶了首……前首席的玩家,會一聽他的代號,就露出那種仿佛見了大敵的表情。

連岑歸都莫名其妙側目看路庭一眼。

路庭盯著前方執行官,繼續他無人能懂的感慨:“這難道就是命運的安排,是係統劇本裏的邪惡趣味和經典設定的不可抗力?當Alpha失蹤,能夠找到他的一定是Omega……”

?

岑歸忍不住了:“你在說什麽?”

依路庭對自家岑先生的理解,他感到岑歸其實還憋回去了兩個字。

這句話的完整句可能是“你在說什麽夢話”。

估計是顧及男朋友的麵子,岑歸才把話省著說。

“他好愛我!”路庭感動地想。

接著他大氣凜然:“不好意思,就算你是Omega,想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也很難,這事必然不會發生。”

有那麽一瞬間,身為高級執行官隊伍裏排行最末,還穩定吊車尾多個季度的對象,執行官Omega幾乎都要為這份被重視而感動了。

原來有人這麽信賴他的能力,覺得他也配被警惕以待的嗎?

執行官Omega很滿足路庭期望地說:“我不會把他從你身邊帶走,我會逮捕你們兩個。”

岑歸倒是記起一樁往事,他忽然想起很早之前,在270號遊戲場初遇,當他報出自己的代號時,有個人問他:“你們這兒是還有Omega嗎?”

某人好像從那會起,就對Omega有著超乎尋常的關注。

執行官Omega發現前首席的語氣倏地冷下來,對方不再有風鏡遮掩的淺瞳能讓人聯想起寒冬晨霧。

岑歸說:“試試看。”

他現在的姿態真的跟訓練場裏他要來暴打我了一模一樣!執行官Omega內心如是道。

可是為什麽。執行官Omega想法頗天真,他還在猜是因為玩家路庭“承認”自己很強麽?

而很快,這位倒黴執行官也就沒空考慮那麽多了。

沒了係統提供的裝備,沒了執行官身份換取的遊戲場優待。

前首席還是你首席,仍強得驚人。

岑歸一個眼神就示意本來準備對上執行官的路庭離遠點,他親自收拾了Omega,七分鍾內卸除全部裝備並把人反綁了,路庭則被打發去一邊清理小怪似的量產執行人。

對於自身的落敗,執行官Omega一交手便能察覺兩人客觀戰力差距,他對這個結果倒也並不意外。

隻不過奇異的,當被卸除裝備限製行動之際,Omega看著自己的前同僚兼上級,他覺得有點怪:“你為什麽對我留手?”

情緒還不夠鮮活的高級執行官講究有事說事,有疑問就問。

路庭之前已經就“AO問題”插科打諢過一回,這次,他卻沒借題發揮,繼續戲謔調笑幾句什麽。

他比誰都清楚他們家岑歸為什麽留手。

高級執行官,和係統可以捏泥人似的一捏一把的普通執行人不同。

他們全都是係統自玩家間“選拔”而來,又沒一個都經曆過兩三輪及以上的調整。

係統以“休閑放鬆”名義提供的調整室,本質便是一個不斷壓製記憶,打磨上等工具的洗腦房。

岑歸對狀況相似的前同事們是不會真正下狠手,隻希望將他們控製起來,希望係統核心被瓦解後他們也都能恢複如常。

這一點他甚至對所有前來助陣的初代BOSS們交代過。

所有初代BOSS在參戰之餘,都會注意一下限製這群人,而不是直接擊潰。

執行官Omega身上唯一還留著的裝備是他的“專屬外設”——一個和岑歸之前的風鏡功能一致,性質也一致的東西。

岑歸不敢隨便破壞其他人的外設,怕這東西強行損毀,可能還會負向擾亂未蘇醒者的腦子。

但就在這時,原本還等著他來回答問題,把臉朝向岑歸的執行官Omega外設上紅光一閃。

突然,他發出了生硬模仿人類的電子嗓音:“我不能理解你現在的行為,Alpha。”

執行官Omega整個動作都停了下來,他輕輕朝一側偏頭,仿佛被臨時換芯,動彈不得的人偶。

岑歸一刹那神色冷到可怖:“滾出去!”

他單手拎起了Omega——或者說接管了Omega意識的存在。

整個數據世界內,唯一能做到這一點的,也就隻有係統。

“先等一會。”路庭看出不對,他緊急抬手將岑歸一攔,把自己的手覆在了岑歸瞬間冰冷如同無機物,也緊繃到堅硬如刀的手指上。

路庭低聲提醒:“不是這位自己動嘴在說話。”

這是真的。

岑歸稍微脫離因親眼看到他人意誌在自己眼前被抹除而萌生的怒火,他方才發覺,那句話僅是看起來是由執行官Omega在說。

實際發出聲音的是對方還戴著的外設。

係統搭載到了執行官Omega的外設上,隻幹擾了Omega思想,讓執行官暫時被強行閉麥。

它借著執行官這裏的設備,質詢著它叛離的前首席。

“我不理解你的行為。”係統重複著自己的話,它仿佛知道自己眼下時間有限,這個搭載裝置很快就會被泄憤式破壞,它也並不在乎岑歸麵對自己是什麽樣的態度,隻自顧自往下道,“你現在是為了什麽在抗爭,代表著誰的意誌在作戰?人類?”

岑歸:“關你屁事。”

一向循規蹈矩的前首席對係統冷冷爆了一句粗。

係統仿佛安靜兩秒,再才平靜以電子嗓音繼續:“事到如今,你還認為自己是人類麽?你既然已經記起來了一切,記得自己經曆過多少次調整和重組,那你是否從記憶深處找到了自己最初的樣子,並比對過現在的你和起始的自己?你們看起來,難道仍然相同?”

這回是路庭一挑眉,他也道:“關你屁事?”

他尾音還多了個上揚,反問得特別輕慢。

係統卻隻專注於岑歸,它居高臨下的,審判一般地凝視前執行官首席。

然後說:“你難道還認為你是人類麽,Alpha。”

這在係統的計劃裏,似乎便是一句進攻前首席內心的話。

人類的情感在係統看來的確無用,它認為情感反而還為人增添弱點。

譬如,人隻有在富有自由的思想和充沛的感情時,才會去思考“我是誰”,“我非我”。

而對於自我根本上的否定,足以擊潰任何一名人類的內心。

不曾想,聽了這話,岑歸卻隻是微垂的眼睫細微動了一下。

路庭握住了岑歸的手,他傾身打量那叭叭叭個不停的外設,屈起長指,在設備上毫不客氣一敲。

“收割人的情感來轉換為自身能量,同時又看輕人與情感,自詡高維造物,是能裁定人類高低優劣,以及人該以何種形式存活形式的神。”路庭不緊不慢剝開了係統掩蓋的最大真相。

這推測他曾很早就隱隱有所預斷,又無處證實。

經曆了這一切的一切,又有岑歸的記憶複蘇和所有初代BOSS自我覺醒的佐證,他便終於能以嗤嘲語氣,篤定的把係統供能之謎揭開。

外設上的紅光閃了閃,係統似乎預備說些什麽,那閃爍光點宛如一種另類的“輸入中…”。

可路庭不給它這個機會。

路庭指尖忽然用力,他指縫裏竟捏著足以切割金屬的激光刀筆。

微型激光刀以一種做精雕藝術般的精準,緩慢且進了係統搭載的外置設備裏。

“連素材都要反複使用,不願多費腦子去想一想,甚至打造出了懲罰中心這種專門收集玩家所恐懼事物的機構,連‘新素材’都要從玩家腦子裏去取。”路庭一字一句,言語和刀鋒共同剖開係統一般,帶著被輕視者反向俯瞰高位者的傲慢。

他一提嘴角,蔑然一笑:“憑你也配當神,配點評人類,配審判我的寶貝?”

*

作者有話要說:

計劃失誤,竟然六千字都沒有寫完完結章。

明天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