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同盟匯合 “這個小東西和你馬上都會變非常有用”
兩位確實還有要緊事要做的玩家就這麽被女巫禮貌勸滾……哦不, 是從童話海岸被請離了。
路庭帶著岑歸,先回去見了已經有一段時日沒見的隊友,與白一森舒藏等人匯合。
非常微妙且奇異, 當岑歸重新看見隊友, 舒藏一抬頭也看見他時明顯麵露驚喜,小同學像個踩著風火輪的倉鼠一樣朝他們飛奔過來的一刻,岑歸條件反射就住了下腳,他竟感到了一種近似於“近鄉情怯”的心情。
分明他還沒離開太久, 這一回他從被召回又被喚醒的過程是有史以來最短,路庭拿瘋狂換來了高效。
然而細說起來, 哪怕僅是分別兩三天, 一天, 若幹小時……岑歸也的的確確跟這些人立場對立。
因此他在宛若毫無芥蒂的接納麵前無所適從。
“岑哥,路哥!”舒藏還把對岑歸的呼喚放到了路庭前麵,他情緒高漲地喊,“你們回來了?!太好了!”
岑歸還沒考慮好該怎麽麵對同伴, 他頭腦一時劃過無數字句, 尚未挑選出那一句是此刻最適合。
可根本不等他挑好, 有一隻手就在他後背上輕輕一推。
路庭溫和把他推向前,促使他又被動走了幾步, 迎到倉鼠同學前方。
那隻手推過他之後也並未拿走,而是靜靜停在了那, 從背後給人提供著一份小小的支撐, 掌心溫暖還源源不斷沁入後背衣服。
於是岑歸的心忽然又安定下來, 他能夠平靜地對舒藏說:“嗯, 回來了。”
有的時候, 重逢及確認也僅需要這麽一句便夠了。
舒小同學跑過來時風風火火, 高興都快外溢似的壓抑不住,但聽到這句“回來了”,他圓臉突然一皺,表情快樂之餘同時又充滿複雜,仿佛酸甜苦辣心情都在他心裏過了個遍。
這些天,路庭看上去獨來獨往,做的許多事都盡量不牽連他人,偶爾需要隊友同伴同盟們打配合時,也都走一步,想七八步,為會其他人預先規劃出責任劃分最低的路線。
並且不到萬不得已,路庭自己一個實在是無法周全安排,他也不會讓這種“偶爾”發生,盡量將求助他人的頻次降到了最低。
但隊友們又一直是跟路庭有聯絡的。
路庭需要讓眾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接下來會去哪,吸引哪個NPC的仇恨,又準備拆遷辦似的拆毀什麽地方,這樣,他的“獨自發瘋”,便才能不誤傷隊友,避免發生殺敵一百,然痛毆隊友五十的慘劇。
知道他在做什麽,能幫上忙的地方又不多,回頭再看,反而是把路庭的不容易看了個完全。
人在看著他人去艱難的完成一件幾乎不可能之事,在期間為其提供過幫助——哪怕這幫助自認杯水車薪,帶來的參與感就也無法言表。
最後再看對方真的將這一件事做成了,是真的很難不為之動容,感到高興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微妙的酸楚,心情同時輕盈又酸脹。
“太好啦!”舒藏最後隻是又說,他重複強調,看看岑歸又看看路庭,大聲道,“真是太好了!”
與能直白表露欣悅的舒藏正相反的,就是白一森。
白一森在看見岑歸和路庭身影後也迅速迎了過來,他眉宇間夾帶的當然也是欣喜。
隻是,跟舒藏的感慨萬千又高興相比,白一森的神情明顯還多著別的什麽。
岑歸迎上白一森的視線,他驀地發覺,有著奇異“近鄉情怯”情緒的人,恐怕不隻是自己。
白一森的心情說是近鄉情怯也不完全對。
他隻既欣慰於岑歸的歸來,高興佩服路庭的成功,又還……自覺有點無顏麵對岑歸。
他問心有愧。
白一森,就好像岑歸過去遇見過的所有同行玩家的代表。
他是他們的一個縮影。
在某一段時期內,這些玩家曾跟岑歸結伴,自詡在一輪遊戲曆練裏逐漸變得了解岑歸,也把岑歸視作可靠的,未來一定會爭取繼續長期合作關係的同伴。
要是再自視甚高點,或許在某一個期間,他們還自認已經是岑歸的朋友,是能夠被對方信賴的,偶爾,也許還能被對方略微依靠一點的人。
……但這世上哪有轉頭就把別人淡忘,甚至沒察覺到對方悄無聲息的消失的朋友。
又哪有在那之後還理所當然把這歸為“可能岑哥就是更愛獨自行動一點吧”,然後簡簡單單給人的不告而別下了定論,也從不深想,不去思考對方會不會是遇見了什麽麻煩,那麻煩還無法自撐的“依靠”呢?
不存在的。
也不應該。
白一森幾乎為自己在重逢時若無其事跟岑歸打招呼,問岑歸怎麽那麽久都不再出現,感歎兩人後續在係統內總是錯開……還為他在岑歸又“消失”的第一天去質問了路庭,問路庭為什麽不知道岑歸在哪而內疚。
“對不起。”白一森說。
他看著岑歸,低聲補上一個或許已遲了無數遊戲場和係統分區的道歉:“對不起啊岑哥,我那會是個傻x,什麽都沒發現。”
岑歸說:“和你有什麽關係。”
這句話被岑歸說得平淡,也是真心。
他不覺得白一森,以及其他同白一森這樣的玩家有錯。
白一森聽明白了岑歸的意思,包括未盡之言,他搖了搖頭,站在對麵半是自嘲,又半是被寬慰地笑了一下。
“岑哥,這種話你自己說可以,你自己這麽想毫無問題。”白一森說,“可我們這種受過你照顧,又什麽忙都沒幫的人,我們要是自己也都這麽想,覺得跟我們無關,那不就有點不像話嗎?明明心理上跟道義上都過不去。”
白一森是鐵了心要道歉,要認真當麵抒發自己的歉疚。
舒藏有些不擅長應對這種情況,不知道該不該幫打圓場,他下意識就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路庭,大概還期盼他路哥也能說兩句,將氣氛調劑調劑。
可他路哥眨了眨眼,隻回給他一個微笑。
“別看我。”路庭依然按著岑歸後背,他說,“這種事,男朋友也當不了對方的代言人,得要當事人自己發表意見才可以。”
盡管岑歸覺得沒有必要,不過為了白一森的心情著想,他就還是微微一點頭,把這份歉意收下了。
白一森還並不清楚,自己僅在岑歸的147次占據了一個邊角,他是第一百四十七分之一。
而一百四十七分之一為自己的疏忽,為自己得到過幫助卻未能回饋而抱歉,岑歸在覺得沒必要之餘,他又好像內心還是某個角落輕輕一動,讓他感到一點意料之外的釋然。
這樣就足夠了嗎?這應該就夠了。
最後還是由小舒同學來扛起轉換氣氛的大旗。
估摸著稍顯沉重的話題應當是已結束,舒藏眼看他白哥,岑哥,包括笑眯眯在旁邊當無聲啦啦隊的路哥都沒有繼續它的意思了,他再掃一眼岑歸,又仔細看看路庭,就轉移話題地道:“對了岑哥,路哥,你們過來的路上還安全嗎?”
舒藏眼睛尖,示意著路庭手背上的一條蜿蜒向裏的血痕跟岑歸耳廓上不甚分明的細小血痂。
倉鼠對此表示擔心,他路哥跟岑哥的表情卻是齊刷刷,在須臾之間變得有點奇怪。
危險,當然就是沒有危險的。
童話王國遊戲場的通道還封閉著,前首席執行官下手極黑,關聯程式直擊傳送核心,饒是係統親自出馬,親自操刀上陣來加急修複,都還需要一陣時間。
而後無追兵,遊戲場裏自帶NPC的戰鬥力又不太夠看——起碼在岑歸路庭二人麵前是不夠看。
光路庭一個,都已經能大殺四方,在一眾NPC裏凶名遠揚。
再加一個岑歸……
哪位NPC會那麽想不開,主動挑釁他們倆?
兩人的那點“皮外傷”都不是遭遇了戰鬥導致的。
岑歸肯定不能穿著那身高級執行官的製服回來見隊友,那一身衣服也標誌性太強,穿上就是一塊移動招牌,一個靶子。
靠譜男朋友路庭給他提前備了衣服,兩人在離開海岸跟隊友匯合的途中,便尋覓了一座林間小屋,供岑歸把執行官製服換下,穿回男朋友置辦的便裝。
一不小心,他們就在小屋裏多耽擱了一會。
主要是路庭多說了句話。
看岑歸準備換掉製服,路庭心念一動,他倚靠在門邊一挑眉:“要不我來吧?”
岑歸才剛抬至領扣的手一頓:“你來?”
男朋友站在門側看人,林間木屋內還算整潔,不知道之前有沒有住客。
但總歸此時,是隻有他們兩個在。
路庭輕輕一抬下頜:“那身製服是係統給你換回去的,看著就讓人不爽,我來給你搭把手,也算由我參與著幫你拆除‘虛假包裝’?”
岑歸便默許了路庭的行為。
……雖說從之後發展來看,“親自參與去除係統包裝”恐怕也隻是一個幌子,是男朋友忽悠人的話術。
岑歸在被路庭推至搖搖晃晃的木門上時反手想要去握這人的手,比他確實要高,也更高大上一碼的男人低下頭,咬住了他伸在半空的指尖,再裹著皮革頸圈的脖子微微一仰,就叼掉了他的手套。
沒了手套的手再去觸碰對方手背,沒太能忍住的時候,好好的覆蓋相貼就變成了抓撓,修剪平整的指甲順著對方手背一路滑了過去,自手背到卷起袖口的小臂前側,都留下一道長長痕跡。
作為回敬,路庭便也把“印記”留在了岑歸的耳朵。
其實那原本也算個意外,路庭自認報複心沒有那麽強。
隻是完整找回自我以後,岑歸的所有感官靈敏都有所增長,似乎是完整複蘇給他體表神經末梢數都直接翻了個倍。
路庭親親耳朵,岑歸的呼吸就出現了微小的發顫。
路庭再拿鼻尖去蹭人後頸,岑歸肩背一僵,後背上突出的肩胛都向內微收,像飛鳥棲息時攏起的翅膀。
路庭看得有點入神,一不留神,鋒利的犬齒齒尖就刺破了圓潤耳廓上削薄的皮膚。
岑歸天生膚色冷調,又白,耳骨被薄薄表皮包裹,有種玉石般的質感。
結果路庭給它留下一點痕跡,像玉上多了血線。
林間小屋在兩人來前整潔中透著空**,等兩人離開,它乍一看還是空的,卻又仿佛已被某種急待疏散的高熱氣息所填滿,需要開門開窗,通通風。
路庭如願以償幫岑歸換下了執行官製服,看對方穿回他準備的衣服。
而兩人在半途耽擱的時間裏具體做了什麽,它當著天真懵懂舒同學的麵,自然是比較不可言說。
岑歸不吭聲,把解釋推給路庭。
迎著舒藏的擔心,路庭隻好露出標誌性的微笑。
“沒事。”路庭說,“我們很安全,就是到遭到了一點小幹擾。”
又有誰能說,人自己情緒上頭,感情難以自抑時,不算是種對自己的幹擾?
舒藏不疑有他,很快哦了一聲,還感慨:“沒事就好。”
路庭:“……”
岑歸:“……”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背過隊友們的契機,路庭才悄聲跟岑歸道:“這感覺真像忽悠小朋友。”
岑歸還是不說話,就伸腿踢了踢他。
白一森平時或許會發現端倪,然而,他今日自己心緒也翻湧,觀察力大幅降低,也對“異樣”一無所察。
重逢交流的機會是先被留給了“原始四人”——即岑歸,路庭,白一森和舒藏。
等到他們四人的交談告一段落,再往後,這一輪遊戲裏同樣隱秘出力,還徹底見識到了路庭能有多瘋的邱天鶴一行,他們才從不遠處的休息據點裏出來,也跟路庭岑歸碰了麵。
比起四人隊重逢時的諸多感慨,同盟隊畢竟要相對不熟些。
邱天鶴的隊伍裏或許已有人猜出了岑歸身份,知道他是從哪回來,也有人沒猜出,隻單純以為岑歸是由於係統作妖,被強行投放進其他區,又被路庭找回來了。
但已有所猜測的人什麽都不說,猜不到的人隻純然為成功而慶賀。
邱天鶴算是隱約將事情猜了個大概的人,是以他的慶賀裏又隱含一絲憂慮,他不無暗示地對路庭和岑歸說:“順利把人搶回來,係統肯定氣個半死,那接下來,咱們是不是還得多準備準備,要‘幹場更大的’?”
“還不用慌。”岑歸回答了邱隊的問題,“不會那麽快。”
本區域傳送接口急待修理的事,隨即便被分享給了在場所有人。
在場全員當即對能炸傳送的岑大佬獻上無上敬意。
“而且。”岑歸話至轉折,微微一頓,他像是稍微思考了下才繼續說,“除了傳送接口,係統那應該還麵臨著一個問題。”
這便是路庭都沒聽說過的部分,他側目去看岑歸,視線和表情都透著“這事我怎麽也沒聽說過,這不應該”的意味。
岑歸在眾人忽然白日見了鬼般的眼神裏,就難得的,自然又淺淡的給了路庭一個微笑。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岑歸將手伸進了路庭的口袋,他屈指敲敲那支小口琴的外盒,“這個小東西和你馬上都會變得非常有用。”
路庭一頓,男朋友先為自己聲明:“容我爭辯一下,我以為自己一直都很有用。”
他還強調自己的適用性:“——並且是哪裏都很有用。”
邱天鶴小隊裏的黃姐就咳嗽了一聲。
還有個不太熟的聲音在低聲問:“這算不算當眾開車?”
岑歸:“……”
岑歸隻好又踢踢男朋友的鞋子,示意有個人正經一點,別太過分。
而與此同時——
“警告!”
“警告!”
“警告!”
閃爍的紅色感歎號標誌幾乎連成了片,係統的主控中心內,高級執行官正不斷被傳召而來,人手卻始終不夠用。
多個遊戲場監控屏同時彈出預警。
“怎麽回事?”執行官Delta少有的幾乎焦頭爛額。
他前腳剛接到了係統讓他去追緝執行官Alpha——現在更名為”玩家岑歸“的前上司,他盯著這個逮捕名單都發了起碼兩分鍾的呆,一想是要去抓誰,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感覺自己很想要當場請病假。
後腳,他都還沒出發,也沒請成假,主控中心警報響成了單曲串燒,讓所有本來各有任務的執行官都停住了腳。
一個正加急排查問題的同僚高聲說:“分區數據混亂了!”
執行官Beta就在Delta附近,他問:“具體區塊數有嗎?我們需要過去多少人?”
“……不,還不能確定。”做動態監測的執行官說,“數據混亂的分區數正在增加,持續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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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亂起來!躁起來!
差不多可以開始完結倒計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