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承諾

容華醒後,房間裏隻有沈白景在。

沈白景抬手摸了摸容華的額頭,“還好沒發熱。”他一夜未睡守著容華,生怕他發現自己不能及時發現,“要喝點水嗎?餓不餓?”

容華搖搖頭,隻是握著沈白景的手,“我很想你。”

在容華受盡折磨,甚至生死難料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沈白景,他那會兒是真的有點怕了,怕再也見不到沈白景。

“我一定殺了樓肅和容禮。”沈白景看著容華滿身傷,緊握了拳頭。

“王爺,大局為重。”容華握住沈白景的手,“計劃已經成了一半,報仇不差這一時半刻。”

容華見沈白景久久沒有回應,抬頭,見沈白景兩行清淚滑落。

“王爺。”

“終究是我無能,不能護你周全,明明知道仇人是誰,卻不能為你報仇。”沈白景深深感覺到一種無力,他從來都沒有這般渴望過權力。

“白景。”容華抬手擦拭著沈白景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見沈白景如此,那個桀驁不馴、萬人敬仰的戰神,為了心愛之人落淚了。

“容華。”沈白景滿眼盡是心疼,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沈白景發誓,一定會親手殺了容禮和樓肅,以報此仇。”

“待我君臨天下,定許你百萬之兵,**平北燕。”

“好。”

承諾既定,來日必踐。

容華靠在沈白景身上,手一直緊緊的抓著沈白景,生怕沈白景衝動。

“容禮已經猜到我的身份了。”容華說道,“他抓我去一是為了證實,二是為了帝王令。”

“他敢覬覦帝王令?”沈白景確實低估的容禮的野心與大膽,“樓肅居然相信他的一麵之詞了?”

“我猜沒有,雖然他們兩個都沒有露麵,但我看見有北燕的人了。”容華一直是清醒理智的,“我裝作受不住,迷迷糊糊的說容禮是隱帝。”

“你啊。”沈白景歎了一口氣,“你就知道惹我心疼。”

“雍王需要有人推一把才能下決心,既然他的對手做不了,那就隻能由作為對手的我來幫他做這個決定了。”容華眼中寒光閃過,他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綿羊,而是蟄伏的雄獅。

“推他一把的辦法多的是,你非要以身犯險,我是不是還得誇你?”沈白景真的被氣的夠嗆,但確實不舍得打不舍得罵。

“就是他碰巧送上門了,我就……”容華心虛的看了一眼沈白景,“別生氣了,不會有下次了。”

“你上次就是這麽說的,結果一次比一次傷的重。”沈白景不買賬,容華每次都是嘴上答應的痛快,但做的時候,還是不管不顧的。

“白景……”容華的臉頰蹭了蹭沈白景的胸膛,“我困了。”

“唉。”沈白景對容華是沒招的,隻能寵著縱著再看著,“睡吧,我守著你。”

“王爺一起睡。”容華討好的笑著說。

“好。”沈白景寵溺的應著。

聽聞容華受傷,容衍得知消息,匆忙趕去熠王府探望。

“五哥。”

“別起來,快躺下。”容衍也不敢碰容華,怕沒有深淺碰到了傷處,“好端端的,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五哥不必擔心,沒事的,都是皮外傷,養幾日便好了。”容華笑著說。

沈白景並不插話,隻是坐在榻邊,讓容華靠在他身上,能舒服些。

“你……”容衍欲言又止的看著容華。

“五哥有話直說便好。”

容衍看了看沈白景,又看了看容華,“你自小便聰慧,我也知道,你與我不同,你是有抱負的,隻是……這條路,太艱險了。”

“五哥,我意已決。”容華堅定的說,“且與王爺一路同行,也不算難過。”

“我知五哥所求,所以不曾告知,就是怕五哥惦記,五哥莫怪。”

容衍搖搖頭,“我隻盼著你們都好好的。”

“對了。”容衍接著說,“我膝下已有一兒一女,但你與王爺……故而,我與無恙商議著,這一胎若是男孩,便過繼給你,你們意下如何?”

“嗯?這……”容華有些不知所措,偏頭看向沈白景。

“五哥,雖然容華與我在一起,注定無子,但靜王妃腹中之子畢竟是你的親骨肉,這我們……”沈白景也沒想到容衍會主動提出這個想法,他確實想過從旁支過繼的事,但卻不敢想過繼容衍的嫡出。

“我與容華是親兄弟,也是正統容氏血脈,再者,我放心你們的。”容衍笑著說,“容華是嫡出,我還怕他嫌棄呢。”

“五哥,說的什麽話。”容華說道,“五哥一片赤誠之心,容華明白。”

“熠王覺得呢?”容衍轉頭問沈白景,畢竟這事要兩個人點頭才行。

“多謝五哥割愛,感激不盡。”沈白景點頭致謝,“無論男女,都好,我與容華必定待他視如己出。”

“是我狹隘了,王爺格局,容衍望塵莫及。”容衍拱手道,“等無恙平安生產,我想帶她和孩子去江南長住。”

“如果可以趕得上,還得求六弟賜我一塊江南的封地。”容衍低聲說。

容華看向沈白景,三人心照不宣。

司空無恙的肚子越來越大,容衍不能常常去熠王府探望,但幾乎日日派人送東西過去。

容華養傷期間,沈白景事事親力親為,喂藥、擦藥、綰發、更衣,照顧周到,更是一眼不錯的看著容華吃藥膳。

“王爺,我想吃香滿樓的鬆鼠桂魚。”容華拉著沈白景的衣角撒嬌道。

“聽話,等你好了,我們就去吃。”沈白景輕聲哄道,他也陪著容華吃了大半個月的藥膳,“點一桌子魚都行。”

“可是……”容華嘴饞的厲害,能吃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一下子不許吃這不許吃那,反倒什麽都想吃了。

“嗯?”沈白景挑眉看著容華。

“沒事了沒事了,藥膳挺好吃的。”容華秒慫,他知道沈白景是為了他好,再者說,沈白景雖然待他溫柔更勝從前,但他擅自行動還受了傷的事,容華感覺的到,沈白景仍舊怒氣未消,這筆賬,早晚要算了。

沈白景輕輕捏了捏容華的臉頰,低頭親了親容華的嘴角,很滿意容華的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