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稚寧回身,眼睛的瞳孔微微放大,耳垂處漫延出來的嫣紅還未完全褪去。
她看到唐明伸手指向自己,神色少見的露出一絲詫異。表情疑惑的看著唐明,聲音有些不確定的疑惑,“唐先生?”
被人當麵說是理想對象不是第一次,但當著秦樾的麵,被他聽到,還是第一次。
她眼角的餘光不自覺的去追隨秦樾,隻是秦樾向來不喜形於色,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也無法猜測出情緒。
唐明勉強扯著笑,他有點後悔自己幹嘛那麽嘴快。這也太他媽尷尬了。說自己兄弟的可能即將要複合的前女友是自己的理想型,這簡直就是他人生中的第二大社死現場。
不知們現在轉身出去,這兩位能不能當作他沒來過。但顯然不可能。
晃了晃自己伸出去的手指,在餘光撇到秦樾淡淡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立刻動作僵硬的將手指收回來。
能遮蓋社死的隻有下一次社死。
唐明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的說,“手上劃了個口子,我讓阿樾看看。”
唐明剛說完,聽到秦樾很輕的冷哼一聲,他現在不想看他手上的傷口,倒是想掰開他的腦子,看看是不是忘了帶出來。
他也知道自己找的這個借口太尬了,於是趕緊沒話找話的和林稚寧打招呼。
“林小姐,我們好有緣分呀,又在阿樾這見到了。”
他可記得三天前,林稚寧還淋著雨現在大門口呢。
這才幾天就登堂入室了。
他打量著林稚寧,心想小姑娘看著不吭不哈,沒想到還有兩把刷子。
他越過林稚寧的肩膀,對著秦樾挑眉,眼神詢問,和好了?
秦樾抬了抬眼皮,冷冷乜了他一眼。
唐明敏銳得從這一眼中察覺到了秦樾的嫌棄。然後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沒有其他人的客廳,隻有秦樾和林稚寧,他突然進來,確實破壞了一些氣氛。
林稚寧被他說的一怔一愣,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下意識的去看秦樾。
秦樾微眯著眼睛,冷冷的眼風掃的唐明渾身一抖,有點不明所以。
他心裏一揣摩,神色又雀躍起來,看來是還沒有了。
真的是難得見到秦樾也會在一個人身上吃癟。真想喊小夥伴們一起來圍觀一下,一直聲稱戀愛純屬浪費時間的秦大少爺如今為愛緊皺眉頭的模樣。
唐明表情露的太明顯了,秦樾不問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他冷冷淡淡的開口,“這麽算起來,你應該和秦叔最有緣,還是父子緣。”
秦樾話一出口說到前半句,唐明就頭皮一麻,想上前去捂他的嘴。
但到底是慢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秦樾,“阿樾,你還是不是我兄弟,怎麽能當著外人的麵揭我老底。”
他不就是有一次喝醉了,被秦叔拖著送走的時候,以為是年少的時候,他做壞事,他老爹來抓他了。
好了秦叔一聲爸爸嘛。
誰讓他運氣不好,喝醉酒認錯人了。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喊爸爸的場景還被人錄下來,成為了他這些年最不忍直視的黑曆史。
唐明也不是一個任人揉搓的人。
他視線一轉,看到一旁安靜的林稚寧,腦海裏靈光一閃,抬手招呼林稚寧到他身邊,“林小姐過來,我告訴你一個阿樾的小秘密。”
唐明挑釁的看著秦樾,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誰還沒有點黑曆史。
林稚寧原本也不知道怎麽應對唐明,畢竟她和秦樾的關係還沒有明朗,她想了想覺得當個隻會微笑的啞巴好了。
隻是她笑意還沒扯出來,就聽到唐明的話,原本隱藏晦意的眼底蹭的一下亮了起來。
清冷精致的五官瞬間生動起來,如果說雨夜初見的林稚寧是亭亭玉立的水中青荷。
那此刻的林稚寧就像是一朵搖曳生姿的嬌豔粉白玫瑰。
唐明被她看的心神一晃。
“不許去”
驟然響起的聲音拉回了唐明的神誌,他不著痕跡的側身後退半步,看向秦樾,臉上堆著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意,“阿樾,這不公平。”
林稚寧身子微微前傾都做好了抬腳的準備,又被秦樾的一聲不許去定在了原地。
她扭頭看向秦樾。
秦樾沒有看她,他的視線輕輕淡淡的落在唐明的臉上,聲音不輕不重的又重複了一遍,“不許去。”
林稚寧自覺的擺正了姿勢,隻是眼底的期待還沒有完全散去。
隻見他們兩人無聲的對視了好一會,唐明肩膀一聳,轉而看向林稚寧,攤手露出無奈的笑容,“林小姐,你怕是沒有這個耳福了。阿樾要是生氣了,十根棒棒糖也哄不好。”
“棒棒糖?”
林稚寧看著半梳著背頭,臉龐輪廓分明,神色晦暗不明的人。
她隻能想象著這人拿著十幾萬的鋼筆,在幾億合同上簽字的場景。
秦叔領著采購回來的做飯阿姨,推門進來剛好聽到她的話。
“林小姐要吃糖?”
秦叔一邊往廚房裏走一邊有些苦惱的說,“先生不喜甜口,家裏還真的沒有糖。”
他說完,又自顧自的說,“那我去給你們拿些水果。”
他話落音,才發現三個人神色各異的看著秦叔。
秦樾的表情更淡了,看向秦叔的眼神一言難盡。
唐明則是沒忍住哈哈大笑。
眾所周知,秦樾小時候是個嗜糖鬼。
林稚寧表情控製的還可以,就是餘光老往秦樾那邊看。她的直覺告訴她,唐明說的是真的。
秦叔有些懵,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又抬頭問,“小明,怎麽了?”
唐明被秦叔的一個小明喊的臉上的笑意退的幹幹淨淨。
“秦叔”
他氣急敗壞的喊。
秦叔一臉哦,明白了的模樣說,“抱歉,年紀大了,忘了忘了。你不喜歡我喊你小明。”
秦叔真的算起來也就比唐明大了十五歲,但因為名字秦書名字的緣故,就一直秦叔秦叔的喊。
他此刻倚老賣老,把唐明堵的說不出來話。
秦叔最後嘴角噙著笑意去了廚房。
留唐明一個人低頭塌肩的窩在沙發裏,表情生無可戀。
“阿樾,你變了,秦叔也變了。這裏再也不是我溫暖的避風港了。”
秦樾抬手撫平剛才林稚寧在毯子上壓出的褶皺,聲音明顯上揚,“自找的。”
他說著不管怨天尤人的唐明,視線突然側過來,看向從剛才就一直盯著他看的人。
餘光在唐明與她之間轉了一圈,開口說,“你還少謝了一個人,那天在藍夜是小…”在唐明突然凶狠的目光凝視下,秦樾從善如流的改了出口一半的稱呼,“唐明也算是幫了你。”
被秦樾特意一說,林稚寧有些懵。她沒想到今天唐明也會來,根本就沒準備他的禮物。
不過話說到這了,林稚寧還是很誠懇的向唐明道謝。
唐明也被秦樾突然來這一出,有點懵。
他看向秦樾,眼神詢問,嘛呢?
秦樾沒有理他,而是意有所指的看著林稚寧。
林稚寧倒是沒看懂他眼裏的意思,她自己也知道口頭道謝難免看起來有些敷衍,她想了想說,“等哪天唐先生有空了,我請唐先生吃飯。或者唐先生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她話落音,秦樾看了她一眼。
然後聲音淡淡的,又有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說,
“就吃飯吧,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林稚寧饒是個沉穩冷靜的性子,也被秦樾的話驚出一個短萌可愛的啊聲。
秦樾眼神微動,聲音也柔了下來,“今天這頓算你請他。”
秦樾表情如常的看著她說。
“嗬嗬,秦樾,是不是兄弟沒得做了。”唐明冷笑。
秦樾斜了他一眼,“你說呢。”
唐明一頓歎氣搖頭。
他下次再來這裏必須戴著墨鏡。
不就是多看了林稚寧一眼。
以前他還挺好奇秦樾要是談戀愛了,應該是個什麽場景,如今他算是感受到了。
他隻是多看了一眼,對他比對秦嶺都狠。
林稚寧安靜的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交鋒,覺得加一起都是超過五十歲的兩個人了。
怎麽還像是十五歲一樣,一言不合就玩絕交呢。
以前的時候她不是出去工作,就是待在這裏安靜的等秦嶺回來。
這裏她見過的人除了秦樾就是秦叔。
還是頭一次見到和唐明相處的秦樾,有點毒舌,又有點腹黑。
聽到她沒有刻意隱藏的笑聲,兩人齊刷刷的看向她。
然後各自輕咳一聲,恢複了矜貴優雅模樣。
唐明正經不到一秒,他看著林稚寧,聲音帶著明顯的調侃,“林稚寧,你可以呀,這才幾天,我在這裏吃頓飯都要蹭你的光了。那我以後再來找阿樾是不是也要找你報備一聲。”
林稚寧後知後覺的領悟到他話裏的意思。
有點不敢置信。
她看了看唐明,又看了看秦樾,然後在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緋色已經從她細白的脖頸攀爬到臉旁,耳垂,麵頰和眼尾。
秦樾沒好氣地抓起蓋在腿上的毯子,抬手扔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人身上。
“蟬都沒你能叫,去幫秦叔拿東西去。”
唐明被毯子遮頭,也沒有拿下來。
正好,他快被狗糧噎死了。短時間內他也不想再看這兩個人了。
從沙發上站起來就往廚房方向走。
而林稚寧心跳如擂鼓,隻聽到了幫秦叔拿東西。便木然也朝著廚房走。
秦樾歎氣的揉了揉眉,輕聲說,“讓唐明自己去。”
林稚寧腳步頓住。
她一眼不錯的看著秦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