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直到坐上車, 唐約都沒問過蔣書律為什麽。
就像柳汐潮不會問蔣赫為什麽會來見蔣鳴勳最後一麵一樣。
唐約沒讓蔣書律開車，他看了眼薑修筠發的消息，說已經接到唐眠了。
還發了一張唐眠在他書房看漫畫的照片。
全職漫畫家做過弼狗溫, 覺得養小孩跟養小狗一樣，還挺樂意帶孩子。
唐眠就是天生討人喜歡的小孩，在哪裏都可以長勢良好。
唐約回了句謝謝, 又給唐眠發消息——
寶貝, 你今晚可以住在姑父家裏嗎？
唐眠很快回了：好的。
蔣書律的工作時間比唐約規律, 全公司都知道總裁已婚已育, 孩子還是個天才寶寶。
不少新入職的成員每天最喜歡的一項活動就是看蔣書律帶唐眠到公司上班。
下班的時候看專屬電梯門開, 大卷毛帶著小卷毛出來。
那場麵實在過於軟萌, 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結婚也沒那麽糟糕]的想法。
但下一秒想到蔣書律的財力能力顏值，再想到唐約那恐怖的實力天賦和背後的姐姐, 頓時覺得這倆人隻是表麵接地氣, 本質還是不太普通人的。
唐約找了個存在自己地圖的地址, 準備導航過去。
坐在副駕的蔣書律看著他，問：“不回家嗎？”
唐約：“我想去以前我們去吃過的那家, 賣菠蘿烤牛肉的店。”
這實在有點年頭了, 蔣書律笑了笑：“可能不開了。”
唐約：“看看去。”
因為很少看唐約開車，蔣書律忍不住說：“還是我來開怎麽樣？”
唐約：“你是不是小看我？”
蔣書律：“因為大部分時間都是我開，要麽是你的助理開的不是嗎？”
唐約：“我以前可是開過懸浮車的。”
蔣書律和唐約沒事的時候看過很多電影, 每一部外星題材的電影都能被唐約吐槽，說是各種偽科學。
又說蟲洞不是這樣用等等等。
那種時候唐約話就變得很多，恒溫星球、買不起的飛船船票、還有從沒見過麵的舅舅。
最後整個人倒到蔣書律的懷裏，有點內疚地說：“我真的好想知道和我互換的那個唐約過得怎麽樣。”
“總覺得我好像欠了他好多好多, 這本來……”
蔣書律也調查過之前的唐約。
這個人親緣寡淡, 年紀不大但處事風格特別老練, 但有點像個流浪人，永遠沒有固定的長久朋友。
調查的結果全都是短期印象。
這樣的性格按理說會有很多朋友，但對方卻習慣分別，上學都是斷斷續續的。
看照片明顯看得出和自己懷裏的不是一個人。
靈魂足以讓一樣的皮囊變得氣質迥異。
蔣書律那時候說：“指不定他過得比你好很多，你不是和我說你的舅舅可能會來接你的嗎？”
網上根本查不到9787星的資料，可能在光年之外，可能不是這個星係。
又或者在這個時間節點，根本沒有被命名。
蔣書律在窗外梧桐吹雨的簌簌聲裏抱著唐約說：“不過那邊的科技那麽發達，或許我們哪天能收到他消息呢？”
唐約：“是哦。”
他又吐槽起電影裏的懸浮車，說小說也都是亂寫的。
自己車技好得很。
現在的唐約眉梢眼角掛著得意，堅持自己開車。
唐約：“讓我帶書律哥散散心。”
蔣書律噢了一聲：“我看上去很難過嗎？”
唐約搖頭：“也不像，還有點……”
因為走得太急，唐約的耳釘都沒摘，側過臉的時候都特別晃眼。
就算柳汐潮吐槽過粉絲彩虹屁唐約什麽冰肌玉骨太雷人，但蔣書律偶爾也不得不承認。
唐約的確很誘人，推拒誘人，直白誘人，而且不用蔣書律傾訴，他好像天生能懂蔣書律的喜悲。
唐約：“放鬆。”
他又歎了口氣：“其實不用我多說，書律哥早就想明白了不是嗎？”
唐約討厭蔣家人，討厭的不是個人，是那種框死的規則，仿佛欲望都要收攏，讓人看上去像個精美擺件。
但他愛上的是具象化的蔣書律，是擺件背麵會寂夜長歎的那個人。
唐約：“書律哥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和他們不一樣。”
他開著車，能看得出的確很鬆弛。
當年唐約考駕照，林姐都怕他像柳汐潮那樣連掛三次科目二，結果最不靠譜的唐約一把過，還有點想去考大貨車的證，不知道哪來的特殊愛好。
青年彎了彎眉眼，車上擺著的照片是他們一家三口。
這輛車肉眼可見的溫馨，都是唐約和唐眠的裝點，他們營造的依偎，給了蔣書律走下去的勇氣。
善良這個詞太書麵了。
蔣書律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
唐約：“可惜我現在開車，不能牽書律哥的手，晚上回去哥你要抱我上樓。”
蔣書律：“好。”
唐約：“我聽林姐說你把票給了麥音媽媽的家人，是嗎？”
蔣書律嗯了一聲。
唐約：“小咩之前說想看麥音媽媽的照片，書律哥有嗎？”
蔣書律搖頭。
但他說：“外公外婆那裏還有。”
唐約：“那下次我帶小咩去見見他們可以嗎？”
唐約偶爾很怕見生人，但社恐的背麵又帶著9787星唐約孤獨的渴望。
他想要家人，也需要世俗的交往。
蔣書律為他考慮得很周到，甚至不需要唐約過多思考，但他也有這樣一種思緒紛擾的時刻。
唐約在車載輕音樂的管弦聲裏說：“書律哥今天可以依靠我的。”
蔣書律：“好。”
但唐約沒想到蔣書律的依靠就是全部讓自己付錢。
在團時期經常點外賣的菠蘿烤牛肉真的關店了，變成了一家賣關東煮和章魚小丸子的小店鋪。
冷風呼呼，這個點街上人還挺多。
唐約戴著口罩，長外套裏是寬大的毛衣，使得他看上去跟周圍大學城的學生沒什麽區別。
反而是蔣書律站在他身邊，有點過於沉穩。
最近流感頻發，大多數人也戴上了口罩，口罩帥哥也成了熱門詞匯。
哪怕蔣書律和唐約眉眼好看，但非粉絲的路人頂多看兩眼，然後移開。
心想可能口罩下的臉醜得奇形怪狀。
唐約問：“哥你要吃什麽關東煮啊，我要雙拚的小丸子。”
蔣書律看唐約問完又自顧自地拿了，“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唐約哦了一聲。
但蔣書律又指了指蟹棒：“這個。”
唐約：“我就知道。”
隔壁的店鋪音響聲音很大，居然放的還是唐約的《行星碎片》。
唐約在自己音樂聲裏小聲跟蔣書律說話：“你之前還裝作不喜歡，上星期吃鴛鴦鍋的時候我看你夾走了小咩的蟹柳棒。”
才意識到自己被抓包的蔣書律看向唐約，唐約和他對視，故作深沉地歎了口氣：“太不像個爸爸了。”
蔣書律：“你還偷拿了小咩的泡芙。”
唐約：“我沒有偷拿，我告訴小咩了。”
蔣書律：“你是被發現了才告訴他的。”
唐約：“所以不是偷。”
他倆頭靠在一起，一個拿關東煮，一個點菜，顯得格外旁若無人。
另一邊等章魚小丸子的女學生終於覺得不對勁起來。
這片頭發金銀灰紅的學生不要太多，唐約的發色也算常見。
但他實在太白了，黑曜石的耳釘在頂光下越發襯得他非同一般。
哪怕熱氣繚繞，哪怕他說話的聲音被遮住，仍然顯得與眾不同。
加上他和蔣書律穿搭的質感都很好，稍微追點星的就覺得眼熟了。
等唐約轉過來掃碼付錢，終於被認出來了。
但對方也沒打擾唐約，隻是小聲和同伴說了。
假裝若無其事地觀察這兩個據說在排練但出來吃東西的公眾人物。
感情好不好是能看出來的，親昵的姿勢，離開的時候下意識的牽手。
坐上車後，蔣書律說：“右邊那個女孩一直在看你。”
蔣書律捧著關東煮和關東煮，看上去和財經雜誌最新一刊的封麵完全不一樣。
眉眼都漾著笑意，“看來是我們唐老師的粉絲呢。”
唐約：“是我和你的cp粉。”
蔣書律：“這怎麽看出來的？”
唐約：“我聽到她說很配了。”
蔣書律：“原句是這個嗎？”
唐約：“真夫妻啊。”
說完後他覺得不對，眯起眼問：“你都聽到了還問我！”
蔣書律：“妻？”
唐約哼了一聲：“你是我的妻不行嗎？”
他還唱了一句不知道哪學來的小調，帶著濃重的地方特色。
蔣書律點頭：“好，我是。”
他問：“然後去哪裏，回家嗎？”
唐約搖頭：“還有個我們之前去的地方。”
是一個路邊的小ktv房，掃碼限時的那種。
很久以前唐約和柳汐潮還有姚黎心來過。
當時他們去蒼蠅館吃飯，唐約還吃壞了肚子，是蔣書律來接他的。
還被網友拍到，說是蔣書律夜會靚女，騎車相送。
這個事幾乎讓姚黎心樂了一周，後來也時不時拿靚女這個詞喊唐約。
喊得唐約非常痛苦。
小ktv房就在巷子口。
車停在路邊，唐約捧著熱乎關東煮，牽著蔣書律往那邊走。
蔣書律：“你們到底背著我去了多少好地方玩？”
唐約：“是你實在太忙了，好多事。”
說完唐約又頓了頓：“所以罰你以後都要帶我和小咩到處玩。”
這個罰實在太過甜蜜，蔣書律忍不住笑了。
這種小tkv房坐兩個人都很擠，更別提還是兩個男的，門一關上，空間就非常逼仄。
唐約還從兜裏掏出一瓶水，看得蔣書律有點訝異。
唐約伸手捂住蔣書律的眼睛：“別驚訝，還有一瓶呢。”
蔣書律：“什麽時候塞進來的？”
唐約：“上車之前。”
蔣書律：“也太能塞了。”
唐約：“我厲害吧？”
蔣書律點頭：“厲害。”
唐約掃了碼，熟練地點了歌，然後把話筒遞給蔣書律：“你唱。”
蔣書律：“為什麽？”
唐約：“抒發一下心裏的……”
他想了想：“某些情緒。”
蔣書律：“我能換首歌嗎？”
唐約點的都是一些英文歌，很少有歌手會在ktv唱自己的歌，唐約純粹是以前唱不到九十分有了心理陰影。
唐約：“我都沒看過書律哥的聽歌排行，都隱藏了。”
蔣書律：“那我點一首我聽的周排行第一。”
唐約看他選了一首老歌，確實很有年代感，唐約第一次聽還是在剛搬到Away宿舍的時候。
他一直以為是柳汐潮選的歌，現在才發現，自己又判斷失誤。
外麵忽然下起了雨，打在路邊ktv的玻璃上。
深藍色的玻璃倒映不出外麵的行人，卻能映照出他們的身影。
裏麵的空間太擠，呼吸都能升溫。
蔣書律看著唐約唱歌，作為昔年頂流男團Away的隊長，蔣書律是出了名各項拉滿，沒有偏科。
唱歌也不在話下，隻是太穩，讓人質疑他沒有感情，全是任務。
可如今外麵風雨大作，天地滂沱，唐約覺得雨下到了自己的心裏，嘩啦啦出的全是他對蔣書律溢出的愛意。
在副歌開始的時候，唐約終於忍不住抱住蔣書律，把對方剩下的半句最愛你的是我咽了下去。
哐當一聲，是話筒放在台麵的震動聲。
蔣書律捕捉了鑽進自己唇舌的熱源，卷得唐約不得不抱他更緊。
伴奏還在放，親吻的聲音好像被話筒收了進去，仿佛周遭都是這種激烈的交纏。
蔣書律：“不能再親了。”
唐約：“那回去親。”
蔣書律：“你點了一個小時候的歌。”
唐約：“我可以點一個小時的書律哥嗎？”
蔣書律笑了：“真應了那句差點走火了。”
唐約知道他同意了，張開手說——
“回家。”
“我們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
——“曾用名”
柳汐潮改過名。
唐約：三哥你原來叫柳樹啊？
姚黎心：哇這名字好樸實！！
柳汐潮：少多管閑事！
唐約：那小叔知道嗎？
姚黎心：小約懂點事！人家都領證了怎麽不知道。
唐約看向蔣書律。
回去蔣書律告訴他：我第一次見柳汐潮是在小叔家裏，他們吵架呢。
唐約：然後呢？
蔣書律學了一下當時蔣赫的樣子。
蔣赫：柳樹，別鬧了。
唐約：哥你聽了什麽反應啊？
蔣書律：當時沒多想。
當晚柳汐潮收到了姚黎心的調侃——
看來我們老板能倒拔垂柳樹啊！
柳汐潮：……
他給一邊的給貓梳毛的蔣赫看手機。
蔣赫：不是倒拔。
柳汐潮臉都漲紅了：晚上你和貓睡吧。
蔣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