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唐約複出的小型演唱會主題定了。
澄空傳媒官網還沒放出消息, 各大粉絲就已經奔走相告。
譬如有家屬是相關產業的,透露這次的嘉賓陣容強大,如果去現場可能還會看到很多圈內明星在前排。
唐約的工作室開通了購票鏈接, 並聲明此次演唱會有線上直播形式,也呼籲大家不要去黃牛買票。
唐約本人簡直太過老實,轉發說又不是最後一次演唱會, 讓大家理智消費。
—我不管!這次我一定要看到!Away在團的時候我還是個窮學生, 老娘現在賺錢了, 非要買到不可!
—澄空傳媒打黃牛還挺厲害的, 我們寶的票肯定不用擔心賣不完。
—好有情懷啊!地點居然是藍霧體育館, 當年Away第一場演唱會也是定在這裏, 我老了,這都八年了。
—主題居然是抓住流星!!我靠, 這不是當年的限定場主題名嗎?
—有種複刻的感覺, 其他三個人絕對會來的吧?
—不是有粉絲拍到其他三個人最近也老出入澄空傳媒, 好像也在訓練吧?
—綜藝最後收官的舞台我還很喜歡,這次一定比上次的更好吧!!
—蔣書律都是富豪了居然還要做訓練笑死我了, 果然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是吧?
—感覺唐約是不會跳舞的, 他終於正大光明劃水了。
—來點練習室vlog啊啊啊啊@唐約工作室
距離演唱會還有半周,唐約居然有點焦慮。
具體表現在在練習室跟姚黎心捋編舞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的。
一開始唐約想著的是自己的演唱會就不跳舞了, 火速被經紀人否決。
他什麽德性團隊太清楚了,你說唐約懶吧,他好像隻是不愛動,列了訓練要求他還是會完成的。
完全符合勤勤懇懇這個詞。
但他也沒什麽超高要求, 團體合作的時候也能不動聲色地掩在其他人身後。
對營業毫無興趣, 也沒什麽其他男團對團內人氣排名的關注, 好像墊底還能讓他高興一點。
最後請了姚黎心來給他編舞,二哥比自己上節目還專注,每天抓著唐約去練舞。
唐約稍微遲到一點,電話就打過來了。
幹這行實在沒什麽假期可言。
蔣書律現在是人盡皆知的野心家霸總,完全屬於自己的公司,完全的話語權。
用唐約的話說就是想什麽時候休息就什麽時候休息,所以很多時候姚黎心電話打過來,是蔣書律接的。
姚黎心:“隊長,怎麽又是你啊,讓你老婆別裝死了。”
唐約已經在刷牙了,大喊:“我沒裝死,就是睡過頭了。”
姚黎心:“蔣書律先生,現在是你老婆的事業巔峰期,可不可以稍微節製一點?”
他說得好像很委婉,但好像又很露骨,唐約含含糊糊地大喊:“二哥你不要這樣說隊長!”
姚黎心歎了口氣:“終於明白什麽叫潑出去的水了。”
蔣書律笑了笑:“你催什麽,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沒出發嗎?”
姚黎心:“你怎麽知道的?”
蔣書律:“你以前不也踩點到的?”
時隔多年那股被蔣書律查崗的恐懼再次蔓延,姚黎心哼了一聲:“但我快到了,你最好讓唐約快點,馬上就要開演唱會了,他有幾首歌的舞蹈還不算絲滑。”
蔣書律:“我們幾個的舞不用再過了嗎?”
提到這茬姚黎心就心痛:“隊長你是人嗎?你也很多年沒練了為什麽那麽輕鬆啊,柳汐潮倒是很早就來了。”
蔣書律開的擴音,唐約也狠狠點頭,隨著電動牙刷的嗡嗡聲附和了好幾句就是就是。
半個月前天氣預報說的大雪到現在還沒來。
唐約出門就倒吸了一口冷氣,縮了縮脖子,鑽進車裏的時候還不忘發消息給唐眠讓他多喝熱水。
蔣書律:“你才是,要多喝水,記得塗唇膏。”
唐約都不怎麽愛喝水,除非運動量太大,平時休假不提醒他他就不喝,覺得白水沒味道。
在團期間他就跟著柳汐潮喝茶。
可惜本人實在不耐□□,喝完眼睛如銅鈴,要是一宿沒睡就打著雞血去寫歌。
第二天哈欠連天,直接倒在訓練室的地板睡著了。
經紀人推門而入就發現其他三個人圍著唐約。
她以為唐約練暈了,結果發現姚黎心和柳汐潮在輪流和倒在地方的唐約拍照。
蔣書律欲言又止,最後扯了一張毯子給唐約蓋上,又拿衣服給對方當了枕頭。
這個時候唐約從袖子裏掏出一麵小鏡子,上麵還是唐眠的大頭照,吐著舌頭,可愛異常。
蔣書律看到唐約這個習慣就想笑。
男生背包的也不少,唐約沒這習慣,什麽東西都往兜裏塞,袖口都不放過,好像把他抖一抖能抖出不少東西。
唐約:“我現在塗。”
車載電台放了一首唐約喜歡的外國歌手的歌,他聽著聽著也哼起來。
隨後播放了近期的新聞。
“知名演員盛蒼雲決定參加由澄空傳媒企劃的生活觀察綜藝《情生意動》……”
“x海域最近落下隕石群,不少學者已經前往勘察,有人拍到了落下的視頻,非常……”
“近期備受關注的男子偶像團體……”
……
唐約還在哼著歌,聽到盛蒼雲的名字頓了頓,看了一眼蔣書律。
蔣書律:“怎麽了?”
唐約:“你有再見過盛前輩嗎?”
蔣書律:“最近沒見了。”
唐約:“我讓助理給他送了演唱會的門票,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雖然現在唐約還沒公開承認過唐眠是自己生的小孩,但這種情況說了跟不說也沒什麽區別。
誰都知道他和蔣書律領證了。
而且這位豪門新貴也沒再繼續每月的拉直業務,卷發的蔣書律和卷發唐眠遊戲城被拍到,怎麽看都是父子。
更是一種變相承認。
蔣書律:“應該會來的,他要留在國內了。”
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盛蒼雲是圈內承認男生子的第一人,引起的轟動實在太大。
唐約:“書律哥當初是怎麽說服盛前輩的?”
蔣書律:“澄空的部分股份。”
如果單拎出澄空傳媒,這個娛樂公司算不上老牌,隻是這些年擴張得很快。
蔣赫是一個合格的商人,和蔣書律合作利用蔣家的資源也足夠讓公司蒸蒸日上。
蔣書律現在又以新的身份投資澄空傳媒,成為第二股東,給盛蒼雲的報酬,就是讓對方也成為股東之一。
唐約:“我以為他徹底隱退了。”
蔣書律:“估計是想找點事做打發時間吧。”
他衝唐約笑了笑:“你不是加了他的聯係方式了嗎,沒聊過?”
唐約:“你知道的。”
蔣書律噢了一聲:“我是知道的。”
這一句尾音拉長,帶著點調侃。
唐約:“你笑我。”
蔣書律:“不想和人交流也正常,很多時候我都會想……”
蔣書律又頓住了。
車繼續往前開,唐約的手機還是不斷彈出的群聊消息,柳汐潮又在和姚黎心線上吵架。
全是轟炸的表白。
惹得唐約和蔣書律的手機提示音此起彼伏。
唐約:“想什麽?”
蔣書律:“想你要是隻和我交流就好了。”
這句話聽起來挺輕鬆。
蔣書律和唐約在一起後,兩個人單獨相處,口氣也會很像對方。
有一次柳汐潮意外聽到,覺得過於肉麻,感覺這倆人談戀愛屬於一起降智的狀態。
但意外的,很甜。
唐約:“是想把我捆起來的意思嗎?”
蔣書律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唐約又笑了,他側過臉,在透過車窗的晨光裏看開車的男人。
從握著方向盤的手到蔣書律的肩膀再到臉頰。
他的目光好像實質性地掃描了好幾次,在蔣書律要說話的時候又搶先說:“下次可以試試。”
蔣書律:“我的意思是……”
唐約:“我知道,書律哥很喜歡我。”
唐約:“我也不會有別人,不過三哥說同居很容易沒新鮮感,我想我們可以……”
蔣書律:“你少聽他的,他和小叔聚少離多,我們不一樣。”
唐約:“可是我演唱會結束就要出國拍mv了,書律哥不能和我一起去的吧?”
蔣書律:“我可……”
唐約:“小咩還要你照顧呢。”
蔣書律:“好吧。”
唐約:“隻有好吧嗎,書律哥不可以爭取一下嗎,我會每天都想你的。”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有點厚臉皮,反而把蔣書律逗笑了。
蔣書律:“我說去,你說不好,不去,又不好。”
他歎了口氣:“和昨晚的小約差不多呢。”
唐約腦子裏出現了太快不好太慢也不好的無理取鬧版自己。
他咳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那個時候不一樣的。”
唐約說完又覺得好像差不多,反正都是想要蔣書律的意思。
他磕磕巴巴地解釋,最後車停下,蔣書律吻了吻他的額頭。
唐約看著他,蔣書律:“不下車嗎?今天我陪你練舞,黎心說得沒錯,你的舞不算很難吧?”
唐約:“伴舞太多了,好暈。”
蔣書律:“你唱的時候就不會這麽覺得了。”
唐約:“我要看著你的。”
蔣書律:“我是第一排的vvip,當然能被你看到。”
唐約:“你在我心裏,是超級vvvip,還能被我吃掉。”
電梯裏除了蔣書律還有剛上來的柳汐潮。
他們走的都是高級電梯,柳汐潮從一層上,剛進來就聽到了這句話,頓時覺得牙疼。
他看了眼蔣書律,又看了眼唐約,問了句:“怎麽吃的?”
唐約居然沒害羞,反而衝柳汐潮笑了笑:“三哥會不懂嗎?”
柳汐潮心痛地說:“我們的寶貝小約真的長大了。”
唐約:“我都有孩子了!”
柳汐潮摟著唐約,背對著蔣書律問:“那如果能重來,你不被那個夢洗腦,會選擇和蔣書律團隊戀愛嗎?”
唐約看了眼電梯鏡子裏的蔣書律,對方和當年唐約第一眼看到的差別不大。
但喜歡好像並沒有因為在一起而減弱,每一天睜開眼、閉上眼前都是這個人。
隻能重複喜歡。
唐約點頭:“那肯定會啊。”
“就是會很對不起粉絲和團隊。”
柳汐潮:“這麽自信那時候蔣書律就能被你拿下?”
唐約歪頭看向蔣書律。
他問:“哥不是第一眼看到我就感覺不一樣嗎?”
蔣書律點頭。
柳汐潮後悔問了這個問題。
傷害的就是自己。
蔣書律:“小約那麽好,誰不喜歡。”
柳汐潮唉了一聲:“唐約,別笑了,得意死了吧?”
唐約:“要不是三哥你在,我肯定要親上去了。”
電梯門一開,柳汐潮就火急火燎地走了,剛好碰到姚黎心,對方問了句怎麽了。
柳汐潮:“受不了這對臭情侶了,我不敢想象真的團內戀愛咱倆是不是每天得齁死。”
唐約看向蔣書律:“會嗎?”
蔣書律給唐約摘了圍巾:“大概吧,畢竟你總看我。”
唐約:“那你呢?”
蔣書律:“可能會帶你去昏暗的地方偷親一個之類的。”
唐約工作室每天都會更新演唱會的進度。
不少昔日的Away粉絲也喜歡蹲點看看工作室會不會發點花絮,之前視頻就有拍到四個人訓練的畫麵。
—後天就是演唱會了!這幾天他們都陸陸續續彩排,也不知道官方會不會發一些彩排視頻!
—有人匿名說舞美團隊也是原班人馬!狠狠期待!
—不如去姚黎心微博看花絮,他居然還在解說。
……
柳汐潮工作很忙,加上快進組了,更是各種特訓。
上午在馬場,下午又要來練舞,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消瘦。
姚黎心嘴他終於可以穿上八年前的出道服了,兩個人還差點當場在彩排舞台上扭打起來。
唐約默默地站在蔣書律身邊,拿手機錄像。
等柳汐潮轉頭看過來,又迅速把手機塞到蔣書律手上,假裝是對方幹的。
蔣書律:……
但還是認下了。
這個結果就是唐約單采結束累趴的時候,站在原地朝著台下的蔣書律伸手,示意蔣書律過來的時候被錄像了。
不少慕名而來的粉絲先聽到的就是嘈雜的環境音,再是姚黎心的嘖嘖聲。
畫麵裏的蔣書律從身邊走過去,演唱會的主角拖著腿走到舞台邊,看上去累壞了,額頭都是汗。
他倆都沒說話,唐約就很自然地張開手,像是要從上麵摔下來,然而被蔣書律穩穩當當地抱走了。
錄視頻的姚黎心唉聲歎氣,還要用胳膊肘懟站在一邊的柳汐潮,“什麽感想。”
柳汐潮:“羨慕啊,我家老頭做不到。”
他口氣實在是刻薄,如果姚黎心沒見過蔣赫扛走柳汐潮,估計還真信了這位大老板符合相貌的病弱陰鬱。
鏡頭仍然在拍攝唐約和蔣書律。
這倆人也實在是旁若無人,蔣書律給唐約遞水,看對方喝了以後又要遞紙。
唐約搖頭,湊了過去,分明是要蔣書律給他擦的意思。
蔣書律還拒絕了,唐約又湊過去,然後被人摟住,背對著鏡頭。
怎麽看都是欲拒還迎、自成一派的氛圍,和當年Away剛出道不熟風味十足的隊長和老幺完全不同。
—很擔心周圍工作人員的心理狀態。
—我覺得有必要關心一下姚黎心是不是會得糖尿病。
—柳汐潮說話真的太好笑了,什麽老頭啊!我前幾天刷到蔣赫的照片,人家俊得很!
—不是說感情危機嗎,差點讓蔣赫為愛斷腿的前男友居然離婚了。
—別人感情再怎麽紛紛擾擾都影響不了我們小約的穩定誒,他現在狀態肉眼可見的好。
—姐姐寵、小叔小嬸寵、老公孩子也寵,某種意義上也是好命了。
—彩排會放花絮嗎@唐約工作室到時候一起打包和DVD一起賣啊!多少錢我都可以接受的!!
……
藍霧體育館很大,幾乎可以容納八萬人,算是大型體育館了。
很多粉絲以自己偶像能在藍霧體育館開演唱會為榮耀。
但場館太大,沒點人氣的歌手和偶像根本不敢選擇這個場館。
到現在在藍霧體育館開過演唱會的愛豆組合也屈指可數。
唐約這次演唱會隻是一次複刻,但和官方說的開個小演唱會預設完全不同。
內容也不是他新專輯的發布曲,更符合小道消息的找感覺。
但仍然有小部分人覺得澄空傳媒對唐約太有自信。
不過這個自信也很合理,唐約仍然帶著Away的影響力,他個人的粉絲又何止八萬。
當年Away四個人隨便拎出來的粉絲都足夠吊打同期團體。
解散多年後熱度也沒跌落穀底,這次預售票更是一搶而空。
網上直播的預約數字也堪比天文,足夠讓粉絲驕傲好多年。
其中購買演唱會門票的也不隻是Away的粉絲,還有一些是純粹喜歡音樂人Evening的。
唐約自己作詞曲沒唱的ost版權到手,也邀請了歌手本人作為嘉賓。
透露出來的彩排花絮陣容就足夠強大。
唐約累得還在喘氣,閉著眼靠在蔣書律的身上,一副下一秒要倒下去的樣子。
蔣書律:“去那邊坐一會?”
唐約:“我想回家了。”
他剛說完,正好林姐路過,有點好笑地問:“就這麽辛苦嗎?還是書律在這裏所以怎麽樣都辛苦?”
唐約:“哪有啊。”
林姐:“昨天二采的時候你也沒累成這樣啊。”
唐約看了眼蔣書律,對方想了想:“我影響你了?”
唐約捏著他的手指玩:“沒有的事。”
那邊的姚黎心又催唐約速度點,口氣非常猖狂:“別黏著隊長了,人家下午還上班呢!”
柳汐潮:“人家想怎麽黏怎麽黏,你管那麽多啊?”
唐約聽不下去了,蔣書律:“你去吧,我在這裏看著你。”
Away的節目都排過好幾次了,柳汐潮沒過多久就走了,他晚上好像有約,是蔣赫來接他的。
唐約一步三回頭,愣是讓路過的工作人員生出了點隔了銀河的感慨。
心想:不至於這樣吧,不是人在台下看嗎?
蔣書律很少有坐在台下看唐約的機會。
Away三年大家同台,視角都是舞台的轉眼,要麽是采訪的時候隔著一個人的唐約錯過的眼神。
他看唐約,好像要跨過很漫長的距離。
現在唐約站在台上,定點位置在舞台中心。
舞美效果分外空靈,唐約從升降台上來,蔣書律的眼神就沒移開過。
再過四十分鍾小咩就放學了,他還要去接兒子。
唐約也有點想先走,他仍然覺得彩排一遍效率最高,多了就膩了。
被姚黎心吐槽那你什麽時候膩了隊長,他又大聲說一輩子。
總有人說情話不能天天說,顯得掉價。
可是不說才抓心撓肺,每一次欲言又止都拉扯得心痛鈍痛,不如大聲說愛。
清晨深夜,鑽進耳裏,燙入心肺,讓蔣書律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期待明天。
柳汐潮臨走的時候拍了張照片,坐上車的時候給蔣赫看了一眼。
柳汐潮:“真是深情啊,羨慕。”
蔣赫:“你也是這麽看我的。”
柳汐潮毛了:“怎麽可能!”
他從小到大都一個德性,表麵裝得人畜無害,其實心眼跟針孔戳蛋糕那樣多。
乍看讓人難以察覺,還覺得這個少年人笑容真摯,性格溫順,值得深交。
但柳汐潮和蔣赫的深交不是表麵深交,即便在一起也有幾年了,相處模式是唐約提起來都覺得臉紅心跳的。
唐約還斟酌了一下,隔了好半天才和蔣書律形容——
很像下一秒要真的打架。
現在柳汐潮也在微博po出了唐約演唱會的花絮照。
拍得還挺有氛圍感。
明亮的舞台燈,台上的唐約,台下的蔣書律,分明是一張照片最遠的距離,卻照出了溢出來的感情。
很快就獲得了無數轉發,抓狂評論。
蔣赫:“我看你也很喜歡看別人談戀愛。”
柳汐潮:“現在該我們去談了吧,好像**啊。”
蔣赫:“誰不知道你是我的?”
柳汐潮:“怎麽,要角色扮演……”
他還沒說完,蔣赫的手機響了。
他嘴角還掛著笑,但明顯氣氛不同,柳汐潮知道晚上的約會泡湯了。
蔣赫又給蔣書律打了個電話:“蔣鳴勳快不行了。”
車還沒開出停車場,柳汐潮解開安全帶,剛要說一句那我下去讓其他人送我,就被蔣赫抓住了手。
蔣赫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太健康。
可能是因為長期失眠造成的黑眼圈,也可能是過於蒼白的皮膚,或者是伸手那過於細長枯瘦的手。
人五官是好看的,身形也優越,但每一寸都像是被狠狠抽打過一樣。
柳汐潮:“那我和你一起去。”
那邊的蔣書律說:“我也收到消息了。”
台上唐約剛走完單曲的舞點,看到蔣書律走到舞台邊,他都沒來得及去接助理遞過來的毛巾,小跑著過去了。
在其他人眼裏,他每一次奔向蔣書律都帶著濃重的依賴感,這是目前這個社會大家談感情很少有的全然熾熱。
唐約:“怎麽了?”
他說的時候還要伸手去抓蔣書律的手,一晃一晃,使得他在別人眼裏有點像被送去狗狗學校的小狗。
這種短暫的分別都顯得不舍。
蔣書律:“我可能要先走了。”
他頓了頓:“蔣鳴勳,就是我之前的爺爺,你見過的,他病危了。”
現在蔣書律又成了蔣家的掌權人,隻不過沒人覺得他是蔣家人。
當年的蔣家成了蔣書律現在公司的一個分部。
蔣季楠的聯姻也無濟於事,最後仍然屈居人下,成了個不太重要的地區副總。
還沒結婚的未婚妻和他取消了婚約,之後所有的資源就被蔣書律整合了。
在眾人的見證下,頂級豪門分崩離析,全部成了蔣書律新事業的奠基石。
蔣開誠和朱瓊還深陷多年前故意殺人的調查中,這件事又成了蔣鳴勳病情加重的原因之一。
短短數月,那天壽宴上坐在輪椅上精神尚且爍爍的老人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已經徹底枯朽了。
病危通知書一下再下,今天他的精神居然奇跡般地好了起來,非要讓蔣赫蔣書律過來。
電話是蔣季楠打的,其他幾個蔣家人也都到了。
就算心裏再恨這兩個叛徒,但他們也奈何不了蔣赫和蔣書律,仍然要仰仗蔣書律過活。
蔣書律的反骨比當年的蔣赫更盛,心也更狠,這段時間不是沒人去求過他,甚至想過去求唐約。
還沒接近唐約,人就已經被拎出去了。
現在蔣書律的秘書宋忱已經趕到了。
體育館很大,宋忱大學的時候也在這裏看過演唱會,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還有這種時刻。
比如老板的配偶是一個明星,老板本人也曾經是一個明星。
可惜公司員工眼裏不近人情的boss現在牽著對象的手,笑得格外溫柔。
饒是宋忱都覺得自己習慣了,看到現場版還是有點不適。
心想也不知道唐先生要是哪來突襲來看看開會的老板會是什麽表情。
唐約:“我和你一起去。”
蔣書律:“你還要彩排。”
唐約:“反正也差不多了。”
蔣書律:“那個地方都是你不喜歡的人。”
唐約又說:“我想和你一起去。”
因為是彩排,唐約也沒帶妝更沒有穿上演出服。
天氣很冷,但彩排現場運動量大,他就穿了件寬大的毛衣,看上去年紀更顯得小,眼神非常執著。
說完他直接撲過去了。
一邊的宋忱嚇了一跳,生怕唐約掉下去,但對方卻被蔣書律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在下落的瞬間唐約甚至勾住了蔣書律的腰,使得蔣書律不得不像抱小孩那樣抱他。
宋忱甚至聽到了一邊工作人員的驚呼。
他都麻了,老板真是好幾副麵孔。
蔣書律:“不怕摔傷嗎?”
唐約抱住他的脖子:“不會的,你會接住我的。”
他眼裏是全然的信任,如果不是顧忌人來人往,唐約都想親親蔣書律的眉眼。
唐約:“帶我走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私奔。
唐約摸了摸蔣書律的眉,又點了點對方的眉心:“這種時候,我要在你身邊的。”
這根本無法拒絕,蔣書律跟林姐打了聲招呼,然後帶著唐約走了。
坐到車上唐約才小聲地告訴蔣書律:“也有不想練了的原因。”
蔣書律的手機還有蔣赫發的消息,說他已經出發了。
蔣書律:“原來我是借口?”
車內開著暖風,唐約也沒穿外套,他本來就很熱,靠過來的時候還帶著運動後的熱意,卻故意要在蔣書律耳邊呼吸。
唐約:“那個爺爺那麽討厭我,我就要站在你身邊,讓他看看。”
這話其實不太唐約,蔣書律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著唐約的戒指。
“小約有點變壞了。”
唐約:“跟你學的,不好嗎?”
蔣書律:“你會害怕嗎?”
唐約搖頭:“那小咩是不是得拜托姐夫去接了啊?”
蔣書律嗯了一聲。
蔣鳴勳確實快不行了,蔣書律和唐約到的時候,蔣赫和柳汐潮已經進去了。
病房外都是直係親屬,包括蔣書律以前的二叔三嬸,蔣季楠站在一邊,看到唐約的時候眼神有點怪異。
蔣書律牽著唐約推門進去。
蔣鳴勳:“來了?”
蔣赫站在一邊,看不出什麽情緒,柳汐潮似乎覺得無聊,手插在蔣赫的兜裏不知道在掏什麽。
蔣書律:“本來不想來的。”
蔣鳴勳看到了唐約,想到那天壽宴唐約的打扮,又想到蔣開誠被逮捕前告訴自己的消息。
蔣書律有了自己的孩子,是男人生的。
就是梁奕的弟弟。
這本來也可以是天作之合,可惜。
可惜。
他喃喃著可惜,又飽含期待地看著唐約,問我的太孫呢。
唐約有點詫異,看了眼蔣書律。
柳汐潮嗤了一聲。
唐約:“什麽你的太孫,那是我的孩子。”
蔣書律:“我和小叔已經來了,你也看到了,還有什麽話麽?”
蔣鳴勳衰老得太快,唐約幾乎認不出他是那天那個坐輪椅的老人家。
蔣鳴勳:“我沒看錯,你最像我。”
蔣書律神色不變,像是壓根沒當回事。
對方卻笑了一聲,氧氣罩一呼一吸,全是生命最後的苟延殘喘。
蔣鳴勳:“我都聽說了,你比你小叔狠,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孩子。”
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彌留之際不知道有沒有想念過還被羈押著的蔣開誠,隻是有點後悔。
“要是我早點知道你有了孩子,不逼你,你是不是……”
蔣書律打斷了他:“不會。”
他頭一次正麵回答這個問題:“我早就膩了這樣的生活。”
他牽著唐約的手,七歲以後他的人生銬上了枷鎖。普通人覺得衣食無憂沒什麽好發愁的,實際上太多的困擾折磨著蔣書律的日日夜夜。
就像現在他仍然無法擺脫蔣家給的教育、理念。
即便蔣書律刻意地去扭轉,這個時候仍然被戳破了。
他的作風和蔣家一脈相承,甚至更誇張。
唐約反手抓住了蔣書律的手,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地即將死去的蔣鳴勳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點也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眼神。
特別是看向蔣書律的時候,好像可以容納對方的所有。
比溫柔更溫柔。
難怪。
他精心打造的填滿蔣家理念的模具早被人挖了出來,宛如春雨打空竹。
連竹痕都能被遮掩,細無聲地被浸潤了。
蔣鳴勳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眼角不自覺地滾出眼淚,喃喃著早知道。
蔣書律拉著唐約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急,像是要逃離這樣的環境,最後在走廊的盡頭抱住唐約。
特別用力,用力得有些疼。
但唐約沒有說疼,他隻是聽著蔣書律的心跳,回給他更緊密的擁抱和細碎的親吻。
唐約:“我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