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唐約從來沒這麽餓過。
淩晨三點多, 他倒在搖椅看蔣書律在廚房煮火鍋的背影,一邊哢吱哢吱吃薯片。
窗簾拉得嚴實,電視上是唐約隨便投的一個星際電影。
各種穿越, 什麽蟲洞什麽光年,他當背景聽,本質上是看著蔣書律打發時間。
為了方便看對方, 唐約還把把搖椅挪到了廚房門口, 給蔣書律一種自己被蹲點等投食的感覺。
唐約:“我想吃鴛鴦鍋。”
蔣書律:“你不能吃辣的。”
蔣書律就不怎麽吃零食, 唐約現在吃的薯片還是昨天蔣書律讓人送菜一起送來的。
狠得唐約都不太高興, 薯片都是黃瓜味的, 沒什麽味道。
蔣書律:“你和小咩住也天天吃辣?”
唐約搖頭:“小咩不能吃辣, 我就不吃了。”
“但現在小咩不在,我吃點辣怎麽了?”
他還挺理直氣壯。
蔣書律:“你剛才還說疼。”
唐約:“那是爽!再說了我是外星人嘛, 你不用克製的。”
蔣書律受到的教育都是克製, 結果唐約帶他放縱。
每一次生怕傷到對方, 唐約卻還要拉他沉淪。
一次一次,把溫存兩個字無限具象。
這家夥對第一次回味無窮, 給蔣書律一種自己不如五年前的感覺。
但唐約確實不太一樣, 洗了個澡後又恢複正常了。
現在還泛著洗完澡後潮氣的青年倒在搖椅上晃啊晃的,寬大的睡褲連褲腳都像是能塞進好幾條腿,使得唐約的腿稍微一抬, 褲管就往上滑了,腳踝還有明顯的手指印。
蔣書律:“這可是你說的。”
唐約:“現在不要了,我吃飽了。”
他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小聲嘀咕:“但感覺還在裏麵。”
清湯湯底已經冒泡, 蔣書律把鍋端上來, 唐約跳下搖椅走過來。
“心裏飽了, 胃是空的。”
蔣書律:“也不用補充這一句。”
唐約:“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嗎?”
蔣書律:“我不能陪你去麽?”
唐約:“當然可以了。”
他下煮料跟下餃子似的,蔣書律急忙用筷子攔住他要把一包年糕倒下去的衝動。
“別吃太多。”
唐約抬眼:“你會幫我吃掉的吧?”
他們滿打滿算重逢的時間也屈指可數,但因為膩在一起的時間太長,又有之前三年的相處,反而和尋常的情侶不太一樣。
好像很熟悉,又有點細微的陌生,藏在生活的細節裏,需要一點點去發現。
蔣書律:“是,但這一大包也太多了。”
唐約:“那牛肉可以全放嗎?”
蔣書律點頭。
唐約到現在還是很喜歡煮火鍋,溫存給了他無限的傾訴欲,不用蔣書律問他就能說一大堆。
“小咩也很喜歡吃蝦滑,就是我做飯實在是沒有天賦,到現在隻會煮煮煮,所以他口味好淡的。”
“不過小咩小時候就很好養,其實我還是很幸運的,他真的好乖好乖……”
“我還有小咩喝奶的照片,超可愛,啊我手機呢!”
……
眼看唐約又要站起來去拿手機,蔣書律把人拉了下來:“不著急。”
唐約:“家裏硬盤還有存檔,我到時候拿給你。”
蔣書律:“不用拿給我,我和你一起去,然後我們一起看。”
唐約嗯了一聲。
蔣書律:“小咩喝奶是喝……”
唐約秒懂他要問什麽,臉都漲紅了,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是有,但、但不多……還、還是……”
蔣書律咳了一聲。
唐約:“好可惜噢,我現在沒,不然……”
蔣書律怕再說下去火鍋也吃不成了,換了一個話題:“真的有很多我的海報嗎?”
唐約剛塞了一口肉,呆滯了一會,蔣書律:“什麽時候拿的,我記得有些是要過林姐那裏的吧?”
唐約鼓著臉:“我說我要送給我朋友。”
蔣書律:“朋友?”
唐約:“好啦,我沒朋友!是不是很可憐。”
清湯鍋實在沒滋沒味,蘸料也一點辣都沒有,唐約隻能憤憤地放了不少麻醬,口氣都帶著點不忿。
蔣書律:“我也沒有。”
唐約:“二哥和三哥不是朋友嗎?”
蔣書律:“是啊。”
唐約:“那你還……”
蔣書律:“所以你也有。”
唐約:“我是當時要走所以都不聯係了,那書律哥你這麽多年,總有……”
蔣書律搖頭:“同學、同事比較多,有些是蔣家給我挑的玩伴,也算不上。”
他一邊撈起唐約喜歡吃的肉,一邊說:“Away才是我百分百的選擇。”
沒有明確的利益相關,也沒有提前讓長輩過目的社交規則。
不過是為了組成一個團隊,在適合的人裏選合眼緣的而已。
唐約:“二哥也是你選的嗎?”
蔣書律:“初選是我選的,定他的是小叔。”
唐約噢了一聲:“那我,也不是……之前是從簡曆選的吧?”
蔣書律:“企劃的製作人初選,我和小叔最後定下來的。”
他頓了頓:“不過我之前見過他們兩個了,第一次見你,沒想到在醫院,還以為你會撐不下去。”
蔣書律:“你是那時候來的吧。”
唐約嗯了一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甚至去做鑒定,和奕姐都有親緣關係。”
蔣書律:“你在那邊還有家人嗎?”
唐約搖搖頭:“隻聽說有一個在其他地方做香料生意的舅舅,但我媽媽說不怎麽聯係,那個舅舅好像腦子有點問題。”
蔣書律想到以前姚黎心也抱怨過這個老幺好像腦子有問題,突然笑了。
唐約非常敏銳,“你笑什麽?”
蔣書律:“沒什麽啊。”
唐約的筷子夾住蔣書律的筷子:“你肯定在笑我。”
蔣書律:“我隻是覺得你可愛。”
唐約眯起眼,那雙眼睛無論怎麽樣都好看,值得蔣書律吻過千遍萬遍。
此刻他誠懇的點頭:“越看越喜歡。”
唐約被哄得飄飄欲仙,“我也喜歡你。”
蔣書律:“那你的爸爸媽媽?”
他問得有點小心翼翼。
唐約:“他們很愛我,感情也很好。”
他想到蔣書律書房那一櫃子的銅花,心突然格外柔軟,無意識地戳著碗裏的年糕,一邊說:“所以書律哥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銅花的?”
他印象裏自己並沒有特地提過這個。
蔣書律:“每次夢到你之後,我都會做一捧。”
因為材料很廉價,所以他的助理聽說蔣書律要這個的時候還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麽上司要買這種東西。
如果要花束,訂一捧也很簡單。
就算這種繼承人要做插花,也沒必要是銅片做的吧。
仿真花又怎麽比得上真花。
唐約:“那你也夢到我好多好多次了。”
蔣書律:“都不及聽到你消息的高興。”
唐約:“對不起,我隻是……”
蔣書律卻搖了搖頭。
現在人都在他身邊,深夜翻滾的鍋底,滾起的熱氣,頭頂的餐燈,還在播放的星際電影。
可能來自不在一個時間節點的外星人脖子還有蔣書律留下的痕跡。
急急忙忙地撈起牛肚,嘀咕煮得有點老了。
這樣就很好了。
蔣書律說:“明天我以什麽身份陪你去公司呢?”
唐約啊了一聲:“你不還是澄空的股東嗎?”
蔣書律:“那是蔣家的名義,已經解除了。”
唐約也不是很在意,他似乎對自己的音樂未來有非同一般的信心:“我養你。”
“以唐約男朋友的身份陪我去。”
蔣書律:“監護人?”
唐約:“什麽監護人!我都成年了。”
蔣書律:“我真的當過啊,也不算造謠吧?”
唐約哼哼一聲:“看來你不想當男朋友。”
蔣書律:“我當然想,不過我們是不是太一步到位了?”
唐約:“我就不說。”
他也有偶爾的叛逆,這個時候毫不客氣地從蔣書律的碗裏夾走了魚丸:“我還少了什麽。”
唐約想:是不是得找個時間去買戒指啊。
結果蔣書律突然站了起來。
唐約:“你怎麽生氣了?”
蔣書律:“沒有,我有東西要給你。”
他去了書房,走過來的時候掌心包著什麽。
熱氣氤氳,食物的香氣泛在空中。
換做以前半夜起來偷吃東西可是要被提醒的,更別提還是剛洗完澡就吃這些帶味道的。
嚴苛的隊長成了枕邊人,在這樣一個沒有別人的地點,把紅色絨布的盒子推到了唐約眼前。
唐約夾的那顆魚丸都掉了。
唐約:“你怎麽這樣!”
蔣書律:“我怎麽樣?”
唐約:“我現在還穿著睡衣。”
蔣書律:“我也穿著睡衣。”
唐約:“我還在吃火鍋。”
蔣書律:“我和你一起吃火鍋。”
唐約:“我本來不想哭的。”
蔣書律:“隻是一個戒指而已,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打開盒子,裏麵的戒指款式簡單,帶著星星元素,卻一點也不俗氣。
蔣書律:“這是我本來想送給你的二十歲禮物。”
他看著對麵坐著的人,也不怪粉絲都覺得時間還定格在過去,唐約的麵容實在很有時間冷凍的感覺。
但唐眠的年紀是證明唐約變化的珍貴證據。
粉絲總說自己是看著唐約長大的,但蔣書律又何嚐不是。
他沒有弟弟,或許本應該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但對方死的時候很小,蔣書律也沒見過對方。
也不去想如果蔣殊還活著,自己會是什麽樣。
交際圈比蔣書律年紀小的也大有人在,可多半沾這家底熏出來的精致。
即便相貌普通,都有股自己感覺不到的傲慢,正如蔣家人的傲慢,浸透骨髓,教育也是如此。
唐約太不一樣了。
他純白,但不無暇,最開始蔣書律以為他的那點懵懂是車禍導致的後遺症,總是照顧他多一點。
看的多了,心就偏了,好在另外兩個人也不介意,還要加入一起照顧唐約。
唐約給了蔣書律失去的鬆弛感。
所以他想要這個少年人永遠耀眼,站在萬人歡呼的舞台中央,得到他應該有的祝福和掌聲。
蔣書律:“但你不見了。”
他拿出那枚戒指,拉過唐約的手,緩緩地把戒指套在唐約的手指上。
蔣書律又捏了捏他的無名指:“這裏,等你二十六歲的生日,我想……”
唐約:“不要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蔣書律點頭:“吃吧。”
唐約:“就不能直接戴在無名指嗎?你們地球人好麻煩啊。”
蔣書律:“因為外星人也不是那麽好套的啊。”
唐約:“誰說的,我不用你套也在你身邊的。”
下一秒他不知道想到了,又要凶巴巴地提醒一句:“你下次也不許戴套。”
蔣書律:“你想知道你二十一歲的生日禮物嗎?”
唐約:“你都在我眼前了,我還要什麽禮物?”
他看了看戒指,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很沒用的外星人。
不會摘星星也不會撈月亮,隻能撈起浮上來全部蝦滑,都放到蔣書律碗裏——
“你以後都要好好吃飯,不許偷偷抽煙。”
第二天唐約差點遲到。
上車的時候他看了眼柳汐潮給自己發的消息,問了蔣書律一句:“哥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蔣書律:“你就沒怎麽睡,多睡會。”
唐約半夜吃完火鍋毫無睡意,還靈感迸發,征用了蔣書律的書房,創作去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抱上床的,醒來的時候就快過了約定的時間。
唐約:“二哥都到了。”
想到柳汐潮,他又有點好奇,問蔣書律:“他什麽時候和蔣先生結婚啊?”
蔣書律:“你想參加他的婚禮?”
唐約嗯了一聲:“三哥說我好沒良心,都不參加他的婚禮。”
蔣書律:“讓他再辦一次。”
唐約震驚地看著蔣書律。
都快十一點了,開車的男人神色淡淡,活像沒說出什麽讓人震驚的話一樣。
蔣書律:“法律沒規定結婚隻能結一次,第二次也不能和上一個人結婚吧?”
他頓了頓:“姚黎心的婚禮沒大操大辦過,那時候他的妻子流產了。”
今天要去簽約,唐約的衣服是蔣書律特地讓人送來的。
看上去和那天到蔣家的風格又不太一樣,更接近男團時期的唐約。
衣服就是姚黎心的妻子夏小姐準備的。
唐約:“我一點也不知道,感覺好不關心二哥。”
蔣書律:“很多人不知道。”
他在車上和唐約說了一點姚黎心的事,比如對方的單戀,還差點為愛做三等等。
聽得唐約一會哇一會歎氣一會又說真好,感歎詞層出不窮的,聽得蔣書律特別想笑。
唐約:“所以現在二哥是因為這個沒有小孩嗎?”
蔣書律:“你也知道他不是表麵看著沒心沒肺的對吧?”
唐約:“他很喜歡那個夏小姐吧,以前我問過他的,但那時候他說隻是姐姐。”
唐約這才反應過來大家在團時期其實多少都有點感情問題。
比如柳汐潮和蔣赫也不知道推拉了多少次,比如自己暗戀蔣書律,比如姚黎心以為會無疾而終的單戀。
現在居然都修成正果了。
蔣書律:“他也是求仁得仁。”
唐約問:“那夏小姐和二哥結婚的時候是喜歡他的嗎?”
當年官宣最快的就是姚黎心,唐約遠走高飛後他就急不可耐地宣布了自己的婚訊,但結婚又沒邀請任何媒體。
綜藝剛開播的時候,姚黎心在飛機上開玩笑說唐約沒給他當伴郎,其實是這個婚禮隻有家人吃了頓飯,並沒有唐約想的那麽熱鬧。
蔣書律:“這我就不知道了。”
他當年得到消息也很錯愕,後來才知道那位夏小姐是被前男友拋棄了。
對方也是圈內人,隻不過是搞幕後的。
姚黎心還差點和對方大打出手。
餘光的唐約還在認真思考,“那就是先婚後愛,也挺好的。”
蔣書律沒想到他得出了這個結論,問唐約:“那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呢?”
唐約:“我?”
他想了想:“大家都在場就好了。”
這些唐約以前都沒想過,這個時候突然被問到,腦子裏一片空白。
隔了一會又說:“想要和你接吻。”
蔣書律:“現在嗎?”
唐約:“每天都想。”
蔣書律:“你再說我現在就要親你了。”
唐約看了眼前麵澄空傳媒的大樓,有點為難地說:“現在不能停在路邊吧。”
他還真的在考慮,蔣書律笑了笑:“開玩笑的,等你簽約。”
“我們還有最後五天的旅行,可以好好玩。”
唐約:“三哥是不是不去了啊?”
蔣書律:“他怎麽可能不去,不去的話現在就進組了。”
唐約:“真的?”
蔣書律:“你等會可以問問他。”
唐約是音樂人Evening的消息還沒傳開的時候,很多人就猜測這個綜藝是唐約複出的訊號了。
等到馬甲一掀開,連各大音樂APP都開屏換成了唐約。
甚至還有音樂博主特地做了關於唐約的視頻,分析這些年唐約的曲風變化。
結果因為整理Away時期唐約的單人資料太久,視頻不得不分成幾期,加上粉絲團建,搞得不少人多年後又垂直入坑了。
Evening的曲風的確有些跟唐約早年零碎放出的音樂片段很像。
唐約的微博雖然不經常更新原創內容,但他公開的音樂賬號卻會發布一些作品,有些是廢棄稿件,有些則是翻唱。
這些公司都不怎麽幹涉,團隊甚至覺得這是彌補唐約營業短板的突破。
唯一的缺點就是……
唐約更新得太勤快了。
高產得有些誇張,甚至還傳出過唐約抄襲的不少料。
最後以直播的形式辟謠,粉絲和前來吃瓜的網友都看到了唐約這種對音樂如癡如醉的態度。
而且完全感受到了什麽是天才。
不是吧!怎麽有人可以坐上去不用思考就開始作曲啊?
這種事有這麽簡單的嗎?
我們打麻將都是要思考的啊!!
Away解散後唐約也沒再用@Away_唐約的音樂號。
現在很多人扒Evening這個賬號的公開收藏夾,也發現到收藏的音樂風格,跟之前唐約收藏的很像。
等這兩個人徹底掛鉤,終於恍然大悟——
這種高產的感覺!也隻能是一個人了吧!!
本來唐約今天去澄空傳媒一點風聲都沒傳出去,連公司都打算簽完約直接發新聞稿的。
結果恰好一個新男團組合這個點回公司簽物料,各種狗仔粉絲包圍了公司大樓。
加上澄空傳媒公司發生了重大變故,連續兩天都不停地開會,地下停車場都是滿的。
蔣書律的車停在外麵,柳汐潮都讓保安下去接人了,還是被眼尖的粉絲發現了。
這一代男團的粉絲不少也追過上一代男團。
Away這種級別的沒追過的也是了解的,更別提最近高掛熱搜,想不知道的都難。
本來這個新團的成員剛下保姆車,要和粉絲打個招呼,結果本來都要擠到車前的人突然跑了。
—“是蔣書律???!!”
—“唐約啊啊啊啊——”
—“我的老天爺,沒想到能近距離看到他倆!!”
—“好配倆男的 !!”
—“救命,突然覺得我現在追的都不太ok,好羨慕以前的粉絲嗚嗚嗚。”
新團後輩都沉默了。
本來公司給他們準備的安保都不得不增派到那邊,看粉絲如此激動,搞得他們也想湊過去了。
他們也是看了無數前輩的資料的啊啊啊!!
也想要簽名啊!
人潮中,蔣書律護著唐約往前走,旁邊除了尖叫還有本來是來采訪新團的記者提問。
—“蔣書律!你和唐約現在是同居了嗎?”
—“唐約,你今天來澄空傳媒是為了簽約麽?”
……
記者問的還比較正常,但被粉絲尖叫打斷,伴隨著各種啊啊啊,唐約還能聽到和蔣書律有關的關鍵句子。
“蔣書律你現在不上班了嗎?”
唐約下意識地看向蔣書律。
蔣書律毫不避諱地攬著他,閃光燈快門聲裏,給唐約一種夢回當年的感覺。
又有人問:“唐約你確定是他了嗎——!”
這一聲實在響亮,伴隨著喇叭聲,簡直突破唐約的想象,沒想到現在公司地下居然還有這種排場。
唐約和蔣書律齊齊看過去,連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偏頭。
問的人腦袋上還戴著新團的發卡,在驟然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有些局促。
唐約已經走到了旋轉門,他轉身,嗯了一聲,然後和蔣書律一起進去了。
從背影看這兩個人就親密無間,好像要永不分離。
“他剛才回答了是嗎?”
“嗯了一聲吧?”
這一幕和下了保姆車站在原地的新團放在一起實在滑稽,迅速登上了熱門詞條。
#唐約蔣書律現身澄空傳媒#
#到底是誰的主場#
—好淒涼,好慘好好笑啊!!
—雖然沒感覺現在的男團斷代了,但Away真的起點太高了,這倆人現在的條件保持得也挺好的。
—唐約還是退太早了,他現在的年紀去選秀都可以。
—蔣書律是真的不上班了嗎?我搜了下說他徹底卸任了,那他以後幹嘛啊?做唐約保鏢?
—沒聽人家說吃軟飯麽?
—好久沒聽唐約翻唱了,我現在迫不及待等他複出出新曲,以他這種恐怖的天賦和產出,搞不好存貨很多。
電梯開的時候唐約正好看到了柳汐潮。
對方穿著一件咖色的外套,看上去很是輕鬆,一遍說:“上來了?我剛聽說你們在下麵被堵住了?”
說完他又抱怨澄空摳得要死,停車場都不知道多建幾個。
蔣書律:“你應該跟小叔抱怨的。”
柳汐潮哼了一聲:“不是等你出手嗎?”
蔣書律:“我現在可沒澄空的股份了。”
柳汐潮拉走了唐約,一邊說:“你聽聽你的話能聽嗎?要是真的沒錢,就不適合和我們小約在一起。”
唐約:“我可以賺錢的。”
柳汐潮勾住唐約的肩,他倆差不多高,湊在一起說話很是方便。
柳汐潮:“我沒說你不能賺啊,但憑什麽蔣書律吃你軟飯啊?他以前有錢的時候也沒養過你和小咩,你別對他太好。”
蔣書律就在一邊走著,也沒說話。
唐約:“他對我和小咩很好的,是我要走的。”
柳汐潮哎呀一聲:“我知道,但你辛苦啊,多使喚使喚他怎麽了。”
唐約:“我平時也會使喚書律哥的。”
柳汐潮:“怎麽使喚的?”
唐約:“讓他背我抱我……”
柳汐潮:……
我看他爽得很。
他看了眼站在唐約那邊的男人,蔣書律的確和以前不一樣了。
柳汐潮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無趣。
蔣赫是有可取之處的刻板,就算裝成鐵板一塊,也足夠柳汐潮撕掉幾塊上麵的鐵鏽,讓蔣赫露出痛處,被自己精準捕獲。
蔣書律幹什麽都滴水不漏。
雖然蔣赫說他還年輕,但在柳汐潮眼裏這人幹什麽都遊刃有餘。
好像幾分熟幾分甜都被調好了,每一個齒輪都有滾動的程序,粉絲說的生動也是可以計算出來的。
即便在Away宿舍蔣書律也有放鬆的時候,仍然和現在不同。
現在……
活過來的感覺特別明顯。
或許也有徹底跟蔣家分割帶來的自由。
唐約:“我知道書律哥不會一直這樣的,但他以前太忙太忙了,我也希望他休息一會。”
站在柳汐潮邊上的青年人相比少年時少了一層霧氣遮罩,敏銳都顯得平和。
唐約:“就像三哥也希望蔣先生能好好放鬆,和你去海島看一場星星,不是嗎?”
柳汐潮無法反駁,隻能點點頭。
唐約:“生意的事我也不懂,反正我隻要做好我的事就好了。”
他看向蔣書律:“反正書律哥會在我身邊的,對吧?”
蔣書律把人攬了回來,嗯了一聲。
柳汐潮唉了一聲:“別秀了,眼睛疼。”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麵的人已經等著了。
還有唐約熟悉的麵孔。
包括當年Away的經紀人林姐、造型師Yoi、化妝師covo等等。
唐約有點驚訝。
坐在最前麵的女人站起來,衝唐約笑了笑:“好久不見啊,小約。”
她又看向蔣書律:“書律,也很久沒見了。”
柳汐潮:“我的經紀人是專門負責影視的,想了想還是當初Away的團隊更適合你。”
一邊的林姐哇哦一聲:“變成老板娘了就是不一樣。”
柳汐潮:“什麽啊,我這是為了我弟弟考慮啊,你們能不能有點人情味?”
蔣書律:“合約呢?”
他坐在唐約身邊,儼然一副一家人的姿態。
柳汐潮:“幹嘛啊,談判啊,我這個做哥哥的給唐約的都是最好的好麽?”
蔣書律:“那不然呢?”
柳汐潮:……
過了五年唐約在談事上沒有絲毫長進,這份合約看上去非常嚴謹,但仍然能被蔣書律找出紕漏。
澄空傳媒負責簽約的人都覺得頭痛。
先不說蔣書律之前本來都是頂頭上司,現在就算表麵閑賦在家看上去氣勢分毫不減,而且是幫小男朋友談合約,還有點殺氣騰騰的。
唐約倒是坐到一邊跟林姐聊天去了。
林姐:“你居然有孩子了?我看綜藝了,好可愛啊,改天我也想見見。”
造型師:“小約你長得越來越好看了,我都想好要給你往什麽方向打造了。”
唐約:“真的嗎?”
那邊柳汐潮對蔣書律這種幫老婆討價還價的姿態非常無語。
這邊唐約聊得開心,又被問起孩子媽媽。
唐約呃了一聲:“這是個秘密。”
他突然想到小咩存在的問題,是要坦白,還是要當成他仍然是已育喪偶……
唐約下意識地看向蔣書律。
對方已經談好了,讓澄空的人去重新打印合約,對上唐約的眼神,問了句怎麽了?
當年連經紀人都看走眼的“不熟”兩個人坐在一起,親密感簡直肉眼可見。
林姐眯著眼,問:“你們到底什麽時候好上的?”
唐約害怕蔣書律可是全團隊都知道的。
蔣書律:“今年。”
林姐:“真的假的?這也太快了。”
當年沒點苗頭她才不信,可做了這麽多年經紀人,蔣書律和唐約公開的時候林瞳作為之前的經紀人,也有不少人來問這件事。
實在太丟人了,經紀人失職,完全不知道。
蔣書律:“是我明白得太遲了。”
唐約:“才不是,是我明白太遲。”
他的手無意識地去抓蔣書律的手,又被堅定地回握。
林姐看到唐約的戒指,驚訝地問:“你們這是都訂婚了嗎?”
唐約噢了一聲:“不是啦,是書律哥送我的二十歲禮物。”
他們看上去感情實在很好,好得甚至完全不像是今年才好上的。
直到簽約結束,林姐還在感歎自己當年怎麽被瞞過去了。
唐約:“我以為我是單戀。”
蔣書律沒說話,他收到了梁奕的邀約,讓他帶上唐約一起去吃個飯。
當天,澄空傳媒發布了一則微博。
@澄空傳媒:從今日起唐約先生的一切經紀事物由我司負責,未來五年,合作愉快。@Away_唐約,@唐約工作室。
唐約要簽約澄空本來就沒什麽好驚訝的。
但讓大家驚訝的唐約工作室第一條微博曬出的合照,團隊的工作人員都是粉絲的熟麵孔。
—救命!都是當年Away的人啊!!
—可惡,情懷上來了。
—隻有我在意唐約的戒指嗎?訂婚了啊這是?!!
—這才幾天!!這特麽都不到半個月,為什麽進度堪比火箭?
—但蔣書律沒戴戒指,應該不算訂婚吧?
—我好心疼,我是蔣書律粉,可惡他現在真的放下所有了,不會要做唐約的私人助理吧?
傍晚,唐約和蔣書律要去赴梁奕的約。
唐約看到了工作室的微博評論,隨後更新了自己的微博。
照片還是他拚了好久拚好的。
蔣書律在每一年他的生日,給他買的禮物。
從二十歲到二十五歲。
@唐約:我們錯過的五年,遲到的禮物,不會錯過的餘生[圖]
他在照片標好了每一年的禮物,最後一張照片卻是蔣書律書房的櫃子。
滿得要溢出的銅花。
全是唐約曾經渴望不可及的愛情。
經年後他應有盡有。
作者有話要說:
——“綁架②”
唐約和蔣書律到了目的地果園,
發現現場隻有一個穿著一身黑的銀發男人。
對方個子很高,氣勢很足,怎麽看都不太像個良民。
唐約:“你好,我家小孩呢?”
蔣書律已經看到唐眠了,在籬笆後麵,和另一個人在追一隻羊。
那個人和唐約長得一模一樣。
還沒等這個黑衣男人說話,那邊的唐大約就把唐眠放到了羊上,把人帶過來了。
蔣書律嘴角抽搐地看著兩個長得一樣的人抱頭痛哭。
嗷得人腦仁疼。
唐眠:“書律爸爸認得出來嗎?”
蔣書律:“那當然了。”
唐眠抓過另一個爹的衣擺,小聲和蔣書律說:“這個叔叔是大約的老板。”
蔣書律:“是嗎?”
那邊的唐大約:“我才是老板。”
唐眠:“可是你剛剛還叫他老公。”
唐約看了這個男的好半天,終於想起來在哪見過了。
他猶豫了好半天,打了聲招呼:“舅舅?”
對方剛點頭唐大約就臥槽一聲:“那他豈不是老男人?”
唐約剛想解釋也沒那麽老而且你在意的怎麽是這個問題,就眼睜睜看唐大約大罵了一聲畜生衝過去了。
然後被人抱了個正著。
唐約:……
蔣書律:……
還好換了,不然Away都沒辦法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