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直播間關閉後唐約送蔣書律上車。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都在收拾東西, 車停在他們暫住的當地民居前,唐眠和姚宣雨還抱著狗不肯撒手。

唐約:“再見。”

天氣轉冷,他穿著綠色的搖粒絨外套, 跟唐眠又是同款,看上去遠處的小孩親子感覺十足。

蔣書律笑著問:“沒別的話說嗎?”

開車的是蔣書律的助理宋忱。

他努力地降低存在感,但這種氛圍即便是坐在駕駛座也很難抵擋內心的怪異。

他跟了蔣書律好幾年, 算是秘書部裏負責蔣書律貼身事務比較多的助理, 完全沒想過基本沒私生活的蔣書律戀愛是這樣的。

難怪蔣夫人如此擔心, 現在都跟催命一樣, 一直問蔣書律什麽時候回。

都說了多少遍登機時間了, 夫人就不能看一眼嗎?

宋忱大學畢業進入蔣氏, 沒想到還能圓了兒時看類似無間道電影的角色夢。

什麽豪門爭端原來是真的,譬如夫人和少爺完全不合, 夫人和丈夫也不合, 完全是給媒體看的。

小說還是寫得太溫和了。

任職多年, 宋忱覺得自己退休可以寫一本類似《豪門生活啟示錄》的觀察筆記。

富家公子常態就是流連花叢,十幾歲搞大女孩肚子生孩子的有, 結婚後各玩各的也有, 還有根本不打算結婚,但玩得很開也不少。

自家老板這一眾,算另類的另類。

如果不是宋忱已經在實行蔣書律的計劃, 可能也要和現在熱搜上看熱鬧的網友一樣起哄偶像劇照進現實了。

現在站在窗外的昔年老幺微微低頭,直接伸手捧住了蔣書律的臉。

宋忱急忙垂眼,生怕當事人就這麽親起來。

公司這幫人猜的性冷淡實在太站不住了。

什麽性冷淡,人在現場好幾次感覺老板要當場跟唐約親得醉生夢死, 那張力, 嘖。

蔣書律有自己的心腹, 這群人這些年逐漸替換了公司裏蔣開誠的人,美其名曰注入新鮮血液,其他人也沒辦法反駁。

蔣書律的確有自己的一套,每年拿成績說話,履曆和他的臉一樣無可挑剔。

所以私底下的長輩也沒辦法在工作上指點這位小輩,最後隻能繞到了人生大事上。

現在蔣書律的“人生大事”沒像蔣書律預料的那樣落下一個吻。

和從前比熱情了許多的唐約隻是把臉湊過來,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蔣書律的臉。還往蔣書律脖頸蹭去,連路過的工作人員看了都覺得臉紅心跳,簡直屬於光天化日的耳鬢廝磨。

還是MAX款。

太過分了吧!欺負今天沒有粉絲跟拍嗎?!

算了這倆人好像也根本不避諱,在直播都能這樣那樣。

不僅僅是網友震驚,工作人員都沒想到這個綜藝的走向最後會發展成這樣。

什麽劇本!

根本沒劇本!這是我們節目組能寫出來的橋段嗎?

還包含了豪門世家都市情緣生子破鏡重圓那麽多標簽,誰家綜藝會搞那麽多標簽啊。

全是嘉賓自帶的故事感好嗎!

蔣書律被唐約蹭得想笑:“隻有這樣嗎?”

唐約:“留著下次。”

宋忱都不忍心細想這裏麵包含的一些暗示。

蔣書律:“其實你和我去也沒什麽的。”

他穿了一件中領的薄絨毛衣,即便大衣的扣子都扣得嚴嚴實實,也足夠唐約想到手撫上去的觸感。

很想……

再親密一點的欲望又竄出來了。

唐約麵上沒顯,搖了搖頭:“你有你的安排。”

宋忱看了眼時間,小心翼翼地說:“老板,我們……”

唐約:“那你走吧。”

蔣書律煞有其事地歎了口氣:“好無情啊小約。”

唐約唔了一聲:“那能給我摸一下嗎?”

宋忱:……

救命啊!你們就不能晚上的時候慢慢摸嗎?

蔣書律:“你想摸哪裏?”

唐約的手已經遞過來了,摸了摸蔣書律的頭發,跟摸唐眠一樣溫柔小心,最後彎腰吻了吻蔣書律的額頭。

“哥,再見。”

宋忱腦子裏頓時出現了無數這幾天看直播間產的段子。

什麽《老幺和隊長的日日夜夜》、《表麵不熟身體很熟的一百個具體分析》……

五花八門,現在看來倒是純愛得很,讓人還要反省是不是自己思想齷齪。

車開走之後唐約在原地站了一會,柳汐潮也要走了,助理給他拎著行李箱出來。

他走到唐約身邊,問:“怎麽沒和蔣書律走?”

唐約看上去還是身形很單薄,柳汐潮每次看他都一種恨不得給他點點什麽吃的感覺。

這種事在團的時候大家也沒少做。

營養師的話基本都沒用,唐約就是屬於吃不胖的類型,好像誰路過都能輕而易舉地把他扛走。

唐約:“馬上就會見到了。”

他看著載著蔣書律的車在沿海公路盡頭消失,隨後收回目光,問柳汐潮:“三哥也要和蔣先生參加宴會嗎?”

柳汐潮以前覺得唐約很需要照顧,雖然現在唐約仍然給人這種感覺,但還是有點不一樣了。

柳汐潮:“你不是去嗎,我當然也要湊湊熱鬧了。Evening老師?這什麽名字,你隨便打的吧?”

他和唐約站在一起明顯柳汐潮看著年齡略長一些。

可能是唐約穿著太過童趣,也可能是柳汐潮穿的是蔣赫的私人訂製長風衣,顯得過於成熟。聽到這個稱呼,唐約詫異地問:“三哥怎麽知道的?”

柳汐潮狠狠揉了一把唐約的頭:“你怎麽還是這麽不喜歡玩手機,成天就知道看小說。”

這話帶著幾分調侃和埋怨,柳汐潮:“裝什麽驚訝呢唐約,之前沒看出來你演技那麽好。”

唐約:“我沒演。”

柳汐潮:“為什麽不告訴蔣書律?”

唐約還沒來得及解釋,柳汐潮又笑了。屬於蔣赫的昂貴風衣穿在他身上風格完全不一樣,男人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說:“這樣也不錯,談戀愛還是要留點底牌的。”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感歎,轉頭的時候又帶著點寬慰:“不過你放心,你和蔣書律要是吵架了,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唐約:“我和隊長不會吵架的。”

柳汐潮:“你倆在一起也沒多久吧?”

唐約嗯了一聲。

柳汐潮:“看到你還在繼續做音樂我就放心了。”

他完全不打招呼伸手勾住唐約的肩膀,唐約也不掙紮,說了一句對不起。

柳汐潮:“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以為我和蔣書律是一對?”

唐約:“也就是這個了。”

唐眠還在跟姚宣雨逗狗玩,蔣赫站在另一邊路上。這倆小孩跟狗追逐打鬧,狗撞到了他的褲腳。

男人看著就不太好說話,還有點自帶的陰鬱,似乎連狗都覺得他不是好人,夾著尾巴躲到一邊去了。

蔣赫看了一眼這邊,柳汐潮還揮了揮手。

唐約:“上次說了,我……”

柳汐潮:“忘和你說了,我第一次見蔣書律就在蔣赫家,那會我和蔣赫吵架呢。”

柳汐潮:“資助我的好心人一直是蔣赫,我那時候就想著騙光他的錢。”

唐約:“結果搭上了自己是嗎?”

柳汐潮笑了笑:“我現在混得也不差啊。”

他跟唐約看上去親親熱熱地抱著,看得對麵的蔣赫都覺得新鮮。

小家夥走到蔣赫身邊,問:“伯伯,你在看什麽?”

蔣赫從小就長這樣。

英俊但不討喜,和蔣書律這種相貌給人的感覺更是完全相反,笑都讓人覺得充滿算計。

也不招貓貓狗狗待見,柳汐潮養的貓看到他就跑。

更別提小孩了。

蔣家能走路的小孩看到他都恨不得繞遠點,活像蔣赫會隨機抽測他們高等數學題。

唐眠長得就格外可愛,頭發卷卷,仰頭的時候眨眼,再不喜歡小孩的都會動容。

現在蔣赫看著對方那雙和蔣書律如出一轍的眼睛和卷毛,頓時覺得自己瘋了,怎麽也覺得孩子像是唐約給蔣書律生的。

直播綜藝果然很容易讓人上頭啊,這就是自我洗腦嗎?

蔣赫:“隨便看看。”

唐眠:“我爸爸好看還是柳叔叔好看?”

蔣赫:……

唐眠又說:“不過你是柳叔叔的男朋友,肯定覺得柳叔叔好看。”

怎麽還有這種小孩,大人不說話還能把話搶著說了?

蔣赫:“你知道你爸和你的書律叔叔是什麽關係嗎?”

說完蔣赫覺得自己不應該跟五歲喪母的小孩提這種話,太不禮貌。

結果唐眠跟沒事人一樣回答:“要結婚的關係呀。”

蔣赫:“啊?”

對麵的唐約愣愣地聽柳汐潮說他和蔣赫那點愛恨情仇,還強調了是成年後才產生的非分之想,符合道德規定,讓唐約不要太在意其他細節。

還補了一句我沒告訴他小咩是你生的。

五歲的小孩往蔣赫那邊靠了靠:“伯伯,你談得太不轟轟烈烈了,我爸爸和書律爸爸就不這樣。”

蔣赫:……

這小孩真的五歲嗎?

怎麽還這麽會攀比?唐約是這個性格嗎?

不過聽說蔣書律沒被帶回蔣家之前好像是這樣的。

也不對啊,男人能生孩子了?

而且什麽轟轟烈烈啊,他倆還不夠嗎?

柳汐潮:“我們小約真的出息了,原來我那部劇是你的做的曲啊,我說呢。”

柳汐潮:“和喜歡的人談戀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恭喜你啊。蔣書律那邊的事你不要操心,都說了很多次他八百個心眼子,你做自己就好了。”

他揮了揮手:“那明天見。”

他鬆開手要走到對麵的蔣赫那去,但沒想到蔣赫領著倆小孩和一條狗過來了。

姚黎心還在打電話,衝這邊揮了揮手。

柳汐潮連這點路都忍受不了,又轉頭火急火燎地往唐約兜裏塞了一個紅包,急吼吼地丟下一句:“這是給小咩補的出生見麵禮和周歲禮金哈,不許拒絕。”

也不知道裏麵塞了多少,鼓鼓囊囊的。

柳汐潮已經跑過去了,在來往工作人員詫異的眼神下掛到了蔣赫身上,愣是讓大老板一個趔趄,後退了幾步才沒摔倒。

唐眠跑過來喊了聲爸爸,看向唐約拿的紅包:“這是什麽?”

唐約:“你柳叔叔給你的見麵禮。”

唐眠拆開一倒,除了錢就是卡,密碼寫在反麵,怎麽看都夠孩子買很多鬼故事書了。

唐眠:“哇,和書律叔叔比柳叔叔好直接噢。”

唐約:“什麽?”

唐眠搖頭晃腦從脖子裏拉出一個長命鎖:“這是蔣叔叔給我的。”

唐約:“什麽時候給你的?”

唐眠:“昨天你不在帳篷的時候,叔叔說他遲到了好多年,還和我道歉了。”

小朋友的聲音奶聲奶氣,但毫不掩飾對蔣書律的喜歡。

唐約總覺得自己兒子也不太像個五歲的,好像什麽都知道。

這個時候姚黎心走過來。

他先是看了看長命鎖,又看到了唐眠手上的紅包,柳汐潮還寫了自己的祝福語,在姚黎心眼裏刺眼得很。

他頓時來了勝負欲:“小咩,你想要什麽,叔叔都給你買!”

唐眠知道唐約還有事,甜甜地喊了聲姚叔叔,然後張開手要抱抱。

“小咩這幾天可以跟叔叔嗎?”

姚黎心:“太簡單了,你要點有難度的,比如一套房啊一輛車啊或者什麽好吃的……”

唐眠唔了一聲:“我想想……”

唐約站在原地站了一會,梁奕電話打過來催他收拾行李出發。

唐約看著手機看了好一會,最後給蔣書律發了一條消息——

“書律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蔣書律回得很快:如果是小咩的事,當麵和我說。

唐約:那我要說點別的了。

蔣書律:好,你說。

唐約發了一條四秒的語音,蔣書律都沒來得及戴耳機,下意識點開了。

唐約:“我好愛你。”

蔣書律愣了一下。

開車的宋忱恨不得自己聾了。

隔了好一會蔣書律才說——

“我也是。”

唐約當天晚上就跟梁奕走了。

出發去機場的車是薑修筠開的,對方看到唐約還給他遞了一幅畫。

男人今年確實和唐約一個年紀,如果以藝術家的職業生涯算起,薑修筠也算是少年成名。

不是唐約預想中的恐怖漫畫,反而是比較的溫馨的風景油畫。畫框不是很大,恰好是日出時分的背影。

看得出是唐約和蔣書律。

梁奕沒想到薑修筠這個場合送畫,嘖了一聲,剛要開口就聽到唐約回了句謝謝姐夫。

他聲音本來就好聽,姐夫倆字可能讓薑修筠爽死了,笑得都很燦爛:“別客氣,我回去給你裱了再拿給你。”

薑修筠頓了頓:“你還要回山裏住嗎?應該會搬出來了吧?”

唐眠被唐約托付給姚黎心,車才開出兩公裏唐約就後悔了。

他長這麽大還沒跟唐眠分開後,中途又給姚黎心打過電話,問可不可以把唐眠接回去。

結果被親生兒子否決了。

姚黎心的老婆剛好在下一站所在地出差,他打算帶著姚宣雨和唐眠先過去玩兩天。

唐眠一聽說可以去遊樂園樂得不行,說什麽也不同意。

父子倆的對話聽得梁奕笑出了聲。

好像唐約才是那個兒子。

唐約特別委屈,末了還發了一句“s市也有遊樂園”,收到了唐眠毫不客氣的一句回複——

“我也要交朋友的啦,不能總和爸爸在一起。”

實在是紮心,唐約那一瞬的神情看著都分外淒涼。

就是看他沉默好半天,薑修筠才把之前放在車上的畫遞給他的。

顏料的味道有點衝,但唐約很喜歡,已經在思考要掛在哪裏了。

薑修筠的話讓他愣了一會,才點頭:“是要搬出來,我之前在s市買過一套房的。”

梁奕讓人聯係了造型師,思考明天和唐約出席蔣家的宴會要選那一套服裝。

她也點頭:“那套房子還在,你確定要搬過去嗎?周邊沒有適合唐眠的學校。”

薑修筠:“唐眠的學校也挑好了嗎?”

唐約搖頭:“我還沒……”

下一秒梁奕遞了一份文件給他:“這是備選學校方案。”

唐約沒想到梁奕周到,剛要道謝,梁奕就擺了擺手:“蔣書律做的,我隻是讓人打了出來。”

唐約:“什麽時候……”

梁奕:“你真的沒告訴他對吧?”

唐約:“還沒明確說。”

梁奕:“他倒是篤定,好像非常確定你隻有他一個男人。”

唐約:“本來就是。”

梁奕:“你就不能稍微釣一下他嗎?是不是太容易被哄走了?”

唐約翻著文件,上麵寫的是s市的幼兒園,優缺點都標得很明顯,但沒有價格。

他搖了搖頭:“因為我錯過五年了,不想再耽誤下去了。”

梁奕:“是誰說我不聽我不聽的啊?”

唐約臉都紅了:“我沒想到……”

梁奕:“如果是我,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蔣書律和柳汐潮在一起了,我都會爭取。”

這點薑修筠非常讚同:“我看你是無所謂離婚與否都要搶回來。”

梁奕欣然同意。

薑修筠:“如果你能搶我一次就好了。”

這話聽起來帶著顯而易見的遺憾,唐約有種誤入車底的感。

他咳了一下,和梁奕說:“綜藝結束之後我打算和澄空傳媒簽約,工作室合作約,算音樂人。”

梁奕:“決定了?”

唐約:“嗯。”

車開往機場,蔣書律這個時候已經登機,唐約和他的聊天記錄還停在最後那句“我也是”。

唐約沒繼續回了,他想著的都是見麵說。

沒有直播鏡頭的“直接”。

十多天前唐約想:絕對不能讓蔣書律知道真相。

十多天後的他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發現蔣書律剛走不久,自己就如此想念。

明明分開的五年已經超過了他們認識的三年。

唐約的喜歡分毫未改,那道牆壁一旦敲碎,哪怕結局仍然是一地廢墟,他也不會後悔了。

他不想要自己和蔣書律愛過但沒相愛過。

愛總勝過不愛,這才是唐約慶幸的。

抵達S市後蔣書律回了蔣家,雖然算不上氛圍緊張,但也足夠因為明天壽宴提前到場的其他家人感覺到不同尋常。

蔣家人丁興旺,遠房親戚湊在一起其實都認不出來誰是誰,但蔣書律一走進客廳,沒人不知道他是誰。

天已經黑了,對比之前午餐的熱鬧,這個點很多孩子都去酒店休息了,基本剩下寒暄的長輩。

蔣開誠在打牌,朱瓊在一邊花房和太太們聊天。

看見蔣書律,最先過來的是朱瓊,實際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蔣書律身上。

換了一身外套的蔣書律又變回了冷淡的精英繼承人,打了聲招呼後把禮物遞給了朱瓊。

就算是親戚,也有很多蔣書律不認得的,為了避免明天外人多的場合尷尬,現在算是提前彩排。

蔣家人好麵子的很,這個時候也要佯裝體麵,一個個前來寒暄。

“很多年沒見書律了,真是越長越好看了。”

“比電視裏俊很多。”

“是剛出差回來嗎?沒吃飯吧?”

“怎麽還帶禮物呢,真是有心了。”

……

明明很多都是為了壽宴來的,上一次的壽宴在十年前,有的親戚已經死了,有的孩子都長大了。

但現在蔣書律仍然能準確地喊出沒見過的晚輩的名字,甚至沒有半點初次見麵的生疏,給人一種點到為止的熱情。

周圍的讚美聲傳入朱瓊的耳中,她本來不耐的心情好了許多。

站在後麵的宋忱卻覺得可怕。

即便他受過專業的培訓,也明白這豪門關係的複雜。仍然覺得自己上司深不可測,就別說這些年表麵沒問題的人事變動,還有某些項目微小的錯誤,一些處理得當的財產轉移……

蔣書律和綜藝的那個Away隊長簡直判若兩人。

雖然帶笑,卻給人一種冷若冰霜的感覺。

朱瓊:“吃飯了嗎?”

她親熱地走到蔣書律身邊,一副慈母的樣子。

蔣書律:“吃過飛機餐了。”

剛說完周邊的親戚就說:“飛機餐不行,還是吃點別的吧。”

“把燉的湯拿上來吧,我聽說上節目很辛苦的。”

“書律還挺重感情的,還幫蔣赫宣傳綜藝。”

宋忱都麻了,覺得自己家過年三姑六婆壓根算不上什麽,跟這群老封建比起來都算時髦。

蔣書律:“我不餓。”

蔣書律:“母親,我去跟父親打聲招呼。”

他的禮儀挑不出任何錯誤,完美得朱瓊在這個場合都不好說什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蔣書律走上樓梯。

旋轉樓梯二層是玻璃麵,能看到打麻將的蔣家男人。

蔣開誠保養得倒是不錯,隻是鬢邊有些星白,看見蔣書律,他笑著問:“回來了?”

蔣書律從相貌上看很像蔣開誠,隻不過蔣開誠看上去明顯比現在的蔣書律好說話許多。

一起打麻將的還有蔣書律同輩的蔣季楠,對方的穿著打扮看上去和蔣書律看過的照片完全不同。

之前是誤入百年墳地的弄潮兒,現在像是要加入僵屍大軍了。

蔣書律點了點頭,那邊的蔣季楠招呼他坐下來打一局:“你會玩的吧,替我一下?”

蔣書律:“我要去看望爺爺。”

又說了幾句,他就去三樓了。

牌桌上的人看了眼蔣書律的背影,蔣季楠問蔣開誠:“大伯,都說書律哥跟一個小男明星談戀愛,是真的嗎?”

蔣家的麻將機都是老式的,需要自己洗牌,麻將聲裏蔣開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可以自己問問他。”

蔣季楠比蔣書律小兩歲,是蔣開誠的侄子。

這兩天代家裏過來的,他父親最近住院,不適合走動。

這幾年回國後跟蔣家聯係頻繁很多,跟其他小輩都很合得來,唯獨同齡的蔣書律有點難搞。

蔣季楠開了個頭,其他人也有點好奇:“我聽嫂子說最近給書律介紹了好幾個女孩,明天還要順便相親嗎?”

“書律還用相親?”

“聽說那個小男明星是之前和他一起搞什麽男團的同事吧?這也認識好多年了。”

“應該不可能吧,那男明星都結婚有孩子了。”

“是嗎?我太太可喜歡書律的節目了,大清早就起來看直播呢。”

蔣開誠的臉色難辨好壞,大家說著又順勢誇了蔣書律幾句:“我有些日子沒見書律了,長得和開誠哥是越來越像了。”

“開誠哥在書律這個年紀孩子早就結婚了吧。”

蔣開誠點頭:“這些朱瓊會操心的。”

有人問:“對了,蔣赫呢,不會老爺子過壽也不來吧?”

蔣開誠:“他明天來。”

“我聽說蔣赫打算結婚了啊,真要和男人結婚啊?”

“他年輕的時候不就因為這是把老爺子氣到了麽。”

“那個男人好像和書律的那一個是……”

“都是同事。”

蔣書律沒管樓下的議論,他走到老爺子的房間,跟對方打了聲招呼。

蔣家到蔣書律這一輩已經第五代了,現在的輝煌都是每一輩人的心血。比起蔣開誠,蔣書律和爺爺蔣鳴勳接觸更多一些。

蔣開誠在生意場上沒什麽建樹,但也屬於兄弟裏矮子拔高個的存在。

如果不是蔣赫叛逆出逃,又身染重病,可能當年打破這個傳統的可能會是蔣赫。

宋忱在門口等著,有點害怕蔣書律被打出來。

也不是他想太多,蔣家的氣氛實在差得很。

每一次來宋忱跟過來都大氣不敢出,更別提他還是雙麵線人。

蔣鳴勳上了年紀,白了的頭發也不影響他的氣質。如果不是幾個月前意外骨折還得養著,更不會讓人看到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

蔣書律:“爺爺。”

雖然來得匆忙,但蔣書律沒有任何風塵仆仆的感覺,蔣鳴勳從鏡子裏看了眼這個長孫,仍然看不出一絲破綻。

蔣鳴勳:“新聞怎麽寫的你都看了?”

蔣書律:“看了。”

他指的是一邊桌上的水墨屏,上麵都是一些新聞界麵。

蔣家本來在內地海外都有的生意,百年風雨,非常注重名聲。

蔣鳴勳:“當年你去做明星也是這樣寫的。”

蔣書律:“我知道。”

蔣鳴勳:“你當年和我們談的,除了海外的那些項目,還有什麽?”

蔣書律:“會按部就班生活。”

蔣明勳轉過身,輪椅往前,停在蔣書律麵前:“這就是你的按部就班?”

蔣書律:“我認為我為蔣家做的夠多了。”

五年裏蔣書律的履曆和聲望都疾速更新,如果他不是繼承人,換做任何一家公司都會拚了命地留住他。

蔣明勳:“你還記得你的身份嗎?”

蔣書律:“哪個身份?”

他的聲音聽起來仍然不卑不亢:“蔣書律還是周愁?”

一拐杖要抽過來,但被蔣書律躲開了。

他神色不變,甚至還笑了笑:“蔣季楠要是想接,我也沒有意見。”

蔣明勳:“他不如你。”

蔣書律:“他會是一個比我更聽話的孫子,隻要您肯交出去。”

他想:如果沒有長子長孫太孫優先考慮的破規矩。

蔣書律站得脊背挺直,就算蔣開誠和朱瓊夫婦瞞得再好,但也瞞不過很關心長孫的蔣鳴勳。

繼承權是他交給蔣開誠的,如果這對夫婦沒有兒子,當然會另外讓渡。

但蔣鳴勳也沒想到再見到孫子,對方已經變成一個寵物狗的墓碑。

蔣開誠雖然能力不夠,但心腸很硬,幹得出這種讓私生子頂替親生子還讓老婆打掩護的事。

知道蔣書律身份的屈指可數,但也意味著他沒有籌碼。

他的人生從被領回蔣家開始就是被塞進模具的果實,等著長成大家期待的模樣。

蔣鳴勳:“你是在和我叫板嗎?”

哪怕平時再注重保養,蔣鳴勳的年紀還擺在這裏,這一刻盯著蔣書律的眼神渾濁,帶著恫嚇。

蔣書律第一次見到蔣鳴勳就被對方嚇到過。

因為這個爺爺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身份,蔣開誠和朱瓊隨後和老爺子談了很久。

蔣書律到現在還記得那天的氣氛。

自己盯著客廳的鍾擺,一晃一晃,想的卻是什麽時候可以回家。

那個有母親的小閣樓,哪怕夏天悶熱潮濕,哪怕冬天寒冷幹燥,仍然讓他覺得舒服。

不像這個家,寬敞明亮,卻太壓抑。

現在蔣鳴勳老了,蔣書律從需要仰頭看他的孩子長成了一個可以垂眼看他的男人。

蔣書律露出一個笑:“怎麽可能呢爺爺。”

一如當年,好像被馴化後徹底聽話的模具人,在蔣鳴勳眼裏比蔣赫這個失敗品可塑性強得太多。

蔣明勳:“等你結婚,我就把家族的全部都交給你。”

他拍了拍蔣書律的肩:“結婚不一定要挑喜歡的,合適的就可以。等有了孩子,你要再找那個男人也無妨。”

蔣書律笑了笑。

心想:喜歡的就不合適了嗎?

他偏要和唐約在一起,不是為了孩子,是他和唐約相擁的時候,本能感覺到的渴望。

唐約也想要的歸宿,是蔣書律也需要的。

唐約晚上十點回了s市,暫時住進了梁奕的房子。

薑修筠跟梁奕的關係不太像傳統的夫妻,偶爾親密偶爾疏離。

而且不是唐約的錯覺,他覺得薑修筠比起梁奕家養的靈緹,更像一隻狗。

就兩天,唐約也沒帶什麽衣服。

薑修筠抱著那隻實在很大的靈緹給唐約安排了房間,在唐約欲言又止的神情裏噢了一聲:“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我和你姐姐是怎麽認識的?”

唐約嗯了一聲。

梁奕的房子很豪華,裝潢的風格都是法式的,可能和她少女時期在國外流浪有關。

薑修筠:“我一開始做的是她的狗保姆。”

他倒是很坦然:“就每天遛遛狗,一個月八千,包吃住還五險一金全給,我也有空畫畫。”

唐約:……

說得他都心動了。

薑修筠:“不過不是我自薦枕席啊,是你姐姐比較滿意我年輕。”

說完青年唉了一聲,頗為惆悵地摸了摸臉:“不過我已經擔心色衰愛弛了,小約你是明星,有空教教我怎麽保養哈。”

唐約認真地答複:“我也不是很懂。”

薑修筠:“反正你之後也會有團隊,傳授經驗也無妨。”

唐約哦了一聲。

薑修筠和唐約是同齡人,但腦回路可能都跟尋常人不太一樣,所以能詭異地能聊到一起去。

梁奕泡完澡出來的發現唐約換了睡衣,正和薑修筠坐在客廳打遊戲。

梁奕:“唐約你不早點睡嗎,明天我們上午就要去做造型了。”

唐約點了點頭,還沒到站起來手機就響了。

晚上十二點多,蔣書律回了自己的住處,又開了個會,這個時候試探著給唐約打了個電話。

因為姚黎心發了個朋友圈,說帶孩子很痛苦,倆孩子七點睡到十二點,現在醒了要玩飛行棋。

畫麵裏沒有唐約,但有兩個小孩。

唐約玩這種遊戲很較真,會把自己氣死的程度,所以經常在一邊看。

蔣書律猜唐約也沒有睡。

蔣書律還打的是視頻通話,唐約頓時跟火燒屁股一樣跑了。

梁奕看到了唐約和薑修筠玩的是什麽遊戲。

8K8K換裝遊戲完美小公主版。

梁奕:……

她問薑修筠:“你別忘了明天你也要和我一起去的。”

薑修筠嗯了一聲:“我可以把明天的宴會當成我下一場凶殺案的素材嗎?”

梁奕:“隨你。”

她抬眼看了看樓上,唐約正好跑進房間,關門聲都能讓人感受到他的急切。

薑修筠:“弟弟和弟妹感情很好啊,真羨慕。”

不知道是不是弟妹等於蔣書律這個認知太滑稽,梁奕笑出了聲。

唐約衝進洗手間的時候接了視頻通話,還順帶打濕了自己的臉。

一接通蔣書律就看到了濕發濕臉的唐約,他問:“你……剛洗完澡?”

唐約真的很不擅長撒謊,之前都是以沉默做遮掩。

現在屬於十萬火急,唐約磕磕巴巴,嘴巴比腦子快一步——

“我想和你一起洗。”

蔣書律愣了一下,又看了眼臉色泛粉的唐約:“為什麽?”

唐約:“我、我我我太……太……”

他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最後憋出一句:“我太想和你睡了。”

蔣書律上一秒還在處理工作的事,這一秒被直球撩得也有些頭昏眼花,抿了抿嘴唇,低聲問:“哪種?”

唐約的手機放在洗手台上,又洗了個臉,水聲混著他的嘟囔,足以讓蔣書律覺得空氣燥熱。

“再生一個的那種……睡。”

作者有話要說:

——“荒誕提問”

唐大約:你真的能生啊?也太厲害了吧!

唐約:這有什麽厲害不厲害的,我們星球有些男的就這樣啦。

唐大約:那小孩喝的奶粉嗎?

唐約:偶爾喝。

唐大約還想問點什麽,老板打斷他: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

唐大約:滾,那你把我開了。

老板:沒有開你的理由。

(又吵架了。)

(唐約覺得是__ __的程度)

↑__ __→打一詞語

非正常小劇場不掛鉤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