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恃迷藥綺夢魂銷

“麒兄自然要救,可難道隻有答應入扶朔才能換來解藥嗎?“淩霜心中暗忖:“不,他方才並沒有提解藥,隻說什麽尋疏通之道,這是何意?要行針嗎?”淩霜想著,便抬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遍——自己臨時受命、連夜出城,哪裏有帶這些東西?

“淩霜,”聽到晏麒叫她,淩霜不及多想,便揭帳近前,見晏麒的神情仍舊是迷離恍惚,耳際、脖頸卻似較方才更紅了,他的中衣已半褪,隻有一隻肩袖勉強斜掛在鎖骨處,在半開半褪的衣襟的掩映下,晏麒胸腹之間肌肉的線條突兀而清晰——“非禮勿視!”這句話,驀地在淩霜的腦中閃過,她隻覺得自己的雙頰如同火燒一般,慌忙別過頭去,小聲說道:“麒兄,你,先把衣服穿好。”

“我,不行……”晏麒看向淩霜的目光中躍動著難以抑製的烈火,喘息聲愈加粗重而迫切:“淩霜,你,幫我,幫我……”

淩霜此時隻覺情勢危急,也顧不得自困於羞澀,聽到晏麒叫幫忙,隻得事急從權,上前去幫他穿衣服,哪知雙手才一碰到他的衣襟,便被晏麒緊緊握住,順勢按在了他的胸前。這一動作發生得太過突然,淩霜竟來不及反應,指尖觸碰到的灼熱使她有些手足無措,忙說道:“麒兄,你快放手!”

晏麒卻像沒聽見一般,將手握得更緊了,淩霜本來站在榻邊,靠近晏麒沒有絲毫防備,此時被他猛地用力拉近,難免失去了重心,跌撲在榻上。而這一下卻向某種信號一般,讓晏麒變得無所顧忌,他不等淩霜起身,便翻身將她困在了自己懷中。一向處事泰然的淩霜此時著實嚇了一跳,晏麒身上的火熱和那種熱烈的眼神令她發慌:“麒兄,你清醒一點,你快起來,我去給你找解藥!”

“你就是,我的,解藥。”晏麒低頭望著淩霜,他眼中殘存的隱忍和自製隨著說出這句話便在一瞬間消散無蹤,變成了破釜沉舟的放縱和肆無忌憚的索取,緊接著他的唇便不容分說地落在了淩霜的耳際,頸間……

晏麒的力氣大得驚人,與方才失神無助的情狀全然不同,而淩霜竟也掙紮不開,反覺自己渾身乏力,情急之下淩霜猛然想到了自己進門時嗅到的那股異香,自恨大意之餘,幾乎急得哭出來了:“晏麒,你醒醒神!晏麒,你瘋了?你快放開我……”

晏麒卻對淩霜的呼喊置若罔聞,此時他的理智似已被狂亂的欲望吞沒了,放任自己的唇舌在淩霜的唇齒間癡纏,驅動自己的指掌在淩霜的身體上遊走,扯開她的腰帶襟扣,褪去她的外衫中衣……

淩霜的腦海中滿是混亂,不斷閃現出自己經曆過或未曾經曆過的畫麵,而其中揮之不去的則是南容澈的影像:他在城門下送她出征,將玉螭兵符親手交給她,寄語道“平安凱旋,莫負朕心”;他在清心殿中為她置酒迎歸,溫聲問她“愛卿意下如何”;他在禦苑中植下梅樹,許她“相知之情,當同此梅,負雪經冬,歲寒不敗”;他在靖遠公府的閨房中為她煎藥,讓她莫拘君臣之禮;他在巡防營校場莫名動怒,怪她不解聖心;他在宣政殿中擁她入懷,他在鑾車中對她低語,他在千秋宴上微笑示意……

而這一切紛**織的或喜或怒的音容,若即若離的舉動,似乎正隨著晏麒的一次次觸碰,一聲聲喘息而散去……

符崇卻誌得意滿踱下樓來,行走中很自然地與梅岑交換了一下眼色,方開口說道:“房中已為淩霜將軍擺好接風宴,並有晏上卿作陪。素聞二人青梅竹馬,情誼深重,今日親眼見了方信此言果然不虛。我見他二人言談舉動如此投機,用完這一餐且需些時候,旁人自也不便相擾。阿岑,你何不就在這堂中設宴為諸位洗塵,我也好就便做個東道。”

眾親隨雖然不認麵前的這個陌生男子,看但他形容舉止非凡,且在這裏似主非客,便更提高了幾分警覺,又見梅岑向他回以會意的一笑,並向眾女侍揮揮手,示意她們退開。

“不必麻煩了。”為首的一個親隨徑直回絕了對方所謂設宴的美意,徑直向符崇冷聲質問道:“你是何人?“

符崇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我和各位一樣,都是欣賞你們淩霜將軍的人,不一樣的是,各位對她的欣賞隻能體現於追隨,而我對她的欣賞卻能落實到引領。“

“你口氣倒不小“那親隨毫不畏怯,卻自生提防攻訐之意,哼然回道:”這世上敢說引領我家將軍的,除了我家主公,便隻有陛下了。像你這等來路不明之人,也敢口出狂言!“說著便已掣劍在手,其餘眾隨從也皆應聲拔出劍來。

“護駕!”梅岑見狀,隨即在旁發出一聲驚呼,那些戎裝女侍瞬間便在符崇身周列成一道嚴密的屏障,堂中忽如烏雲壓頂一般投下數重陰影,繼之便是一陣刀劍交錯之聲。

符崇撥開身前的紅粉屏障,意態放曠地走上前來:“朕不信靖遠公府中之士這般魯莽無度,未奉君命就敢攻擊友邦國君。還是說,這本就是靖遠公的意思?”符崇見那一眾隨從聞言皆麵麵相覷,不敢輕動卻也不甘退卻,方又緩緩地說道:“朕已經說了,你們將軍此時與晏上卿二人情投意合,連朕也不便相擾,你們急什麽?即使她真在此間遭遇不測,你們也要得到確證,才能師出有名不是?”

“你自稱扶朔之主亦無確證!”為首的親隨詫異之餘仿佛剛回過神來,終於下定決心,舉劍向前道:“且不管你是誰,真無意對將軍不利,就讓開!”

“好啊。”符崇諱莫如深地笑著點點頭,伸出兩指將正對著自己的利劍撥向一邊,側身讓過:“請便吧。”

眾親隨幾個健步衝上樓梯,剛到淩霜方才走進去的那扇門前,便聽到一聲指令從房中傳來:“不準進來!”這聲音不同於以往的沉著果毅,似乎因中氣不足而透著幾分慌亂,隱約聽見男子忘情的喘息聲,隨從們聽了不免驚疑,一時間卻又仿佛意會到了什麽,於是都轉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