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沈清煙本來在玩小陶豬的, 看他這般氣勢洶洶,立即抖了抖手,差點把小陶豬砸地上, 她垂著腦袋, 兩手緊緊抱著小陶豬,好像小陶豬能保護她一樣。

顧明淵注視著她, 須臾道, “說話。”

沈清煙咬緊唇不知道怎麽回他,半晌掉眼淚,整個人無助極了。

顧明淵看她哭的一顫一顫, 驀地黑著臉把人拉到跟前,順手摟抱到腿上, 她的小陶豬被拿走放到旁邊的案桌上, 她陡然如驚弓之鳥, 想從他腿上跳走, 被他一臂抱緊, 她睜著淚眼瞧他臉色很差, 小聲說著,“……我錯了, 求求你。”

顧明淵沉聲道,“為什麽要避子湯?”

沈清煙臉上落滿了淚, 她六神無主,回答的顛三倒四,“他們說,你沒有成婚, 我不能懷孕……你要給我喝避子湯。”

顧明淵抬手欲給她抹淚, 她本能後縮, 又溫順的定住,任他摸到自己臉上,指腹觸到那柔軟綿嫩的腮邊,輕輕摩挲,縱然知曉她在發抖,他也沒放人,手掌繞到她的腦後,將人抱緊,她一直繃直著身體,仿佛他是洪水猛獸。

顧明淵抱了她一會兒,說,“避子湯傷身體,不用喝。”

沈清煙極憋屈的在他懷裏哭著嗯一聲,淚珠沾濕了他的衣襟,他伸指捏起她的下巴,問她,“我是誰?”

沈清煙的圓瞳裏滿是恐懼和迷茫,她不知道他是誰,她以前叫他表兄,盼望著他是她的夫君,以為他是她的天地,會對她好疼她一輩子,可是他馬上就要跟劉二姑娘成親了,她是見不得人的外室,她連叫他夫君的資格都沒有,她要像她姨娘一樣,叫他,“……老爺。”

顧明淵的臉黑如鍋底。

他不喜歡她叫老爺。

沈清煙估摸著可能是他嫌自己把他叫老了,便怯聲道,“少、少爺。”

哭過後的麵頰上呈著淡淡的粉,她眼底的淚還沒落完,鼻尖有些紅,極豔氣的唇被她自己咬出來一點痕,她還是呆笨懦怯,怕激怒他,又不懂他的意思。

顧明淵目光柔和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她,她癟一下唇,這個眼神她知道的,那三天他就是用這種眼神盯著她,她跑不掉的。

顧明淵微近到她臉側,覆唇到她頰邊,細細的吻著,她的兩隻手抵在他頸邊,帶著哭腔叫他少爺。

顧明淵一口吻住了她的嘴唇,糾正她,“叫夫君。”

沈清煙察覺盤扣鬆了,當即怕道,“我、我不想的。”

顧明淵拂開她的頭發,慢慢吻著唇,“叫夫君。”

沈清煙便嗚著聲,“……夫君,饒了我。”

顧明淵摟她起來,衣衫隨著他的走動落到地上,他把她抱到香妃榻上。

入夜後下過一層霜,瞅著這氣候是真冷下來,大抵從今晚起是真入秋了,屋裏約莫也涼。

雪茗吩咐丫鬟們去把外屋的冰盤撤了,裏屋響起鈴聲,雪茗趕緊吩咐人去備膳。

晚膳平素都是看沈清煙喜歡在哪兒吃,她有時候發懶,就會躲裏屋吃,這次顧明淵在宅院內,晚膳照著他的規矩,得去旁邊專用膳的花廳。

但顧明淵在裏屋,沈清煙那身子骨約莫是起不來的,雪茗還是照沈清煙的規矩,把晚膳擺到外屋這裏。

沒會功夫,裏屋門打開,顧明淵懷抱著沈清煙出來,她有些暈沉,耷拉著眼睫,眼尾紅的厲害,一頭長發全數墜落在顧明淵的臂彎裏。

顧明淵坐下後,托著她的腰讓她靠到胸前,她疲憊的很,枕著顧明淵的肩膀昏昏欲睡,兩隻白膩小足上烙了印,雪茗記得之前這雙腳養好了,一晚上又折騰回去,她看的有些尷尬,但突然一隻修長的手握住那兩隻足暫且用衣袖擋住。

雪茗心裏咯噔,不用抬頭都知道他目光不善,連忙去拿了毯子讓他給沈清煙蓋好,很自覺的要退出房門。

顧明淵舀湯喂到沈清煙嘴邊,沈清煙乖乖的喝著湯,便聽顧明淵嗓音冰涼的對雪茗道,“出去告訴掃墨,院裏的丫頭們除了點翠全換掉,不要太機靈嘴碎的。”

沈清煙寒心的很,她讓點翠給她買避子湯,點翠就告訴他了,她把點翠想的太好,卻忘了點翠也會告密,雪茗、點翠,都是顧明淵的人。

隻有她是笨蛋,還妄想她們會聽自己的。

她跟顧明淵做那種事已經沒前麵三天疼了,還有種她說不上來的感覺,其實比他的嘴好受多了,就是腰好酸,身子也不得勁,她應該討厭的,可也掙紮不過他,這麽多次了,她肚子裏一定有好多娃娃。

沈清煙想著肚子裏那麽多娃娃,難受的喝不下去湯,喝了兩口就濕著眼說不想喝了。

顧明淵非逼著她喝下半碗湯,又喂她吃菜,這些菜都是她愛吃的,她嘴上說不想,可也被他喂到打嗝。

她還自怨自艾的摸著肚子,總覺著動了,這麽多娃娃,如果真生出來,她根本養不活。

她想著想著又流淚。

顧明淵擰著眉道,“哭什麽?”

“我沒哭什麽的。”

沈清煙很慌亂的別開臉,想從他懷裏離開,被他摁著不放,她便趴在他身上抽抽搭搭的。

顧明淵抿著湯水,看她哭累了,手還在自己肚子上拍拍,眉都皺的打結,把她那隻討嫌的手攥住,自顧吃了飯把人抱回屋歇下了。

宅院裏的丫鬟們換成了老實巴交的性子,沈清煙又不喜歡跟點翠說話了,點翠想討好她,也被她攆走,沈清煙一個人悶的時候,偶爾想找其他丫鬟搭話,可她們都不理她。

沈清煙就愈發的孤寂,每日裏除了吃喝,就自己一個人躲在屋裏,顧明淵給她買的小玩意兒她玩膩了,漸漸的也不愛碰,顧明淵晚間回來,兩人做那種事,她起初哭哭啼啼,後頭慢慢得趣了,也是半推半就的,可心裏那道坎兒過不去,每跟顧明淵睡一次,她就總疑心肚子裏多一個娃娃。

娃娃多到數不清了。

她更是鬱鬱寡歡,顧明淵是看得出她落寞的,他現今在署衙不算太忙了,甚至有時直接不去署衙,呆在宅子裏。

入秋後天越來越冷,沈清煙身上的秋衣得換置了,有一日下著小雨,顧明淵帶著沈清煙出門去成衣鋪子買秋衣。

秋雨纏綿,馬車行過的路段隨處漸了泥,在紅綃館停下了。

掃墨撐著傘候在車邊,顧明淵橫抱著沈清煙下了馬車,沈清煙戴著麵紗,雙手環著他的頸子,任他把自己抱下去,來往行人匆匆,這雨下的好,也沒幾人側目。

顧明淵走到簷下才放她,隨後握著一隻軟綿綿的手進到紅綃館內,自有掌櫃遣了夥計來引他們看衣裳。

這紅綃館是成衣鋪,大都賣的是京裏時興衣裳,多有婦人來挑選。

沈清煙極喜歡漂亮衣裳?????,便是對顧明淵有怨氣,也連著挑了好些她中意的款式,這裏有試衣裳的房屋,顧明淵讓他們把沈清煙看中的衣裳都送進房,他坐在屋裏,看著沈清煙一件件的換,眼都不眨一下,也沒誇她穿的好看。

沈清煙微撅唇,尋思她愛穿就得了,幹嘛在意他呢,他就是個混蛋。

她穿上桃紅撒花夾衫,外搭著一件蓮紋雪緞褙子,襯的小腰不盈一握,肌膚如雪,甚楚楚撩人。

她穿完覺著合身想脫下來。

顧明淵手支在唇側,未幾道,“不用脫,穿著吧。”

沈清煙低低哦著聲,手又指著那些別的衣裳,“……它們我也想要。”

“買。”

顧明淵起身牽著她出去,自有掃墨去付錢,夥計包好了衣裳送他們出去。

才到門口,卻見不遠處有馬車行過來,馬車上掛著牙牌,刻著劉字。

夥計立刻打著傘迎過去。

京裏姓劉的有不少人家,沈清煙心想著總不會這麽巧,就是劉侍郎家的吧。

但她也沒機會看那馬車裏的人下來,顧明淵還如來時,把她抱上馬車,兩人才探頭進馬車,忽聽說話聲,“二妹妹,那瞧著倒像二妹夫。”

沈清煙的心口發涼,太巧了,原來真是劉二姑娘,她想看一眼劉二姑娘,可是顧明淵迅速坐到馬車裏,衝掃墨道一聲走,掃墨架著馬車駛進雨裏。

那邊傳來劉二姑娘的聲音,“怎麽可能,景略敢當著我的麵兒抱女人嗎?”

就聽見一陣笑聲,“可不是,現下三皇子被遣去封地了,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威望重,這京裏多的是人巴結我們劉府,二妹夫是個有眼力勁的,怎會在二妹妹麵前跟什麽不三不四的女人來往。”

作者有話說:

十二點前有二更,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