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查出結果

當大景的征夷軍將晉人藏身之處團團圍住時, 這些深陷彷徨焦躁的刺客反而終於定了神,義無反顧的與征夷軍的將士展開殊死搏鬥。

而結果自然是螳臂當車,這些晉人死的死傷的傷, 但凡還有口兒活氣的都被扔進昭獄由裏頭的審訊高手嚴加訊問, 定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無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元玨府上那位一手遮天的管家元守信也沒逃脫昭獄裏脫一層皮的待遇。他先是一股腦兒將罪責推在元玨父親頭上, 隻說自己是按照家主的吩咐辦事, 被戳穿後又是一通嚴刑拷打,直到他在劇痛中徹底崩潰,將所有怨恨與真相都抖落了出來。

與元修猜測的無差, 這位元守信元管家從不覺得元玨的祖父與父親對他們父子有什麽恩情好意,反而認為這是對他們的炫耀和鄙夷。在發現元玨父親軟弱可欺後, 元守信野心勃勃的謀劃著取而代之, 最好是讓元玨父子死於非命, 他便可以鳩占鵲巢。

好在元玨生母聰慧賢德, 在家中頗有威勢。她在時元守信尚不敢有大動作, 及元玨生母病逝, 元守信立刻開始對家中的大小主人下手,繼夫人劉氏正是元守信的相好, 半年前嫁入元家時已懷了元守信的孩子。按照元守信的計劃,等這個孩子落地確認是個男孩兒就能讓元家父子去死一死了。

要不是正好碰上趙簡挑人把元玨送進宮中, 隻怕這會兒元玨的墳頭草都一尺高了。元玨的父親卻沒能逃過元守信的毒手,他日漸病重就是元守信在他日常飲食中下了藥。然元守信也知元玨一日在宮中,他的計劃就一日難以實施,就在他煩躁不安之際, 北晉的間諜通過元氏本家負責買賣的大管事找上了門, 道隻要元守信能幫著晉朝的刺客刺殺了鎮北軍主將贏將軍, 北晉便作保他能以元氏子孫的身份回到元氏本家,繼承他祖父留下的全部身份和財產。

這些間諜背後之人正是北晉名將李儒深。他深知北晉如今內憂外患,朝堂與世家因利益分配產生的矛盾越發凸顯。若想要突破困局,最好的方法就是打穿列城一路南下吞並南景的大片良田土地,唯有把盤子做大了才能讓所有人滿意。鎮北軍就是橫在北晉生死關卡上的一道天塹,越過了便雲高海闊,越不過便隻能在內鬥中不斷消耗直到國破家亡。

而作為一個與鎮北軍纏鬥近二十年的軍人,他更知道鎮北軍的可怕。及他被南景皇帝一通國書責問逼的差點兒下大獄,更明白如今的鎮北軍與南景皇帝一條心,隻比當初贏威在時更難纏。

但這支隊伍同樣有弱點——就是陛下無條件信任、鎮北軍也無條件信服的統帥贏氏。或許她並不直接影響鎮北軍的戰鬥力,但隻要這最後一位贏氏遺孤殞命,鎮北軍就將成為朝堂上競相爭奪的一塊香餑餑,哪怕鎮北軍內部再怎麽團結一致也擋不住南景各方勢力的拉攏分解。

其實這一條差點兒就實現了——在“贏青玥”宣告身份之前,南景的朝堂因鎮北軍的歸屬和鎮北將軍的人選已經吵過無數次。雖每一次都被南景的皇帝鎮壓下去,然朝堂的不滿也在慢慢積蓄,或許積蓄到某個臨界點,就將成為南景君臣之間繞不過的裂縫,總要逼著那一邊低頭。這種妥協產生的怨恨不滿,也將成為他可以施為挑撥的絕好機會。

隻可惜啊隻可惜,鎮北軍命不該絕,居然還剩下個贏氏養女。且這養女一點兒不比當年的贏世子差,在渝州酣暢淋漓一場大勝不僅鼓舞?????了鎮北軍的軍心,也讓朝堂不得不承認這位忠烈王著實擔得起鎮北將軍的重擔,將南景的北防交給她是最好的選擇。

更過分的是,這位王爺聯手鎮西軍程家狠狠薅光了西遼部落的羊毛,還暗戳戳的指引西遼人往北邊打秋風。搶南景是死路一條但可以搶北晉啊,北晉的兵馬吃空餉的吃空餉,老弱病殘的老弱病殘,隻要西遼人能翻過雪山天險,北晉的大片良田就和白給的一樣!

西遼部落真有走投無路拚死一搏的這麽做了,也不知是他們運氣好還是北晉運氣差,還真讓他們找到了一條不算那麽凶險的通路。就在忠烈王率領大軍威風赫赫的回列城休整之際,北晉的西線幾乎被西遼人打成了篩子……

原本西線有天險所護,北晉人隻需在南線與鎮北軍相抗衡,光是這樣都應對的十分疲憊。現在兩線作戰更是捉襟見肘。李儒深上書陛下痛陳利害,既然一時不能阻斷西遼人的襲擊,至少得想法子削弱鎮北軍的力量,以保證北晉不被兩麵夾擊。

於是一場針對贏天青的刺殺陰謀就這麽運行起來。贏天青武藝高強,並不是隨便安排幾個刺客就可以拿下的,而想要在大景境內以人數咬死一位王爺,首先就要找到一處可以容納這麽多人且不會輕易被察覺的地方。

北晉皇帝對兵事或許沒那麽了解,但對人性顯然玩兒的比旁人通透。他一眼瞄上了身在南景的元氏族人,令元氏主家暗中聯絡其中對主家依舊向往的子弟,無論開出什麽代價都好,一定要把這些景國宗親變為北晉的內應,變成一把出其不意背刺景國王爺和皇帝的毒匕丨首。

元氏主家無論是否自願,這些年與南景元氏已經完全站在了對立麵,索性也就不差這一招。他們開出的價格也很有誠意——至少在他們和那些依舊懷念世家元氏的榮光的族人看來是足夠有誠意,能重新回歸元氏本族,甚至晉升元氏嫡枝,這是多麽大的榮耀!

不出他們所料,這些對於他們選出的叛徒人選元守信而言果然是無法抗拒的**,遠比元玨他爹那點兒家產和爵位大的多。元守信睜著眼想了一整夜就下定決心接受了這個任務和考驗,兢兢業業的按照晉人細作的要求操作起來。

之後便有了元玨他爹病的不省人事,元守信假托元府之名在京郊大興土木買入莊園,又以招工的名義陸續收納分批偷渡進臨京的晉人刺客。那批兵器則是蜀王餘孽提前準備好為蜀王起義做準備,既蜀王的後手都被贏天青徹底打破,他們也將仇恨轉嫁在扭轉乾坤的忠烈王頭上,全力支持晉人對贏氏的刺殺。

隻是他們都低估了贏天青,既沒料到她敏銳的根本不進圈套,也沒料到親衛們與她配合默契給大家爭取了逃跑的時間,更沒料到她那麽能跑能躲,一直藏到元修發現不對派出大支部隊封山尋人,反而把埋伏的晉人一舉消滅了十之七八。

如今剩下的十隻二三也難逃一死,被晉人策反的元守信極其相好一塊兒斬立決,其他與北晉元氏勾勾搭搭的宗親也各受了降爵奪職的處分。元玨他爹雖不知情也被牽連了從侯爵被降為子爵,但皇帝陛下另開了私庫令太醫院竭力為元玨他爹解毒治病,一應開支全由皇帝陛下承擔。

朝堂上的有心之人立刻眼睛都亮了——陛下這是看準元玨這孩子了?

越想越覺得元玨是個好人選:元玨他爹雖然有太醫院不惜代價的救治,但底子已經徹底毀了,據太醫院流傳出來的小道消息,元子爵能清醒的好活個三年就到頭了。

就這三年還是元子爵日常修身養性躺平進補的最佳結果,至於再娶個夫人再生孩子是想都別想。等元子爵一去,元玨就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陛下則是他唯一的依靠。元玨也必然對寬恕施恩他全家、又救了他生父還教養了他的皇帝陛下愈發感恩戴德,隻要這孩子不長歪了心性,肯定能比親生的還孝順。

陛下端的好算計!朝臣們冷眼旁觀陛下並不阻攔宮中各位皇子候選人與親生父母親近,甚至主動提出每旬休沐時一同給小公子們放假,讓他們可以回家探望父母,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要是陛下攔著小元玨和生父親近,或許小元玨長大後還會因童年遺憾心生怨懟;然陛下如今已是仁至義盡,元爵爺就算過世了,小元玨對陛下有的也隻會是感激不盡。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阻止朝臣對下一任皇帝的投資,元玨這熱灶立刻就被燒起來了。元玨小少年被朝堂上一群叔叔爺爺突如其來的熱誠嚇了一跳,很是夾著尾巴謹小慎微的過了幾天提心吊膽的日子。直到確定皇帝陛下根本不在意這些變化,他才慢慢放鬆下來,恢複往日不出挑也不拉後腿的低調模樣。

元修確實並不阻攔,甚至懶得多看一眼——卻並不是他對元玨多麽信任,或是以此考驗元玨的心性。他給孩子們放假給元子爵治病隻是因為他高興!而他高興的緣由也很簡單,欽天監在得了未來皇後娘娘的旨意後終於算出陛下大婚的黃道吉日,正是今年八月十六,再有四個來月,皇帝陛下就能成親啦!

他不僅給小少年們放假,還給趙子衿與穆零賜婚,順手兌現承諾將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的位置給了穆零。因穆零這次表現著實亮眼,雖有人說些酸話明嘲暗諷他背靠嶽父好乘涼,但大多數人都覺得穆零簡在帝心未來可期,對這一對新人報以真誠的祝福。

可憐趙相爺一輩子最操心的就是趙子衿這個閨女,閨女喜歡了高不可攀的皇帝他頭疼,喜歡上一個家世不如趙家的他也頭疼。這次雖是穆零自己能幹,陛下這般提攜也是給了穆零莫大的臉麵,連帶著他閨女和他都有光。既是陛下這般給麵子,他自然要竭盡全力督促禮部好好辦差,非得把四個月後的帝後大婚辦的十全十美,讓陛下稱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