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花街夜歌（15）
“對啊, 但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信任我了。”
“你之前撒的那兩個慌，很難再讓我信任你。”江知閑麵不改色地回道。
得到這樣的回複，賀茂義光似乎一點都不意外，還一副讚同的表情, 緩緩開口說道：“你說得對, 我如果是你, 也不會相信自己。”
“但我隻是想保護藤原佐罷了, 這個案件他不能插手。”
“為什麽？”
賀茂義光之前的表現確實都表明了想把他摘出這個案件，可若是這樣, 從一開始就不帶上藤原佐難道不是更好嗎？
江知閑臉上表情的含義很快就被賀茂義光看出來了，他開口解釋道：“你應該也猜到雪女就是他的青梅竹馬了吧？”
這個問題自己確實很早就想到了，江知閑隻好點了點頭。
“藤原兄有多喜歡那個女子我不是不知道。”說到這兒，賀茂義光的眼睛垂了下去，纖長的睫毛遮蓋住他細長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可就是因為這個, 我不敢讓他知道關於雪女的真相。”
“真相？”
“她是冤死的，剛開始我接下這個任務時以為隻是普通的妖怪, 可帶著藤原兄來到這兒調查過後，我才知道她是小花。”
小花這個名字江知閑記得，當時藤原佐昏迷不醒時就一直在念叨這個名。
“我救你隻是希望讓你來幫助我解決這個案件，但是前提條件就是要讓藤原佐永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他知道在小花身上經曆的那些事，他一定會發瘋的。”說到這裏, 賀茂義光用著近乎一種乞求的語氣。
可是這和江知閑他們的任務並不相符——係統要他們協助的對象是藤原佐，而不是賀茂義光。
“不行。”江知閑斬釘截鐵道, “我很感謝你救我, 但我不能接受這個提議。”
賀茂義光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為什麽？”
為什麽一定要讓藤原佐知道這種事情？
“既然你都說了這個案件與他暗戀過的女子有關, 他有事情的知情權，這樣對他並不公平。”江知閑回道，他相信賀茂義光確實不想讓藤原佐受傷，但一個是任務，另一個還有藤原佐這樣的人一定會自己想辦法了解清楚真相。
一時的遮掩，並不能長久。
賀茂義光不再笑，隻是冷冷道：“你難道不需要我去幫助你弟弟了嗎？他平時都跟在你身邊，現在卻隻有你一個人……是叫紀尋澈對吧？那個很高的年輕人。”
“……”
這個賀茂義光果然已經窮途末路了，竟然會想到拿這個來威脅自己。
“他不需要救。”
江知閑肯定地回道，雪女的目標隻會是一個人，既然將自己和紀尋澈分開，那就說明雪女一開始盯上的隻有自己，紀尋澈不會有事的。
“比起這個，你不該擔心一下你的藤原兄嗎？他之前還在和白骨爭鬥。”
“藤原兄也不需要我擔心，用刀他還從來沒有輸過其他人。”
賀茂義光也是一口篤定地回道：“那具白骨不過是被雪女殺害的普通武士罷了，你們穿了他的衣服才會把他召喚出來的。”
“……”江知閑沉默下來，紀尋澈一開始說的果然是對的。
“那雪女是……茶屋裏的小林嗎？”
“你怎麽猜到的？”賀茂義光一臉震驚。
江知閑說道：“首先排除直子，麗子昨晚上出去了，留在茶屋內的隻剩下禮奈和小林。而小林之前是出現在我們麵前的，讓我覺得微妙的是——她當時來拿燭火時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藤原佐。”
“雖然藤原佐沒有抬頭看向她，可你是看見她的了，也就是那個時候起你就猜到雪女這個案件的真相了吧，仔細梳理下來隻可能是她。”
江知閑說完，便看向賀茂義光，賀茂義光皺起眉，嘴角卻還在上揚著：“所以我就說，你真是太過於聰明了——是她，可是我絕不會讓藤原佐發現這個事情。”
“那可由不得你。”江知閑認真地答道，這時，他們的廂房卻突然被敲響了。
“賀茂先生，請問您在裏麵嗎？”是一個怯生生的男聲。
“是我，請進。”
賀茂義光麵不改色地回道，廂房外的人在得到允許後便拉開了房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他有些羞怯地低垂著頭，似乎有些不敢抬頭看賀茂義光。
“賀茂先生，老爺說讓您盡早回家一趟，還讓我給您送這個東西。”
少年從背後掏出一個小盒子，他把盒子放到賀茂義光的桌子上後便立刻開口問道：“您需要我嗎？”
說完，少年將手放在自己的衣領上。
麵前這個情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江知閑沉默著，看著身旁的賀茂義光挑了挑眉。
他突然把手臂放在江知閑的肩膀上，對著麵前羞紅臉的少年回道：“你覺得我現在需要嗎？”
聽到這話，少年的臉更加紅了，他有些委屈地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番江知閑，連忙回道：“確實是我不如人……賀茂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哪裏……不如人？
江知閑徹底懵了。
“去吧。”賀茂義光從桌上拿起那個小盒子，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起來。
得到允許的少年含著眼淚一溜煙地跑沒了影，房間內再次隻剩下賀茂義光和江知閑二人。
“不打開嗎？”
賀茂義光依舊玩著手上的盒子，似乎沒有想要打開的想法。
“我們聊點別的吧？”賀茂義光將盒子重新放回矮桌上，神色奇怪地看著江知閑。
“這個東西……是家父送過來的，並不重要。你知道剛才那個少年為什麽這麽做嗎？”
他指的應該是少年問需不需要他的話，對於這個江知閑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閉上嘴安靜地聽賀茂義光說話。
“家父向來知道我好男色……所以他所以剛才派過來的那個男侍從才會這樣的。”
難怪他還拿自己當擋箭牌。
“那你為什麽不接受他？”
“我還以為你那麽聰明早就看出來了來著……我喜歡的人是藤原兄啊——”
賀茂義光完全不羞於直言坦白自己喜歡同性好友的事情，江知閑聽到這話卻皺了皺眉。
他也是真的沒有想到賀茂義光居然會喜歡藤原佐……
“這也就是你不希望藤原先生受到傷害的原因？”
“對啊，我當然也知道他一直喜歡小花……可如果有那麽一天等他發現小花之前一直生處在這樣的環境裏而他自己卻絲毫不知，肯定會十分難過的吧。”
賀茂義光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折扇扇了扇：“你不知道，他其實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我喜歡他，當然不希望他會為此受傷了。”
江知閑不再回話。
眼下的賀茂義光完全是偏離他們副本任務而出現的情況，並且隨著劇情的推進，這個人肯定會阻止他們完成副本任務。
也就是說賀茂義光是和玩家們相悖的存在。
“你怎麽不說話了？”像是不習慣旁邊長久的安靜般，賀茂義光又開了口，“你可別學著藤原兄那樣高冷死了——”
可就算他那麽高冷，賀茂義光不也照樣喜歡嗎。
江知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回道：“我想離開這兒，我們無法合作。”
賀茂義光想偷偷解決雪女這件事，而他們需要協助藤原佐破除雪女的謠言。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合作。
“啊，真可惜啊。”
賀茂義光一點兒都不吃驚自己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反而從地上爬了起來，主動為江知閑推開了廂房的房門。
“那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就比一比誰先解決雪女吧？”
“我的實力你應該是知道的，那個雪女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賀茂義光原來早就打好了主意，他想直接了解小林。
不過關於雪女的謠言……
“好。”江知閑冷冷回道，他目不斜視地走出了這扇房門。
而賀茂義光隻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緩緩補道：“你的那個弟弟……看起來很像我的同類。”
什麽同類？
江知閑頓住了，賀茂義光這是在說紀尋澈和他一樣狡猾嗎？
那還真是有可能……想到這個副本裏紀尋澈總是表現得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卻偏偏失去記憶，對於自己也沒有一刻的懷疑。
他還真的有可能是在裝……
可是回想起校園內那個冷冰冰的紀尋澈，江知閑又覺得似乎完全沒有裝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江知閑回道。
賀茂義光像是沒有想到這個回答，他愣了好一會兒，聲音有些發抖地回道：“原來你知道的嗎……靠，突然有點羨慕他。”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江知閑總感覺賀茂義光跟自己逐漸不在一個頻道上。
他不再回賀茂義光，直接走出了這間廂房，此時街道上太陽已經升起了，街道兩邊也陸續出現了神色各異的行人。
江知閑朝著寺廟的方向走了過去。
寺廟內。
杜從心剛從地上爬了起來，就看曹和沐正一臉不耐地看著他。
“小雀斑，我可真是低估你了，你居然能睡那麽久！”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杜從心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裝滿了漿糊一樣，有些記不清自己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曹和沐則是罵罵咧咧道：“你都快睡了一整天了！操！還有江知閑紀尋澈這兩人一出去就沒個消息，我們任務什麽時候才有個進度啊！”
曹和沐剛抱怨完，就聽到房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這個聲音冷靜得好像對一切都遊刃有餘：“現在出門，馬上就進入任務。”
作者有話說：
江·知大直男·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