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花街夜歌(14)

這具白骨到底是怎麽做到突然出現在這個房間裏的?

江知閑和紀尋澈趕快從地板上爬了起來。

而眼前的白骨也將手中的長刀從地毯中拔了出來, 他緩慢地走向二人。

“紀尋澈,他拿刀的動作……這是個武士。”

江知閑一動不動地盯著麵前緩緩走來的白骨,根據他那熟練的動作推斷道。

「哢嚓」的聲音隨著白骨握刀姿勢的變換而不斷響起,它抬起長刀, 又一次做出了想要進攻的姿勢。

江知閑連忙開口說:“我們對上有刀的武士是沒有勝算的, 聽我的, 快跑!”

江知閑話才剛說完, 瞬間就拔腿朝著廂房門的方向跑了過去,麵對這個不知來曆的白骨, 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們隻能跑。

可紀尋澈卻好像沒有跟過來。

江知閑回頭看去,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江知閑,說道:“它是因為我身上的衣服……我跑的話它也會跟上的。”

“趁現在,哥哥先走。”

江知閑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白骨的身形確實和紀尋澈身上那件衣服十分吻合。

和他說的一樣——這確實是死者的衣服。

可又是這樣……

紀尋澈又一次讓自己先走,而他自己果斷地選擇去麵對這具危險的白骨。

“不行。”江知閑毫不猶豫地回道, “你不能再冒險。”

雖然搞不懂上次紀尋澈到底是怎麽從雪女手上脫險的, 但這一次,這種情況絕對不能再重演了。

紀尋澈微微張嘴, 還沒等他說些什麽,麵前的白骨握著長刀再一次衝了過來。

白骨出刀又快又狠,它在紀尋澈醒來後目標便立刻轉換成他,每一招幾乎都奔著取他的命來。

因為自己穿了他的衣服,紀尋澈明白他的目標暫時隻會是自己。

所以他隻是側身躲開了這些攻擊。

發覺到江知閑還沒走, 紀尋澈忍不住開口道:“哥!”

他再留在這兒,說不好白骨會不會誤傷到他……

就在紀尋澈想再說點什麽讓他安心時, 江知閑卻突然轉過頭, 朝著房門繼續走了過去。

紀尋澈以為江知閑這次一定會就這麽出去時, 江知閑卻突然蹲了下來,拍打了兩下一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藤原佐。

“藤原先生,你再不醒,我們馬上就要共赴黃泉了。”

看著這一幕的紀尋澈:?

白骨對現在的情況充耳不聞,它隻是不停地揮舞著手上的刀,狠厲地朝著紀尋澈砍過來,「哢嚓」的聲音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大。

“藤原!”江知閑還在叫喊著地上的藤原佐。

而藤原佐似乎深陷於夢魘,他緊鎖眉頭,額上全是汗珠。

“小花……”藤原佐嘶啞著開了口,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藤原佐!”

江知閑連名帶姓再次大聲叫了一聲,地上的藤原佐終於驚醒過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失焦地看著前麵。

“你還好嗎?”江知閑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

藤原佐逐漸緩過神來,身邊刀聲夾雜著白骨扭動發出的「哢嚓」聲音讓他本能地迅速轉過頭,在看到麵前那具拿著長刀的白骨時,他瞬間就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刀。

“退後。”藤原佐低聲對麵前的紀尋澈說道。

紀尋澈點了點頭,他走到了藤原佐的身後。

而藤原佐握著手中那把長刀,向前衝到白骨的麵前,刀刃相接的聲音和著白骨發出的「哢嚓」聲,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被凸顯得極其響亮。

“你們先走吧。”藤原佐頭也不回道。

“可……”江知閑本來還想說什麽,但一想起現在他倆就隻是累贅後,立刻就拉起身旁的紀尋澈跑出了房間。

刀刃相接的聲音再次在他們身後響起。

江知閑拉著紀尋澈一路加速向外跑著,可這條走廊卻好像沒有盡頭,他們跑了很久,停下腳步時發現自己竟然還在那個房間麵前。

“鬼打牆了。”江知閑肯定道。

紀尋澈點了點頭,回道:“雪女就在這裏。”

這句話剛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江知閑就暗道不妙,因為就在前麵的房門處,他看到一個一閃而過的白色身影。

那個鬼魅般的白影僅僅出現了幾秒,快得就像是江知閑的錯覺一般。

但是他知道,現在出現在這裏的肯定是雪女。

“六月無櫻,六月無櫻”

詭異的歌聲在這條長廊回響起,而且隨著歌曲的節奏變快,這個聲音也離他們越來越近。

“她在哪兒?”江知閑感到有些窒息。

“我在這裏啊——”

聲音突然在江知閑的身後響起,他甚至感受到黑色的發絲在摩擦著他的後頸。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絕對不能回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紀尋澈說不能和雪女對視,但江知閑還是選擇聽話,頭始終一動不動,可身後的涼意卻越來越近。

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紀尋澈不在他身邊了。

現在的長廊上除了自己和雪女以外似乎空無一人,他的身邊空空****,甚至不知道紀尋澈到底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雪女似乎很不滿意江知閑的表現,將自己慘白的雙手再次撫上了江知閑的臉龐。

她就像在確認什麽似的,摸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不是你——你不是他——”

說完,她的手不再停留在江知閑的臉上,而是伸向了他的脖頸。

那雙慘白的手就和自己的電子項圈一樣狠狠禁錮住江知閑的脖頸,他馬上反應過來,雪女這是想掐死自己!

他明明都沒有和雪女對視,她還是決定殺死自己嗎?

江知閑拔腿就想跑,可身後的雪女卻好像一塊無法輕易擺脫的狗皮膏藥一樣,慘白的手黏在他的身上,隨著江知閑奔跑而逐漸拉長。

“你要去哪兒——”

雪女的聲音尖細空靈,讓人寒毛直豎。

江知閑輕笑出聲,開玩笑似的回道:“都說了我沒有急支糖漿。”

雪女:……

她聽慣了平日裏人們的尖叫和求救聲,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一本正經地跟自己開玩笑。

但她的手還是牢牢抓住江知閑,緊緊跟著奔跑中的江知閑,似乎害怕他真的會跑離這裏。

在這種情況下,江知閑突然回想起賀茂義光說過的話。

“你往勾玉出現的方向跑就行了。”

而自己的不遠處,確實突然出現了紫色的勾玉,這個勾玉是憑空出現的,它懸掛在半空,不知道是不是實體,還在上下抖動著,似乎在吸引著江知閑的目光。

而江知閑現在確實管不了這麽多了,他想都沒想就朝著勾玉的方向跑了過去。

突然轉變逃跑的方向讓雪女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她還是緊緊貼了過來,嘴裏的聲音帶了幾分嘲諷:“你還想去哪兒——”

仿佛在告訴他,無論他怎麽跑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但江知閑不再回她,他隻是加快了自己奔向那個勾玉的速度,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紫色勾玉時,四周突然出現了刺眼的白光,身後的雪女驚呼了一聲,隨著白光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知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道白光。

而當白光散盡時,他發現自己正獨自站立在寺廟的門口。

天邊逐漸出現了一道紅光,天亮了。

杜從心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江哥,你們又去哪裏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除此之外,還有曹和沐也在旁邊說道:“臥槽,還以為你倆都死了呢。”

“少說晦氣話,別站在那兒了,快進來吧。”陳婷瞪了一眼曹和沐,朝著江知閑勾了勾手。

除了他和紀尋澈,其他的玩家都站在寺廟門口,他們臉上無一例外都是關心的神色。

可江知閑卻莫名感到有些違和。

“紀尋澈呢?”江知閑問。

王億笑了笑回道:“他早就回來了,你撞見雪女了嗎?你倆居然都毫發無損!”

“快進來看看他吧。”杜從心又一次開口。

不對,這些又是幻象。

江知閑不但不向前走,反而退後了幾步,麵前的杜從心看到他這副警惕的樣子,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小兄弟,你真的好聰明呀。”

說完,麵前的寺廟和幾個人都像散沙一般被吹散,麵前的景象突然變成一個充滿香味的廂房,房內隻剩下一個穿著白色狩衣的男人。

男人手持一把冰藍色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江知閑。

“陰陽師會的東西都那麽多嗎?”

“嗯……也許隻是我會的特別多呢?”賀茂義光微眯起眼睛。

江知閑環顧一遍四周,這裏似乎不是寺廟內。

賀茂義光似乎一眼就看出江知閑在想什麽,開口道:“這裏不是花街,是旁邊那條街。”

他這麽說,江知閑就明白了,這條街當時和紀尋澈也一起來過。

“為什麽帶我來這兒?”

“你被雪女追了,我不能坐視不管啊。”

賀茂義光還是笑著,隻不過這個笑容有了別的意味。

“你在藤原兄麵前直接戳穿我,我還有點傷心來著。”說完,賀茂義光裝作很傷心的樣子掏出一張手帕抹了抹眼淚,“真難得,終於找到這個機會能和你好好聊聊了。”

“藤原先生不在,你一定有不少話想對我說吧。”

江知閑皮笑肉不笑,一針見血地戳穿了麵前的賀茂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