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廊鬼嬰
是貝克。
江知閑呼吸一滯,貝克那張扭曲浮腫的臉近在咫尺,而一雙慘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幹什麽!?”
江知閑把他從自己麵前推開,貝克猶如一個塑料玩偶般輕而易舉地被推倒在地上,他身體軟綿綿的,雖然是側倒著,但那雙白眼依舊死死盯著他。
貝克倒在地上的聲響太大,睡在旁的紀尋澈和杜從心也一齊被驚醒了。
“啊?!這什麽啊……”杜從心睜眼看到倒在地上那個黑乎乎的人,嚇得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
江知閑皺眉:“是貝克,他闖進了我們的房間。”
倒在地上的貝克悄然無聲,仿佛變成了一具死屍。
紀尋澈的手則伸到了江知閑腿邊,江知閑的腿隔著褲子也感受到了他手的觸感,他打了個寒顫,轉頭看紀尋澈:“幹嘛?”
“你腿上有……雙手。”紀尋澈一臉無辜。
這話過於驚悚,江知閑低頭看向了自己腿上。
上麵赫然擺放了一雙慘白的斷手,手臂的被切割處上還滲著暗紅的血跡。江知閑立刻回想起自己剛才所感受到的冰涼,原來是貝克把這雙手塞到了自己懷裏。
“啊——”此時,杜從心也看到了江知閑腿上的斷手,忍不住慘叫起來。
“院長,起來。”江知閑暫時不想管手的事,他想起剛才推貝克時那奇怪的手感,隻是小心翼翼地把那雙手臂放在了棺材旁邊。
貝克依舊躺在地麵上。
但與其說現在的他是個人,倒不如說更像一灘人。
他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一張臉煞白,而那雙眼睛始終沒有轉動過。
江知閑連忙走了過去把他翻過來查看:是個假人。
“他他他…不會死了吧?”杜從耳看到江知閑一隻手就把貝克翻了個麵,怕得都快縮進原本打死也不進的棺材了。
“這是個假人。”
“我去……”杜從心整個身心都在發抖。
江知閑不解,到底是誰控製假人把那雙手臂放到自己身上的?這麽做的意義又是什麽?
一旁的紀尋澈則是在沉默地觀察著那雙手臂,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這雙斷手似乎是橋頭上那具女屍的。”
“露西嗎……”杜從心顫抖著開口詢問,他想起江知閑在費金麵前提過露西,當時費金的反應就極其怪異。
杜從心不敢離地上那具假人軀體太近,竟直接縮進了棺材裏麵,雙手還緊緊抓住了棺木,身體微微顫抖著,大氣也不敢出。
副本讓他們今天不出房間,而深夜就遇到這種事,難道是什麽線索嗎?江知閑看向手臂的眼神逐漸深邃。
紀尋澈看江知閑臉色陰沉,突然開口說:“哥,別擔心。如果你害怕,我可以看管好它。”
江知閑:?你看我像害怕的樣子嗎?
失憶了不代表基因重組了吧?江知閑簡直不敢相信這憨話會是從紀尋澈嘴裏說出來的。
而杜從心似乎深表讚同,還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向了紀尋澈:“紀哥!你太勇敢了!”
江知閑徹底無語,就在他思考怎麽處理地上的「貝克」時,門外突然傳出了巨大的動靜。
先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而後變成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就像是什麽東西被扔在地板後拖拽所形成的聲音。
地板被壓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那聲音起初離他們很遠,可現在卻變得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他們門前。
杜從心嚇得想哭,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點動靜讓外麵的東西聽到。
突然,他們的門被敲響了。
叩叩叩——
江知閑死死盯向那門,外麵的東西還在不停歇地敲著。
叩叩叩——
連敲了兩次,屋內的三人始終保持著安靜,外麵的東西便似乎放棄了一般,那摩擦聲再次響起,聲音也漸漸遠了。
三人剛鬆了口氣,耳邊就傳來了淒厲的大笑聲。
那笑聲尖銳刺耳,像是初生的嬰孩,也像轎車鳴笛,江知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這笑聲似乎能穿透耳膜、刺入靈魂,無論他多用力地想去捂住耳朵也是無濟於事。
江知閑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明明是深夜卻被這些東西吵得不得安眠,他一個箭步就貼上房門,以一種威脅的語氣說道:“你再吵,我就把你的頭扭下來。”
此話一出,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杜從心直接驚呆了:這就是所謂的以惡製惡嗎?
不對啊,哪有正常人去威脅鬼的啊?!
短短一天,江知閑就讓杜從心見識到了什麽叫作藝高人膽大。
過了許久,外麵依舊一片死寂,江知閑這才放鬆下來,又重新躺回了棺材裏:“晚安。”
杜從心看呆了,結結巴巴回道:“晚……晚安。”他剛想也跟紀尋澈說一聲晚安,轉頭一看卻發現這人早就已經睡著了!
甚至還在平穩地呼吸著。
這兄弟倆,是正常人嗎?杜從心縮在棺材裏,整個人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第二天清晨,江知閑再次被外麵的吵鬧聲吵醒了,不過這次他聽到的是其他玩家的聲音。
他艱難地爬了起來,昨晚的事情搞得他沒能好好睡一覺,抬眼一看:縮在旁邊的杜從心早就變成了熊貓眼。
紀尋澈則毫無變化,他在看到二人都起來後便推開了房間門,外麵正站著曹和沐、莉莉和蘇池三人。
隻不過他們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古怪。
“你這是什麽意思?怎麽能說是我讓餘景出門的!?”曹和沐怒吼。
莉莉一臉不屑:“啊對,你也隻是給他小小的提了個建議。”
“你!”
一旁的蘇池聽不下去了,連忙勸道:“你倆不要吵了……”
江知閑內心隱隱不安:“怎麽了,餘景怎麽不在?”
蘇池看到江知閑他們仨人走出房門,連忙過去解釋道:“昨晚,餘景出門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什麽?”江知閑懵了,餘景作為一個第二次進副本的玩家,怎麽看都不是貿然行事的人,“他為什麽要出門?”
係統明明告訴過他們一整天都不能離開房門。
莉莉語氣嘲諷:“這還不得好好問問曹和沐?”
曹和沐聽到這話,眼眶發紅,臉也漲得通紅:“睡衣女!你陰陽怪氣有完沒完了是吧?!”
“誰叫睡衣女了!你真沒教養!”
看著眼前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江知閑把視線轉移到了蘇池身上,蘇池現在渾身正止不住地顫抖,嘴唇也在微微發白。
江知閑開口道:“蘇姐,你說。”
蘇池眼睛失神,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曹和沐說昨晚他餓了……讓餘景出去找點吃的……”
可是餘景怎麽可能答應這種要求呢?江知閑疑惑地看向蘇池,蘇池卻怎麽也不願再說了。
莉莉接過話茬:“餘景自是不願意了,畢竟我們的項圈都告訴過我們一整天不要出門了,可是呢,曹和沐說係統的話不能信,還跟餘景吹噓自己曾在這裏看到一個房間裏擺滿了山珍海味,哄騙他那個房間裏有很多珠寶呢。”
“TMD我沒有騙人!”曹和沐急了,整個人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我是真的在看到那樣的房間了!我實話實說而已!而且,我沒有想到他真的就背著我走出去了……”
說到這兒,曹和沐抱住了腦袋,痛苦之情溢於言表。
“先去找他吧。”江知閑眉頭緊皺,心裏暗道不好,突然他又開口道:“昨晚上,你們聽到聲音了沒?”
莉莉疑惑了:“什麽聲音?”
再看曹和沐和蘇池兩人,也是一臉的迷茫,奇怪,昨晚那嬰孩的尖笑聲那麽大,他們怎麽會聽不到呢。
杜從心渾身冷汗。
就在一行人準備兩兩組隊去找餘景時,脖頸上的電子項圈發出了通報:
【玩家060823已出局淘汰。】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此時都知道玩家060823是在指誰。
【淘汰地點:濟貧院三樓公共衛生間。請剩餘玩家盡快完成副本任務。】
聽到這句話,眾人麵如死灰,杜從心緊張地拉住了江知閑的衣角,眼睛裏一片晶瑩。
“這邊,是昨晚上聽到摩擦聲的方向。”紀尋澈走向衛生間的方向,低聲道。
江知閑則是一臉凝重:“是啊,不過他死因難道是不遵守係統定下的規則嗎……”
聽到江知閑這話,紀尋澈也陷入了沉思。
還沒走幾步,腳下便出現了一灘血水。長長的血跡從廁所裏一路流了出來,蘇池抓緊了莉莉的手,死死站在原地,她似乎已經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而杜從心整個人也是快要貼到了江知閑身上,看他這副模樣,江知閑隻好輕聲安慰:“別怕,遲早要見到的。”
這話說的一點兒都不像是在安慰,杜從心心道:要不你還是別安慰我了。
江知閑和紀尋澈一同率先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餘景整個人被掛在繩子上。
那條繩子緊緊地纏住了餘景的脖子,他麵部扭曲,嘴巴則是大大地張開,眼睛仿佛快要擠掉出來,他整個人早已毫無生氣,隻有腳還隨著麻繩微微**著。
他死於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