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下午, 何洛銘陪著司徒悅打點滴,害羞的司徒悅把何洛銘趕到了客廳,關上門, 他一個人靜靜地躺著。
司徒悅有時候很倔, 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何洛銘反對無效後就不再強求了。他發信息讓老黃把他放在公司的電腦拿過來好在客廳裏辦公。老黃偷懶, 直接讓從公司接受任命結束後回醫院的朱三明帶了回來,還編了一個令何洛銘無法反駁的理由:我已經在夫人那裏爆過光了, 不適合送電腦過來,萬一被夫人看到問起呢?
何洛銘輕笑了笑,這個老黃,偷懶第一名, 不過, 他說的也是事實,他、老黃、老裘、海富平都在一品海鮮燴出現在司徒悅麵前過了, 目前來講, 還是繼續尋雪藏的好。
朱三明送來了電腦, 看到司徒悅的病房關著門,點滴有壓力器監管著,不會出現空置的情況, 他就坐在何洛銘的對麵侃侃而談了。他講了人生、講了理想,兜了一個大圈子,才講到了他對醫藥行業的追求。
何洛銘對朱三明的學霸型人生和在醫院當院長的那些見聞並不感興趣, 他沉浸在密密麻麻的郵件中, 直接就問道:“院長, 你……愛錢嗎?”
朱三明楞了一下,沒想到董事長會打這記直球, 他沉默了一分鍾,才說道:“我從事的職業並不能以金錢來衡量,要以百姓的生命健康來做為我的追求……如果我真的愛錢,就不會選擇這個行業。”
何洛銘從電腦後抬起頭,看了一眼朱三明,欣慰地說道:“不愛錢的人,才能搞醫藥行業……我可不想我的集團名譽毀在一場失敗的手術或一粒假藥上。集團大了,子公司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其他板塊我不擔心,我就擔心你負責這塊。”
朱三明保證道:“董事長請放心,我管理的醫院過去沒有出過醫療事故,今後也不會出醫療事故,這點我可以保證。不過,董事長,你真的要投資藥廠嗎?製藥可是個暴利行業呀……不過,我可能不太擅長製藥。”
敲打完了朱三明,何洛銘言歸正傳:“朱院長,製藥可能不是你擅長,但你可以廣收人才,把那些製藥人才聚集到我們公司來……隻要你心中有百姓,我相信,你一定管得好製藥廠。”
被董事長賦予重任的朱三明,瞬間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起來,他提出了要收購學醫時的同學創辦的一家藥廠,何洛銘讓他把收購方案做出來,找老黃和老裘去審批,隻要他們同意,他也沒意見。
“還有什麽事?”交待完所有的事,何洛銘又抬頭看了眼站起來準備走,卻又遲遲沒有邁開腿的朱三明。
“董事長,接下去三天,司徒先生的醫療任務該怎麽安排?從今天的檢查指標看,他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腸道菌群也恢複了正常,隻要好好休息就行了……”朱三明猶豫了一下,說道。
如今,董事長陪著夫人住在他的醫院裏,全院都如履薄冰,朱三明更是處處小心翼翼。除了要做好日常的工作外,他一日開三會,交待各科室要好好地服務好董事長的朋友,不能亂傳謠言、不在董事長的朋友麵前胡說八道,不該說的話絕不能出口。
“在你們醫院就是最好的休息。他這個人啊……”何洛銘抬頭,看向虛空,有一時的走神。
司徒悅是個閑不下來的人,當初何家還在的時候,他除了做何少爺的小跟班外,平時也很勤奮,幫他爸照顧老爺、管理何家,幫他媽在廚房打下手,反正就沒見他好好享受過生活。如今,借著生病的理由,他把司徒悅強製留在醫院,可以好好補補身體,好好休息休息,但他知道,他留不了司徒悅太久,三天可能就是極限了。
說是說三天,今天大半天在公司渡過了,另外半天,朱三明還在麵前說個沒完,何洛銘回過神來,問朱三明:“檢查需要天天做嗎?”
正問到對口專業上,董事長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朱三明自豪地建議道:“檢查隻做幾個生化指標就行了,今天已經從頭到腳檢查過了,昨天有些檢查就沒必要了。不過,營養蛋白還是需要每天都掛,這批是國外進口的,對提高免疫力、促進身體機能很好好處。”
何洛銘問道:“進口的?效果好嗎?”
“效果非常好呀!你看昨天司徒悅先生情況穩定之後給他用上,他的臉色馬上就紅潤起來了……如果繼續掛三天,他的各項指標還會更好。”朱三明繼續說道,“不過,這種蛋白非常難買,國外供應商生產的量不多,優先供應本國,我是托了在國外的朋友才買了一點。因為是自費項目,不能走醫保,蛋白隻給有錢人用,但還是供不應求。”
“如果國內生產呢?”何洛銘真的極擅長抓住商機。
“國內生產的技術沒有國外的高,國內的蛋白效果隻有國外的五分之一,而生產線還處在研發中,如果要趕上國外的蛋白質量,可能還需要等幾年。”朱三明實事求是地回答。
“那簡單啊,去國外買一條生產線,幹嘛要自己研發?”何洛銘習慣地甩出了他的鈔能力。
“可是……外國企業不會單獨賣一條生產線給我們……就算給了生產線,沒有配方和品牌,我們一樣隻是生產機器,還得貼國外的牌子。”朱三明搖了搖頭。
“把外國企業一起買了吧?你挑選目標,讓老裘他們做預算報告,看看買下來需要多少錢!”何洛銘才不管朱三明的擔憂,他向來相信,隻要錢到位,什麽都能搞定,除了司徒悅。
朱三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看何洛銘的眼神已經幾近崇拜,這樣看來,花錢買個醫院給夫人療養,還算是小意思了?
朱三明震驚完了,說道:“那、那……我得親自去一趟,實地看看接觸一下國外製藥廠的高層……”
“有門路嗎?”何洛銘問道。
“算有吧?我可以找那個幫我買蛋白的朋友,他在那家製藥廠工作……”朱三明說道。
“把你的朋友一並招攬過來吧,如果有才能,我也能給集團股份!”何洛銘大手一揮,又一件大事就定了下來了。
朱三明按捺著興奮問道:“三天後,我定好方案就啟程?”他知道,司徒悅住院的這三天,他肯定是走不了的。
何洛銘點了點頭,目光又投向電腦,朱三明說了句“那我先走了?”,沒見到何洛銘有任何反應,他就開門離開了。出了門,他扶著走廊的牆壁,勉強站住身體,顫抖的雙手摸出了口袋裏的速效救心丸,他活這麽大歲數了,沒經曆過剛才這麽刺激的談話。
年輕的董事長,買個跨國製藥企業就像買件衣服那樣輕描淡寫,朱三明的心髒不受控製得就激動起來,跟著這樣的董事長,他算是跟對了人。如果真的買個跨國企業製造自己的蛋白,再也不用看外國人臉色,那將是造福萬民的功德之舉,賺錢是其次,他的名字將迅速傳遍全球醫藥行業,這是自己這麽多年辛辛苦苦做院長所不能達到的成就。自己年輕時候許下揚名利萬的理想,到老了居然還能實現?
平靜心情的朱三明,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查找資料,邁出了萬裏長征的第一步。
朱院長走後,客廳裏安靜下來,病房的門隔音效果很好,外麵的說話聲不會打擾到司徒悅在裏麵休息,何洛銘站起來,倒了一杯水端著,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往裏麵看了看。
司徒悅正安靜地睡著,半邊臉都陷在鬆軟的枕頭裏,被子蓋的好好的,打了留置針的手也不用再伸出被子外打吊瓶了。他似乎長期缺少睡眠,眼下的青影若隱若現,單位裏順利地請了三天假,少爺也陪在他的身邊,他在何家出事後,第一次毫無牽掛地補起了覺。
何洛銘處理公務的疲勞在看到司徒悅寧靜的睡顏後,瞬間一掃而空了,他看了眼手裏端的杯子,一飲而盡。
司徒悅睡得很沉,護士進來換點滴瓶的動靜也沒有吵醒他,他睡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是客廳裏傳進來的飯菜香味把他從睡夢裏喚醒。
“什麽東西這麽香?”司徒悅從**坐起,透過開著門看向客廳。
“香嗎?醫院送來的八寶粥,給你當點心吃。”何洛銘從海富平派人送來的保溫盒裏舀了一碗粥,不等司徒悅回答,就往病房裏送。
“點滴打完了?”司徒悅看了眼手背上的留置針,上麵插的針頭已經拔掉了,隻留下細細的一截管子埋在血管裏,出頭的地方用醫用膠帶固定在皮膚上。
“嗯,你睡了一個下午,睡得舒服嗎?來——張嘴!”何洛銘在司徒悅低頭間,已經舀了一勺粥,送到了他的嘴邊。
“少爺,我自己來吧!留置針又不痛!我又不是……”司徒悅想反抗,一看少爺的臉色不對,他乖乖地張開了嘴,吞下了粥。
兩人一個喂,一個吃,沒多少時間,把一碗粥給吃完了,何洛銘站起來,拿了一張紙巾,按了按司徒悅的嘴角,司徒悅也不反抗,不像上回出租車裏少爺給他擦嘴時的痛苦表情。
何洛銘出去放保溫盒,司徒悅看了一眼,看到少爺隻是放在餐桌上等著人來取,並沒有親自拿去洗,暗自高興,說道:“晚飯還早,我都躺半天了,能不能……出去走走、活動活動筋骨?”說完,他期待地看著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