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葛看了眼何洛銘, 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了,他帶頭勸住了大家:“各位有事可以發郵件匯報,我們先走、我們先走……”然後他和老黃強拉硬拖把眾人趕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眾人散去後, 何洛銘馬上關電腦, 關上門, 一溜煙出了公司, 打了車直奔醫院,朱三明沒有給他發來信息, 說明司徒悅沒什麽大問題,可司徒悅怎麽也不給他發信息呢?哪怕隻是撒嬌也好?

有時候,媳婦太懂事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就比如, 媳婦不會敗家和撒嬌, 對何洛銘來說,非常致命。

吃中飯前, 何洛銘趕到了醫院, 而司徒悅的各項檢查還有一項沒有做完, 和朱三明確認過他們的位置後,在心電圖室外,何洛銘找到了正在外麵等候的朱三明。

一見麵, 朱三明就把一堆報告遞給了他,說道:“董事長,這是他的報告, 各項指示都很好, 現在就看心電圖出來怎麽樣了。”

何洛銘接過來, 一張一張翻看,皺了皺眉, 說道:“醫院不是推行數字化了嗎?怎麽還有那麽多報告單?我想拿回去慢慢看!”

朱三明:“……”本來已經數字化了,他這不是為了董事長能第一時間看到、特意打出來的嗎?但他不能狡辯,會越描越黑。

“我會發一份電子版的檢查報告給董事長!”朱三明選擇了默默承受。

何洛銘抬頭看了眼緊閉的心電圖室,問道:“檢查完這項,是不是就完成了全部檢查?”

“是的,董……”剛想喊董事長,心電圖室的門就開了,司徒悅已經露頭,朱三明馬上將到嘴的話改口,“是的,何少爺!”

“少爺?”做完檢查的司徒悅,一打開門,就見到了何洛銘,驚喜之情溢於言表,朝何洛銘跑過來,像一隻歡快的小鳥。

何洛銘挑眉朝四周看了眼,心電圖室外的候檢室,坐滿了準備做檢查的患者和家屬,司徒悅一聲叫喚後,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他們身上了。他唉歎一聲,情緒到位了,可是場地不對!

司徒悅比他臉皮更薄,穿著病號服的他,跑了幾步,在離何洛銘幾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卻未減,朝他說道:“少爺,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去上班了嗎?”

司徒悅出來時,帶了一張心電圖,他自然地就交到了拿了一堆報告的何洛銘手中,何洛銘也是自然地就接過來看了。

朱三明:“……”好像沒他什麽事了?

“何少爺,那個……我院裏忙,那……我先走了?”朱三明很會審時度勢,這正是何洛銘欣賞他的一點。

“朱院長,稍候會有人和你聯係。”何洛銘本來想直接說讓朱三明去趟他的公司,但司徒悅站在旁邊,他就說了這句。

關於朱三明的人事任命,會由負責人事的老葛進行,他就不再參與了。朱三明的加入,他的集團又攬上了一塊賺錢的項目——醫藥行業。朱三明點了點頭後,就匆匆離去了。

“走吧,回病房。”何洛銘淡淡轉身離開。

他能幹什麽?本來,此時,他應該伸開雙手,給司徒悅來個擁抱,或者來個“愛的魔力轉圈圈”,可問題是司徒悅刹住了腳,他倒是不怕人多,就是怕司徒悅臉皮太薄。

“少爺,你等等我……”考慮到司徒悅大病剛愈,何洛銘走得並不快,司徒悅喊了他一聲,他就停住了腳。

司徒悅“噔、噔、噔”跑到了他的麵前,轉頭對他說:“我來帶路!”然後就走在了何洛銘前麵。

何洛銘:“……”沒想到悅悅還如此可愛。

不過,他想了想,便明白司徒悅這一動作的含義,除了可愛,更多的原因,是司徒悅內心受到了原主太多的傷害,他見過原主太多次的背影,在又一次看到背影時,才會跑到他的麵前去。

何洛銘慢慢地走在了司徒悅的身後,看著司徒悅單薄又削瘦的背影,目光寵溺又專注,突然他移開視線,低頭去看報告。

原來是走在前麵的司徒悅突然轉過身來,問道:“少爺,你們老板給你請假了?半天還是一天?”他關心少爺的工作問題。

“三天!”何洛銘回答道。

如果順利,三天後他要飛泡菜國去,這三天,他都可以好好陪司徒悅。

司徒悅走到了他的側麵,邊走邊對他說:“也是三天?那……我休息三天就上班去了?”他的語氣帶著祈求,似乎上班才是他的最愛。

“再說……”何洛銘沒有馬上應承。

司徒悅握著拳頭揚了揚,信誓旦旦地說道:“少爺,你放心,這三天我一定好好吃飯,爭取馬上就胖起來!”

回到病房,海富平親手做的營養午餐已經擺到了客廳的餐桌上,兩位護士給他們擺好了碗筷,在何洛銘的眼神示意下,悄悄離開了。

司徒悅撲到桌前,看了看滿桌子的美味佳肴,眼睛都直了,他興奮地對何洛銘說:“這家醫院的夥食……也太好了?而且,連碗筷都有人收拾?這到底是住院,還是享福?”

何洛銘給司徒悅拉開椅子,說道:“可能是為了感謝我爸對他們的捐助吧?快吃吧,不能浪費院長一片心意。”他現在撒起謊來,連草稿都不打了。

“美容院肯定很忙,我給紅姐發信息,她都沒時間回……好在,店長沒有催我去上班,我還能在這裏享受三天!”司徒悅抓起筷子吃飯,上午做檢查做得累了,這會兒正餓了。

何洛銘點點頭,給司徒悅夾菜。

紅姐正飛往泡菜國,哪有時間給他發信息?紅姐在安拉娜有後台,她向店長請假了,店長還會催他回去嗎?

一頓飯,兩人吃得非常滿意,司徒悅不住地誇讚大廚的手藝:“這道人參燕窩羹似乎用了早已失傳的南洋技藝,小的時候聽我媽提起過,做起來工藝非常複雜,真想見見那位大廚,和他探討一下……”

何洛銘抬起眼皮說道:“有機會的,快吃吧,都涼了。”

當然,得等他掀開原主的外皮後,希望司徒悅不要太驚訝。

吃完了飯,旁邊還放著時令水果,切成了小塊,放在精致的小盤子裏,司徒悅夾起一塊吃,滿意地歪在沙發上,說道:“從來也沒享受過切好的水果,看起來一樣的水果,吃起來就是不一樣呢……少爺,你也吃呀?”

何洛銘擺擺手,他已經吃得夠多了,海富平怕他們兩個吃不飽,菜量很足,而司徒悅是個節約的人,怕吃不完浪費,一個勁地給何洛銘加菜,最後兩人幹完了所有的菜。

司徒悅慢慢地吃完兩碟子水果,站起來就朝餐桌走,何洛銘問道:“你幹嘛去?”

司徒悅說道:“收拾桌子啊?一片狼籍地攤在那裏,我看著難受……”

“別動、別動!我叫人來收拾,你是病人,有點病人的自覺好吧?”何洛銘一邊按鈴一邊站起來,按住司徒悅的肩,把他往病房裏推。

“好吧……隻是……”司徒悅還想反駁,但人已經被推進了病房裏。

病房門敲響了,進來了兩撥護士,一撥進來後熟練地收拾餐桌,順便打掃了一下客廳,另一撥推著藥水車,直奔病房裏,把要掛的點滴瓶提出來掛到了床頭的架子上。

“1、2、3、4、5?啊,這麽多啊……”司徒悅一見到點滴瓶,心裏就犯怵,人慢慢地往後退,撞上了何洛銘。

何洛銘把他扳過來,麵對著自己,點著鼻子對他說:“都是恢複體力的營養點滴,你不是要盡快去上班嗎?乖乖去掛點滴,把身體養好,我就同意你去上班!”

“哦……可是……”司徒悅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昨天掛過點滴的手背,被何洛銘看在眼裏。

悅悅是怕痛!

何洛銘對護士說道:“護士小姐,麻煩下針的時候,輕一些,我這位朋友怕痛!”

“少爺,才不呢!沒事,你們紮吧!”被何洛銘看穿心事,司徒悅反而不害怕了,他大喇喇往**一躺,換了隻手伸出來,一副英勇就義的英雄氣概。

兩名護士相視一笑,其中一位麵若桃花的漂亮護士柔柔地說道:“司徒先生,別怕!院長早就交待了,給你用極細的留置針,打了後,三天內掛點滴,就不用再紮針和拔針了,三天後再取下。”

“留置針?那我豈不是還要再掛三天的點滴?聽說蛋白液不能走醫保報銷,這個費用……”司徒悅的重點馬上就歪了。

護士看了眼站在旁邊的何洛銘,說道:“院長說,何少爺是捐款者的子女,他的家屬可以享受免費醫療。”

“他的家屬……”司徒悅重複了這句話,不知道想到什麽,兩頰騰地就飛起了紅雲。

他伸著手,護士給他紮進了留置針,針頭果然極細,他隻皺了一下眉,點滴就掛上了。

護士收拾好藥水車,檢查好點滴加熱裝置和壓力器,抬眼去看何洛銘,何洛銘輕輕點了點頭,兩位護士就向司徒悅告辭,推著藥水車離開了。

外人走後,司徒悅索性拉高被子,遮住了臉,雙眼捕捉到司徒悅臉上的羞澀,何洛銘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坐在床沿上,輕輕地將被子拉下,對上司徒悅那雙黝黑的眼睛,問道:“院長說,朋友不在免費醫療範圍內,我說了你是我的家屬,你沒意見吧?”

司徒悅想再去拉被子遮臉,被子卻紋絲不動,這下他的臉更燒了。

他回答什麽?

沒意見?那是變相承認自己的心事。

有意見?那是不是要花更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