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南宗
東宗宗主的死引起修真界一片動**, 同時又有消息傳來,北宗宗主也隕落了。
傳言都說這是魔教幹的好事……
燕長風擺擺手,打斷眾人的猜測, “跟我沒關係, 我可沒往北去。單槍匹馬闖過去,宗門前的陣法靈獸就夠受了。”
有人看向辛妄,
“我也沒有。”辛妄看向身旁。
“現在的問題是宗門都覺得是我們做的,”左章無奈道:“我看他們馬上就要沆瀣一氣, 全力來討伐了。”
這個黑鍋他們甩不掉。
沈棲霜說:“與其等他們準備好,不如先下手破壞三宗的合作, 他們表麵一致卻未必齊心。中間有縫隙,裂痕就會不斷加大, 解體是遲早的事。”
燕長風問:“那你覺得該如何?”
“製造矛盾, ”沈棲霜攤手,“不過我對此一無所知, 沒辦法。”
左章說:“聽說他們要結盟,選出一人做盟主指揮。”
“沒用, ”沈棲霜薄唇輕啟,語氣頗為冷淡:“各門各派誰也不服誰,最後各自為戰——他們要是毫無嫌隙,當我沒說。”
說著,他扭頭看向辛妄, “不如你去。”
“……你想讓我做盟主, 兩頭逢迎?”辛妄反應很快,“為什麽要我去?”
沈棲霜點頭, 說:“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在歡喜宗, 現在你的身份還是滄陽弟子, 代表南宗參加完全可行。如果交給你指揮,他們的生死就握在你手裏,掌控主動才能立於不敗。”
“而且,”沈棲霜說:“你如今修為足夠服眾。”
修真界再找不出第二個。
“嗯,可以。”辛妄接下活,“你跟我去。”
其他人皆是無言,分明正商量,有的人說著說著就自行決定了。
走之前,燕長風將辛妄修煉禁術的事情告訴沈棲霜。
“會怎麽樣?”沈棲霜問。
“很快他會達到瓶頸,再無提升的可能,身體也會衰敗地厲害。”燕長風說:“他的天賦沒必要這麽著急,有機會你勸勸他,可能一時境界跌落,以後也會起來。”
……
*
兩人離開霧山,又恢複了師兄弟的關係。
自從再見,辛妄沒叫過沈棲霜“師兄”,要麽直呼其名,要麽就“你”或是“陛下”“愛妃”的瞎喊,如今下了山也不願意裝。
他們緊趕慢趕,在所謂的盟會開始前到了地方。沈棲霜讓辛妄先去找溫從山,他自己則喊累怎麽也不肯去。
辛妄看他睡下,才動身離開。
不多時,窗戶外響起敲門聲。
沈棲霜從**下來,打開窗戶,出現一張臉。
東陵相貌風流,一雙狐狸眼看著就不像善人,他雙臂承在窗欄,沒正形地調侃道:“總感覺我們在私會。”
沈棲霜打量片刻,“我不瞎,找我有事?”
“……有,”東陵正色,“北宗死了,你應該知道。”
沈棲霜“嗯”一聲,東陵和西宗聯手,北宗自然活不了。
東陵說:“他死時,我們在他斷開的關節處發現了靈線。”
靈線和普通的絲線不一樣,不是實物而是由靈力凝聚起來的繩狀,貫穿活人的四肢關節,以此達到控製效果。
普通人就算了,修士能將靈力運用地爐火純青也能控製。但北宗是什麽人?誰又能控製得了?
那一定是個比他更厲害的人物,屈指可數。
“但是沒辦法,靈線沒能留下,一道化成灰了,不然這可比他們隕落還要駭人聽聞。”東陵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能在北宗身上做手腳的人,修為圖謀都深不可測。
可這人到底是圖什麽呢?
兩人不得而知,除了暗暗提防卻沒有頭緒。
*
早在三年前,斂塵一躍成為半仙,他的兩個弟子也隨之在修真界為人所知,不僅因為他們的師尊是如今修真界首屈一指,更因為兩人都有讓人豔羨的天賦。
可惜一個回家繼承皇位,一個不知所蹤,溫從山帶著辛妄參與盟會,一下子吸引力眾人的注意。
無論認識不認識都來結識一番。
辛妄不常與人打交道,這種時候自然而然想起了沈棲霜。八麵玲瓏,長袖善舞,這樣的場合最適合他才對。
修真界中,彼此走得近的宗門互相稱為師兄弟。
“許久不見,師弟這些年還好嗎?”
看來又是哪位師兄。
辛妄客氣道:“勞師兄掛念,一切都好。”
“當年幻山門一別,滄陽派又出了事,還以為今後沒機會再見到師弟,沒想到今日一見師弟變化挺大。”
“哪裏哪裏。”辛妄謙虛,他看著眼前的師兄遲遲對不上人,幻山門還是五年前去過,恭賀少門主迎親。
辛妄一時失神,轉眼過去這麽久了。
他們這次選擇盟主的標準,不是武功修為聲望,而是謀劃。
如何用最小的代價覆滅歡喜宗。
有人說請長老出關,也有人說逐個擊破,更有人將全部人手一齊壓上。
辛妄既熟悉正道又了解魔教,他自然是有主意,又不好說的太過詳細。
模棱兩可道,“魔教眾人各懷鬼胎,未必能夠團結一致。而今北宗東宗無主,當務之急是穩定宗門再選任宗主,否則不說別人,我們自己就有麻煩。如果兩宗同意,可否將人選報出來讓大家一起評判。”
有人問:“我們這邊安排好了,魔教又當如何?”
“什麽是魔教,惡人還是歡喜宗?”辛妄不敢苟同,魔教中人未必全然惡貫滿盈,殺人如麻,更貼切的說法是太過極端,無法為正道接受。
“我們殺不完所有的人,也不能徒增殺孽。硬碰硬永遠兩敗俱傷,降服才是道理,若是冥頑不靈也不必留情。”
如醍醐灌頂,這番話點醒了眾人。攘外必先安內,先前被仇恨和懼怕衝昏了頭腦,連要緊的事都忘了。
這場盟會無疾而終,商定改日再議。
辛妄帶著沈棲霜回了滄陽派。
攬月峰,三省閣
熟悉的一草一木皆在眼前,沈棲霜撫摸著窗欞,忽然驚覺已經許久沒回來。
往事曆曆在目,卻都化作雲煙散。
辛妄站在麵前的時候,沈棲霜好像能看到他過去的影子,就和他並肩站在一起,那麽相似,卻又不太像。
溫從山沒有說辛妄的另一重身份,他們去見過師長,所有的師兄弟也隻當是走了許多年的師兄回來了,他們熱情地迎接,如久別重逢的親人團聚。
沈棲霜的印象還留在以前,都是些小孩子,他們沒說兩句就哭起來,沒了平日裏的穩重。
“辛妄,你去買點糖回來哄哄大家。”沈棲霜故意說。
那些弟子聽了破涕為笑,小孩子才吃糖,他們不要,又說起自己已經長大了,多麽穩重雲雲。
“不高興?”
他們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上,這些年過去沈棲霜更不認識路了,全靠辛妄拉著走……他想到當初辛妄走在前麵帶路頭也不回,現在是不會了。
辛妄愣了下,“沒有不高興,隻是發現沒話說了。”
短短幾年,浮生若大夢一場,早已不是當年的心境,再看到從前熟悉的師兄弟,每個人都如同記憶中那般,卻又和腳下走的路一樣,今非昔比。
“想回到以前那般嗎?”沈棲霜拉住辛妄的手臂問。
辛妄斜了他一眼,“幹什麽?我覺得現在也挺好的。”
“警惕心這麽高?”沈棲霜笑著問。
辛妄低聲道:“你就會說好聽的。”
甜言蜜語是糖也是毒藥,辛妄沒說不代表他什麽都沒想過。遠的不論,就說沈棲霜為什麽會來霧山,為什麽想讓他做盟主……
他不願意深思罷了。
彼此時間都不多,珍惜眼下就好。
沈棲霜察覺一股子怨氣,忽然停下了,“辛妄,背我回去。”
“??”
這人是越來越懶,路也不願意走,辛妄正想著。
沈棲霜又說:“像以前一樣。”
辛妄矮下身,沈棲霜趴在他背上,順著蜿蜒的山路一步一步走回攬月峰。風過林梢,樹葉輕微吵鬧,此時還在料峭時節,山裏的蟲沒來得及蘇醒,林間一片寂靜。
兩人都沒作聲,伴著漸晚的天色慢悠悠回去。
時間對修士寬容,對他們還是個奢侈的東西,如果能再久一點,這段路也不會走得那麽快而緊促。
回到院子,天晚了。
原本院裏該亮著一盞燈,那是斂塵在等著兩個小徒弟回家,如今卻沒有。斂塵在後山待了數年也沒出來,小徒弟各奔東西,攬月峰夜裏沒再亮過燈。
辛妄等沈棲霜睡著後熄了燈,披著夜色上了後山。
月光落下,窗戶格外透亮。
“77你最近話好像很少?”沈棲霜坐起身,坐在窗邊仰頭,他小時候總會這麽做,媽媽說他們思念的人都住在月亮上。
長大了,他知道是騙人的還是喜歡觀月。
【我隻是,有些難過。】77低聲道,聽得出來似乎經曆了什麽,從前77不是這樣的,又吵又鬧。
“出了什麽事?”沈棲霜問。
77說:【我快要消失了。】
【送你離開之後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我也該離開這裏。】
“那你去哪呢?”
【去我該去的地方呀。】77打起精神。
沈棲霜也是第一次知道,係統也會失落,也會因為要離開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