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夜之間,她是上哪裏整個棺材回來的?
掌門不解,謝乘月作為江天青的師尊,也大為不解,畢竟,這種事情,感覺已經有點超過正常人的認知範疇了。
江天青和習遠和聶雨歇二人帶著棺材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過了天玄宗的大門,也沒一個人過來攔著他們。
等飛到演武廣場上空的時候,江天青朝下麵看了一眼,說道:“要不我們在這裏停下來,也順便把那位棺材裏的仁兄放下來,怎麽樣?”
習遠點頭道,“可,畢竟一會兒執法堂長老說不
定就過來了,再飛下去興許會夜長夢多。”
聶雨歇也點頭,三人通過氣之後就開始在空中緩慢減速。
那棺材既然可以在天上平穩飛行,在綁這棺材的時候三人是做了不少功夫的,兩條繩子將棺材結結實實地捆在劍下,就算一路上風再顛簸棺材也飛得四平八穩。
本來江天青想的是緩緩下落,於是她和習遠放慢禦劍速度,將棺材從天下一點點地將高度降下來。
一路上都很順利,可誰知落到最後半米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虎虎生威的聲音自遠處傳來:“你們三個,這是在幹什麽?”
江天青聽出這聲音是屬於執法堂某位長老的,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江天青虧心事做了不知道有多少,一聽有長老來逮捕她,下意識一哆嗦。
她這一哆嗦,下一秒,偌大一個棺材從天而降,“哐當”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地麵上。
這還沒完,這棺材因為這個去勢被掀起一個角,裏麵那位仁兄不知怎麽的從這個角滑出去了,半邊身子**在外。
他麵容蒼白,雙目緊閉,比死人還像一個死人,連夜拉到恐怖片拍攝現場當群演毫無違和感,和身前一個大大的“奠”字陪在一起很是應景。
且棺材鋪老板買一送一,不僅賣給他們棺材,還送給了他們一疊紙錢,被江天青順手塞進棺材裏了,這紙錢也極為應景地灑了一地,營造出了一種極為陰間的氛圍。
此時天玄宗偌大一個演武廣場,被分為兩邊,一邊熱血青年一門心思虎虎生風比武論道,另一邊棺材紙錢,在上演陰間恐怖片。
這恐怖片現場也震驚了一堆圍觀群眾,修真界吃瓜群眾八卦是天性,見到這一幕,一群弟子好奇心發作,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這是發生了什麽,江師妹他們怎麽帶了一個棺材回來?”
“莫非山下有妖魔作亂,這是鎮壓途中不幸去世的本宗弟子?”有人猜測道。
一位在論道中途和這位花裏胡哨仁兄有過一麵之緣的師兄猶豫道:“我觀這位道友長相以及衣著,我似乎是在哪裏見過他,隻是一時之間想不清楚。”
其實這也怪不了這位師兄,因為目前這位仁兄死氣沉沉的樣子和之前頤指氣使一人之上萬人之下那種囂張跋扈的樣子可以說是天壤之別,認不出來也實屬正常。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了一番,也沒有得到什麽結果於是紛紛用好奇的眼光看向江天青三人。
江天青被這堪比探照燈一樣的目光搞得頭大無比,立馬傳音道:“我們趕快把這位仁兄裝回去送到執法堂吧,再這麽拖下去,我擔心有意外發生!”
可能江天青身上確實有幾分黴比屬性在的,她話音落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歹毒豎子,你對我孫子究竟幹了些什麽?”
江天青回頭一看,隻見一個衣著華貴的中老年修士正怒目圓瞪地看著她,且看這眼底冒火的架勢,恨不得直接上手把自己給生吞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來天玄宗論道的洞玄真君,也是這位棺材裏仁兄的親爺爺,可能是因為他保養的不錯,這位洞玄真君,乍一看不像這位仁兄的爺爺,倒像是他的爹。
呦嗬,江天青心道:這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了?
和習遠、聶雨歇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發現大家的想法也都大同小異。
本著有一個熊孩子十有八九就會有一個熊家長的基本原理,洞玄真君本人也非常的不講理。
他來天玄宗是論道而來,中途因為自己孫子太過於朽木不可雕也,兩人吵了一架,他世孫憤而下山尋歡作樂去了,洞玄真君越想越氣,但作為一個家長,麵對一個熊孩子怎麽辦啊,當然是原諒他啊!
他正欲給自己不成器的孫子傳音讓他回來,孰料論道中途來天玄宗演武廣場遊曆一圈,正正好看見一個棺材在空中低空滑翔,他正打算恭維兩句這天玄宗不愧是人傑地靈,連這棺材都能在天上飛之時,那棺材“啪”一下從空中落下,裏麵裝著的,好巧不巧,正是他那個不成器的世孫!
一夜之間,陰陽兩隔,白發人送黑發人,送的還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孫子,這沉重的打擊讓洞玄真君神智當場不清,滿腦子為世孫報仇雪恨的想法,他氣勢洶洶地找上了始作俑者。
他這來勢洶洶殺一個償命殺兩個賺了的架勢,沒嚇著江天青,她膽子大的離譜,甚至麵帶笑容誠懇道:“呦,這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了,您孫子怎麽樣您不會自己看嗎?”
看什麽,看一具冰冷冷的屍體嗎?
此時陰陽兩隔,白發人送黑發人,且目前棺材紙錢的景象太過於陰間,讓洞玄真君喪失了基本的判斷能力,若是他剩一點理智,就會想到自己給自己孫子留了那麽多保命的法器和法陣,此時那些法器和法陣都沒有觸發,他這般無緣無故的死亡肯定會有蹊蹺,他但凡動用一絲神識探過去,就會明白他孫子不是死了,是被嚇暈了。
但此時洞玄真君的腦子之中完全被“殺人償命”這四個字所占據,他此時此刻比任何人都堅信他孫子真死了。
他用狠毒的目光看向三人,冷聲道:“今日我給你們天玄宗一個麵子,你們三人把這件事的主謀交出來,我饒你們剩下兩個人不死!”
“謔!”江天青給聶雨歇、習遠傳音道:“這洞玄真君未免也太過於厲害了,不過是把他孫子給嚇暈了,就要我們用性命來抵,嘖嘖。”
“洞玄真君確實對這孫子過於憐愛了。”習遠輕聲道,語氣中透著幾分冷意。
“真有本事啊!”聶雨歇抱著他的狗感慨道,“不過把人嚇暈了,就要我們的命,真是好大的威風!”
……
三人在旁若無人的聊天,那洞玄真君的麵色越來越黑,到最後漆黑如碳,他打斷了三人聊天,冷漠道:“你們可說完了,這件事情究竟是誰主謀?”
誰是主謀?
三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難辦,畢竟把這洞玄真君孫子嚇暈這件事情,他們三個人都有責任,也分不清楚誰出力更多。
畢竟有人動嘴,有人動手,互有高低。
“這件事情我們三個人都有責任,分不出誰是主謀出來,不過你要問,倒不如問問你那孫子,好端端為什麽想不開騷擾人家姑娘,大街上他這種登徒子不是欠打是什麽?”江天青懶散道。
她這話一出,引起旁邊一群師兄師弟認同:
“沒錯,大街上騷擾人家姑娘,不是欠打是什麽?”
“哈,仗著自己一身修為和有一個好爺爺了不起,也不看這裏是哪裏,這裏可是我們天玄宗的地界,打得就是他!”
“打得好,這種登徒子見一回我打一回!”
……
四麵傳來的聲音讓這位洞玄真君麵色越來越差,甚至最後都有幾分猙獰了。
身為那不孝孫的爺爺,這麽多年他當然明白自己那個孫子是個什麽德行,大街上平白無故被別人打是絕對不冤枉的,肯定是他自己上趕著找不痛快。
但他縱有千般錯萬般不對,那也是他的孫子啊,江天青這般隨隨便便將他打殺了,豈不是視他一個堂堂真君的臉麵於不顧。
“他縱有千般錯,萬般不對,你們也不該如此行事?”洞玄真君冷喝一聲,並指為爪,隻見一道金光閃爍,一根通身金光的法杖憑空出現。
那法杖通身呈九節,為九九歸一之意,法杖之上,篆刻著繁複的陣法,且法杖周身,鑲嵌著各式各樣的靈石,法杖揮舞之間,金光大放,散發著一股極為有錢的氣息。
這法杖不是旁的,正是這位洞玄真君的本命法器——洞玄杖,也是他名震修真界的一個極大依仗。
下一秒,隻見洞玄真君飛身而上,聲音冰冷,透著刺骨的殺意,周身氣機牢牢鎖定在江天青身上,“既然如此,那就給我納命來!”
這喊打喊殺的架勢,江天青看不懂,但大為震撼,我們不過就把你孫子給嚇暈了,您老至於嗎,這麽要死要活的!
一個真君動作何其快,習遠幾乎下意識開口道:“小心!”
隻是已經晚了,那真君已至江天青身前,金色法杖高高揮起,正是生死一線之時。
再純粹不過,撲麵而來凜然的殺氣,宛如一張巨網將江天青牢牢覆蓋住,氣機的鎖定讓她一動也不得動,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馬上便要斃命當場。
這一瞬,很短又很長,法杖揮下那一瞬間,一道白光突然乍現於江天青腦海之中。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劍光出鞘。
何為歸去來?江天青想。
漫天殺機之下,一劍歸去,一劍還來。
這便是歸去來,隻有生死一線之間才能領悟的劍法。
那洞玄真君沒想到這種時候,江天青竟然還能拔劍,下意識頓了一瞬。
而就在這一瞬之間,歸去來凜冽的劍光於他脖頸之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線。
“哈!”洞玄真君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撫摸過脖頸之上那道深深的血線,“你能揮出這一劍,確實天賦異凜,隻是你我修為天差地別,你哪怕全力一擊,也就僅限於此了!”
“所以,別做無畏的掙紮,乖乖受死吧!”
下一秒,另一道凜然劍光於天外飛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冰冷聲線,“她僅限於此,那我呢,在我天玄宗的地界,大張旗鼓殺我謝乘月的徒弟,你可真是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