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子孫滿堂
眼看著王蘭比往年在家時要活潑許多, 王元慧也是滿腹感歎。
在家的時候,蘭蘭就跟病貓似的,大氣也不敢出。
如今在她娘家, 已經能蹦能跳, 人也愛笑了。
“等我這次回去,老三媳婦也能徹底安心了。”
王元慧一家四口在初心家住了兩日才走, 她的一雙兒女跟王英、王蘭姐妹倆玩的十分投機。
王蘭本就是他們兄妹倆的堂妹, 原就相熟,他們見王英對王蘭處處照顧,王蘭對王英十分信賴, 自然跟王英也很快玩到一處。
臨走時,四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過完正月初八, 夜市街的店又繼續開張。
至於家裏的豆腐生意, 則是初五就恢複了。
春日融融, 百姓們的衣服也從厚厚的棉衣, 換成了輕便單薄的春衫。
四月初的天, 暖風徐徐。
初心家隔壁空置了近兩年的院子, 終於迎來了新的住戶。
花枝巷裏難得來生人,這事自然引起了巷內百姓的議論。
然而初心一家子, 白天基本上都在夜市街那邊,所以當隔壁新住戶搬進去後, 她們都還不知道。
夜裏王元寶起夜,聽到隔壁傳來響動,還以為是進賊了。
王元寶衝隔壁院子裏嗬斥兩聲,還扔了一塊石頭過去, 想嚇跑小賊。
不想院牆那頭傳來詫異的聲音, “這是誰扔的石頭?”
王元寶心想這賊還挺大膽, 居然不跑。
“隔壁沒人,你偷不到什麽東西,要是再不跑,我可去報官了。”
家裏有老有小,王元寶也怕隔壁的賊人偷不到什麽東西,會翻牆跑到他們家來。
隔壁院子裏的男人這才明白過來,頓時一笑,回道,“兄弟,我不是賊,我是今天剛搬來的,我媳婦跟三個孩子正在屋裏睡覺呢。”
王元寶還有些不信,直到男人的媳婦被院子裏動靜吵醒,衝著窗外喊了一聲,王元寶這才明白是誤會。
“真對不住,我還當是進了賊。”
黑夜中,王元寶的臉頰紅成一片,好在四周無人,沒人看見。
次日一早,隔壁一家人就上門送油果子。
“這是家裏炸的,送來給你們嚐嚐,我們家小子多,平時動靜可能有些大,還望你們以後多多包涵。”
王元寶看著麵相憨厚的男人和賢惠大方的女人,以及身後三個虎頭虎腦的小子,頓時想起自己昨夜幹的事情來了。
“原是我昨夜裏對不住你,差點把你給砸了,怎麽好收你們的東西,該是我帶東西給你們賠罪才是。”
王元寶忙讓開位置,“快,進屋喝杯熱茶吧。”
男人忙擺了擺手,把油果子塞進王元寶手中,“不叨擾了,我們夫妻還得出去一趟,往後都是街坊鄰居,昨夜那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等這一家子離開後,初心才領著王英、王蘭兩姐妹從屋裏出來。
“大清早的,誰來了?”
“隔壁鄰居,昨天剛搬來的。”
王元寶簡短說了昨兒夜裏的事,然後衝王英和王蘭兩姐妹招了招手,“他們家一早送了油果子過來,我想請他們進屋喝杯熱茶,人家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姐妹倆嚐了一口油果子,脆脆的,帶著一股油香,吃進嘴裏還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爹嚐一個,挺甜的。”
王英給王元寶遞了一個,王蘭則拿了一個過去給初心。
這?????種油果子最費工夫,看來隔壁的媳婦,也是手巧勤快的人。
王元寶還要去賣豆腐,所以收拾了一下,就推上車出門了。
等他賣完豆腐回來,一家子才收拾好,去夜市街那邊開店。
初心提前蒸了一鍋蒸糕,中午的時候,讓王元寶帶著王英、王蘭兩姐妹,給隔壁鄰居家送了一些過去。
對方得了蒸糕,第二天又給初心家送了他們家做的豆沙包子。
兩家這樣有來有往,慢慢的也熟悉了。
男人姓劉,因靠給人做木工養家糊口,大夥便稱他劉木匠。
劉木匠媳婦型趙,幾個兒子名字也很好記。
老大劉鐵生,老二劉木生,老三劉水生。
十分樸實無華的名字,跟他們的性格也比較相像。
兄弟三人都沒讀書,老大鐵生十歲,稍微懂點事,常在家幫著劉木匠幹活。
老二木生跟王英差不多大,半大小子本就閑不住,更別提整天悶在家裏了。
沒事的時候,木生就喜歡帶著五歲的水生去初心的店裏招王英、王蘭姐妹玩。
隻是王英不大喜歡玩,隻要店裏有客人,她就幫忙招待客人。
客人走了,她就收拾碗筷,去後麵把碗筷給洗幹淨晾著。
五歲的水生跟王英差不多大,倆人也能玩到一塊兒。
木生又不想跟兩個小孩子玩,便跟在王英身後,給她遞東西,倒髒水。
因著兩家離得近,幾個孩子又玩得好,所以兩家的關係,也比巷子裏其他人家要跟親密一些。
到了年根底下,兩家合夥一起炸丸子、做年糕。
鐵生是大哥哥,便領著下麵四個小的在外頭玩遊戲、點鞭炮。
今年要比往年冷,過了小年以後,梓州城裏還下了點雪。
地麵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白,行人踏過,印出無數雙雜亂無章的腳印來。
除夕夜,兩家隔著院子,吃著屬於自家的熱鬧團圓飯。
孩子們都盼著玩,所以吃過飯後,門口就傳來木生兄弟幾個敲門的聲音。
王英吃完後,還幫王蘭收拾了一下嘴巴上的油漬。
“奶奶,爹爹,我跟妹妹出去玩啦。”
姐妹倆跟初心、王元寶說了聲,就帶上年前在貨郎攤子上買的二踢腳跟毽子出去找水生兄弟三個匯合了。
王元寶找了兩條初心給她們打的圍巾,追到院子裏,“把圍巾帶上,仔細著涼,不要玩太晚,也不去水邊,早點回來。”
“知道了爹。”
王英和王蘭姐妹倆異口同聲回道。
鐵生在門外保證道,“放心吧,王叔,我會看好她們的。”
鐵生今年十一歲,個頭已經很高了。
平時他又是最穩重的,所以王元寶對他也比較放心。
初心跟王元寶在家收拾桌上的剩菜,順便把明天早上待客的東西給準備好。
王英和王蘭姐妹,跟著三生在巷子口跟其他孩子們一塊兒玩。
滿城燈火通明,花枝巷也不例外,巷子口的大燈籠的紅光,照在一群孩子們的頭上臉上,映出一張張喜盈盈的笑臉。
鐵生看了眼巷子裏家的方向,跟弟弟還有王英、王蘭姐妹說,“咱們把二踢腳點了吧,看完就該回去了。”
王蘭比較怕這種動靜,王英得替她捂著耳朵,所以她把二踢□□給了鐵生。
“大哥,我來點我來點。”
木生從鐵生手裏搶過王英的二踢腳,用火折子點燃引線,然後快速拉著水生跑到牆根下,跟王英、王蘭姐妹倆站在一起。
二踢腳被引燃後,咻的一聲,飛到空中,然後才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鐵生把剩下的二踢腳擺在地上,讓木生帶著水生過來點。
水生膽子小,搖著頭就是不肯去。
木生見王英一直替王蘭捂著耳朵,便往前占了一部,擋在了王英身前。
“大哥你快點,我們看著就行。”
鐵生覺得自己弟弟變得有點快,但還是用火折子,快速把幾個二踢腳都點著了。
七八個二踢腳接連飛上半空,不斷的在空中炸響。
孩子們都抬頭望著天上一閃而逝的火光,然後發出哇的讚歎聲。
鐵生走過去,“好了,現在該回去了吧。”
四人跟在鐵生身後,準備轉身回家。
不想這時候,竟隱隱約約傳出來微弱的嬰兒啼哭聲。
“好像有小孩兒在哭?”
王英耳朵尖,她看了看其他人,“你們聽見沒有?”
幾人麵麵相覷,然後在四周望了望,並沒有大人抱著孩子路過。
鐵生搖搖頭,“可能是小貓叫,今年天冷,估計是凍得發抖,所以才聽起來像小孩兒哭。”
木生看王英仔細聽聲的樣子,便說,“要不找找看,萬一真是誰家趁熱鬧的時候,出來丟孩子呢。”
三兄弟原先在老家的時候,不是沒碰到過這種事,多的是狠心的父母,趁著年節時候,把不想要的孩子扔出來。
運氣好的,能碰到好心人,被撿回去當自己孩子養。
運氣稍差一些的,領回去當個使喚丫頭,好歹能吃飽飯,有個遮風避雨的去處。
實在沒運氣的,被家人大冷天扔出來,沒活過半夜,就凍死在外麵了。
鐵生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便讓王英仔細聽聽,帶他們找一找。
五人從巷子口出來,繞到大街上,嬰兒的啼哭聲就越發明顯了。
“還真有小孩兒哭,在那邊!”
木生率先跑過去,在一個街角縫隙裏,看見了被繈褓包裹的兩個孩子。
王英帶著王蘭小跑著趕過去,幾人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都露出不忍的眼神。
木生一臉氣憤,“這樣小的孩子,那些大人也忍心扔出來,是真不怕她們凍死在外頭。”
王英蹲下來,摸了摸兩個嬰兒的臉蛋,觸手冰涼。
“先抱回去吧。”
王英率先抱起一個,木生跟著要去抱另一個,結果被鐵生攔住。
“我來吧,你帶好蘭蘭跟水生。”
五人出去的時候,手上隻帶了玩的東西,回來卻多了兩個是尚在繈褓的嬰兒。
隔壁的劉木匠夫妻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這是哪兒來的孩子?”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解釋了發現孩子的經過,大人們也是一臉唏噓不忍。
劉木匠的媳婦趙氏說,“怎麽有這麽狠心的父母,兩個娃娃還沒睜眼,就舍得往冰天雪地的大街上扔。”
劉木匠讚同點頭。
王元寶也有些義憤填膺,“女孩兒難道就不是人命,就不是她們辛苦生的?”
初心掃了一圈,喊了趙氏,“咱們倆先去房間給孩子檢查檢查,要是沒什麽傷,就先給孩子弄點吃的,等過兩天衙門開門,再去報案,讓衙門幫著找找孩子的父母。”
不管孩子父母能不能找到,但流程總是走的,總不能就這麽稀裏糊塗把孩子留下。
隻是眾人心裏大都明白,就算孩子父母聽到消息,也未必會出麵領走孩子。
能夠在這種天氣,把兩個女嬰扔在大街上,擺明了就是任由這兩個孩子自生自滅,又怎麽可能會後悔呢。
初心跟趙氏一人抱著一個孩子進入房間,把炭盆挪到床邊,然後打開了兩個繈褓。
紅色的繈褓裏麵,是水紅色的綢緞,明顯不是窮人家用得起的,孩子的脖子上還掛著拇指大的小巧金鎖。
“這……”
趙氏有些動容,“既然舍不得,又何必把孩子扔掉呢。”
或許是有苦衷吧。
隻是在初心這,不管什麽苦衷,都不至於用這種手段。
萬一兩個孩子沒有讓家裏幾個孩子發現,大冷天裏,刮著北風,天上還有可能飄雪粒子,很有可能凍死在街頭上。
大可找穩妥信得住的人,把孩子送給別人養,也比出此下策強。
倆人檢查過孩子,身上沒什麽傷,就是在外麵凍的時間有些久,臉色有些青紫。
初心弄了點兒米湯,給兩個女嬰喂下。
喝過米湯後,兩個女嬰的臉色才慢慢恢複了正常的血色。
晚上兩個女嬰就暫時留在初心家,跟初心睡在一起。
趙氏倒是想照顧兩個孩子,隻是她家裏小子多,住不開。
初心家的庫房早就收拾出來,給王英和王蘭姐妹倆住,過年女兒們回來,王英和王蘭兩姐妹就暫時跟初心擠一床,等出了正月,她們再搬回去。
因為家裏多了兩個女嬰,王英和王蘭也不怎麽出去玩了。
正月裏劉木匠也不歇著,在院子裏敲敲打打的,做一些家具。
鐵生就在家幫忙,木生閑不住,就過來找王英、王蘭,跟她們一起看著兩個女嬰。
今年不光王元慧一家來了,大女兒王元清、三女兒王元玉、四女兒王元嬌也都拖家帶口來看望初心,以及弟弟王元寶。
幾個姐妹齊聚到一塊兒,才知道是王元慧給她們都寄了信過去。
女兒、女婿、外孫、外孫女多,初心便讓王元寶在客棧開了四間上房,讓幾個女兒女婿都住在客棧裏。
大女兒王元清除了來看望初心外,也是特地來報喜的,她嫁的早,頭一年就生了兒子。
今年兒子議親,明年八月裏的好日子。
“到時候娘可一定要來,您大外孫人生一?????件大喜事,您可不能缺席,還有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上門。”
老四王元嬌就笑著說,“行啊,我就是扔下生意不做,我也得去喝我大外甥的喜酒,到時候你可得安排好上房,不是上房,我可不住。”
“瞧把你美的,我家就幾間破茅草屋,愛住不住,你要是不來,我就告訴你大外甥,他四姨母是個小氣的,舍不得喜錢銀子,所以不肯來。 ”
“你們聽聽,大姐夫都開了兩家客棧了,連上房都舍不得讓咱們姐妹住,越發小氣了啊。”
姐妹們一處笑笑鬧鬧,倒是讓院子熱鬧不少。
家中也是分作幾撥,四個姐妹一處,幾個連襟帶元寶這個小舅子一處。
初心最受孩子喜歡,被外孫外孫女們圍著,嘰嘰喳喳的跟小家雀似的。
四姐妹們在梓州住了兩晚,臨走的時候,都有些不舍。
姐妹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成婚後便天各一方,想要見上一麵難上難。
除此之外,她們也擔心弟弟王元寶的婚事。
雖說前麵娶的媳婦不靠譜,但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王元寶還年輕,總得想法子,再找一個。
對此,王元寶倒不是很在乎,家裏有了王英和王蘭兩個女兒後,他也真心把她們當做親生的,所以娶不娶媳婦對他來說,根本不在首位。
姐妹幾個都見過王英和王蘭,對兩個孩子又憐又愛。
各自給了見麵禮不說,還合夥湊錢,給姐妹倆打了兩套銀首飾,從項圈到手鐲到腳鐲。
倒不是她們單個買不起,隻不過湊在一起是個意思,也整齊些。
初心也沒讓她們太破費,給幾個外孫外孫女們都包了紅包。
每個人一個二兩的銀錁子,初心特地叮囑孩子們不要說,等回家後再交給父母。
四個女兒女婿帶著孩子們走後,梓州衙門也開門了。
初心一家並劉木匠夫妻一家,帶著兩個女嬰,前去衙門報案。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