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2月份陸續結束一些考試，離過年也越來越近了。因為冰川永恒這個項目，江離暫且擱置了網店事務，一心都撲在遊戲製作上，她能感覺到這個項目如果能圓滿完成，她將賺到她人生中第一桶金。
中間嚴莉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回家過年，算算時間，她已經快有一年半沒回去了，去年過年也沒回去。自從江耀高考失利去了一所二本學校，江昊業和嚴莉終於舍得把目光放在了學習貌似不錯的江離身上，也開始像正常父母一樣關心江離起居，特別是看到江離以640多分上了本省最好的雙一流大學江城大學，更是各種噓寒問暖，翻臉之快讓江離都始料不及。
江昊業是中學教師，向來看重麵子，寄予厚望百般寵愛的兒子考得一塌糊塗，不受寵的女兒卻如此出色，慢慢地就改變了對江離的看法，逢人也是說我家女兒江離成績如何如何好，上了江大……連帶著嚴莉也對這個昔日故意忽視的女兒另眼相看。
其實有句話說得特別好，就算是父母與子女之間也存有利益關係，父母一般會更偏心那個長相更好，能力更強的孩子，江離之前就因為身體缺陷被自己父母嫌棄，後來又因為她給江父江母帶來了所謂的榮譽，所以他們才會轉變看法。
正因為如此，江離才更不願意原諒她們，若是當初她自暴自棄，恐怕江昊業和嚴莉這輩子都不會想起他們還有個叫江離的女兒。
對於回家過年這件事，江離也隻是敷衍過去。她的房子是年租，她大可以在這裏和姚煥一起過年，早點完成項目。由於是兩室一廳，所以姚煥結束一部分考試後就搬了過來，兩人一天到晚都圍在電腦麵前鑽研程序該怎麽設計，界麵該如何控製之類。
她們的項目進度很快，麵臨的困難也一一被解決，難得的一次周末，四個人在中科圖書館一起完成各自的分工，成員之一的翟霜提出小組一起聚餐。
翟霜是一個很高挑女生，長著一張清秀可愛的臉，說話也嗲嗲的，大概就是那種蘿莉臉，禦姐身材風格的女生。另一個成員畢曉長相不那麽突出，但屬於不顯山不露水的女孩，編程能力非常強。
四個人在中科大學附近一家烤肉店第一次聚餐。
“Cheers！”
四個懷著對遊戲項目成功憧憬的年輕人舉杯慶祝，難掩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我們這次項目絕對能成。”
邊烤肉邊聊天間，翟霜滿足地吃了一塊烤熟的五花肉說道。四個人性子裏，她最為活潑外向，時常能用樂觀的心態感染其餘人。
“還說不定呢，我們能做，別的團隊也能做。”一旁的姚煥開始潑冷水。
她這話說得惹了翟霜一個大白眼，開始互懟。“姚煥啊，你能不能對你自己以及我們團隊有點信心啊，我們絕對是最強的，最獨一無二的。”
“我實話實說。”
“得，你別說了昂！”
眼看兩人懟了起來，一旁默默吃肉的江離和畢曉對視一眼，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顯然是已經習慣了。
“江離，你說，你對咋們團隊有信心嗎？”氣不過的翟霜直接cue江離，正在看戲的江離驀得中招，笑容一下就尬住了。
在姚煥半威脅的眼神裏，江離態度模棱兩可。“也有吧。”
“把吧字去掉！”
“其實我覺得我們已經做得很好了，但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江離娓娓說道，她當然這個項目能得獎，最後能借此獲得一筆可觀的收益，沒有人比她更需要錢了，但萬一沒成功呢……心態還是要好。
“也是哦。”聽江離這麽說，翟霜想了想也表示認可。
翟霜的雙標姚煥看在眼裏，冷不丁暗諷了句。“嘖嘖。江離說就有理，我說就沒理了。”
“姚煥，你說什麽呢。”
翟霜一聽她的話就直接炸了，頗有種被窺見心事的心虛。她確實對江離有那麽一丟丟的好感，但也隻是一丟丟，畢竟長得好看又會撩的女孩誰不愛。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江離無奈喊了聲煥煥平息鬧劇，一旁的畢曉這個時候也很認真地問了句。
“如果我們得獎，這個遊戲是在平台上線還是轉手賣給其他遊戲公司。”
一聽畢曉這麽問，江離也來了興趣，她也想知道這個遊戲最後要如何處理，依她所見，賣給其他遊戲公司是最穩妥，也是收益最快的，這也是江離所想要的。
“這……”畢曉這話算是把姚煥給問住了，好歹是自己遊戲設計，賣給其他人姚煥心裏其實是不太舍得的。
但留住也是不現實的，特別這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作品，還有其他成員的心血在裏麵。
“我覺得還是轉手其他遊戲公司吧，我們後期經營不來的。”
翟霜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她們現在還是學生，哪有那麽多精力放在這個遊戲身上，而且外麵的遊戲市場早就被幾家大公司所壟斷，好的遊戲比比皆是，想從中分一杯羹幾乎不可能，不如看能否被大公司收購，得到一份不錯的收益。
“我也是這樣想的。”
這下江離沒辦法幫姚煥說話，她現在太缺錢了，這也是她參與這個項目的初衷。
“既然你們都這樣想，那到時候看拿獎之後，有沒有遊戲公司出一個合理的價位收購，翟霜說得很有道理。”好在姚煥不是一根筋，中和了大家意見，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江離明顯鬆了一口氣，一直縈繞在心上的困擾得以解決，看向畢曉的眼裏都多了幾份感激，感謝她能主動提出這個問題。
飯後，翟霜和畢曉回了學校，她和姚煥一起回她在京奧花園的房子，路上她們在超市買了幾打啤酒。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客廳沒有開燈，江離拿了瓶啤酒在姚煥身旁坐下，兩人看著宛如星辰點點的江城市夜景。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像今天這樣坐下來歇口氣了，未來的重擔壓在心上，她隻能保持精力去不停做著各種賺錢的事情。
其實有時候她和姚煥很像，屬於誰也不能依靠隻能靠自己的類型，她父母對她漠不關心，能給予的幫助少之又少，姚煥和她半斤八兩，父母離異，母親在菜市場賣魚供她讀書，不同的是，江離不會太為物質發愁，而姚煥她媽媽很愛她。
從一起長大的三人裏，錢佳多是最幸福的，家庭和睦美滿，家裏隻有她一個獨生女，父親在江城市經營著一家玻璃廠，家境殷實，從沒為父母的愛和錢發過愁。
“在想什麽？”
江離喝著酒出神，耳邊傳來姚煥輕飄飄的聲音。江離苦笑地勾了勾唇角，抿了抿唇低聲道“會想很多啊，什麽時候能徹底經濟獨立，什麽時候能和吳思陽把關係確立下來，什麽時候能在這個城市買一套房子……”
興許是喝了酒再加上是姚煥，江離輕而易舉地說出了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心事。
“我就說賣遊戲的時候你咋那麽激動。”姚煥灌了一口清爽的啤酒，貌似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江離扶著額尷尬笑了笑，不曾想她早就看出來了。
“所以你是等有了錢就和吳思陽確立關係？”
姚煥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畢竟以她對江離多年的了解，這家夥渣是渣，但還比較負責任，現在和吳思陽曖昧不清八成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嗯，等我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我就和她說我的想法。”江離現在這麽拚命，就是為了拉近和她的差距。
“嘖……”
姚煥笑著嘖了一聲，表示有被秀到。
“那你呢？你和簡老師，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老師嗎。”
“你心裏舍得嗎？”
聊得深入，江離提起了姚煥心裏的痛處。
當時錢佳多和她說姚煥和簡老師的事情後，江離都覺得她話說八道，那可是簡憶初誒，全一中師生的夢中情人，沒有學生不喜歡她不管男生女生。
江離印象裏的簡憶初，總是深色西裝上衣搭黑色長裙，上衣扣子一絲不苟扣在最上麵一顆，她披著黑色長發，氣質高貴而疏離，那張端莊昳麗的俏臉上表情永遠是淡淡的，有一種大家閨秀的風采。據一些坊間的小道消息，簡老師是隔壁雲州一中校長的女兒，出身書香世家，五年前因為未婚夫到江城任教，然而新婚不久，丈夫車禍去世，簡老師選擇留在江城，獨自守著這個她曾經憧憬過的家。
她雖然性子很冷，但對學生卻很溫柔耐心，江離就因為遇上簡老師，英語水平一日千裏，最後才成功助力考取江大。
但江離也能看出，老師對家境不好沉默寡言的姚煥會更關注一些，能看出老師應該很心疼這個年紀輕輕卻要承擔家庭重任的孩子，這和有些勢利眼老師完全不一樣。
當然在江離的角度，簡老師對姚煥就是簡單的師生情，並沒有摻雜私人感情，隻是會想念這個從高一教到高三一手培養的學生。
姚煥的英語以前也是超差的程度，最後也逆襲上了不輸江大的中科大。
但她不是姚煥，不知道她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摩擦，讓姚煥憋了一口氣再也沒有回去過。
“你說我要回去嗎？她會想我回去嗎？”
姚煥扯了抹勉強的笑，話語中的落寞大概隻有她自己能夠體會，有時她何嚐不是和江離一個心理，沒錢沒勢的她怎麽去保護那個人，又有什麽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