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連幾天,江離都是在家度過,她在平台上接了好幾個單子,幫人畫人物線稿和全身厚塗,幾單下來也賺了大幾千。

期間她也有約吳思陽晚上出來吃燒烤,但對方並沒有回她的信息,沒得到回複的江離這才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工作上。

晨光剛露,江離就收拾好起床下樓買早餐,江奶奶年紀大了,很多時候江離都是在外麵吃。

清晨是一天之中街市最熱鬧的時候,鎮上有很多趕早市的人們。江離套著黑色的羊羔絨外套,雙手插兜,縮著脖子抵禦冷風,瞟了眼摩肩接踵的人群,去了一家經常去的早餐店。

“老板,一碗牛肉寬粉。”

“好嘞。”

天氣很冷,江離的手都凍紅了,她迅速掃錢便避開了提著菜的大爺大媽,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鎮上比較落後,沒有市裏那種連鎖早餐品牌,基本都是自家經營,這家算是幾個小攤裏比較幹淨衛生的了。

店家出餐速度很快,江離坐著看了會手機,便聽見了煮早餐阿姨賣力地吆喝。

“牛肉寬粉好了。”

江離應了聲掃了一圈,起身去拿自己的早餐。

凡事都很巧合,就像有人幾天不聯係,但還是會遇見,就在這麽一個巴掌大的地方。

“你過來吃早餐了?”

江離端著紙碗加了加醋,對身旁人說道。

吳思陽穿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別著棒球帽,如美瓷一樣的白皙俏臉埋在衣領,隻露了一雙黑亮的眼睛,170的身高在人群中很顯眼。

“嗯。”

她也在等,鼻音濃重嗯了聲。

“感冒了嗎?”

一看見她,江離的目光就被鎖定了,從她身上挪不開。

“有一點。”

江離看了眼她前麵還排了幾個人,見她也不想搭理自己,拿著寬粉回了自己的位置。

寬粉是幹拌的,江離動作熟練地拌了兩下,三下五除二兩口解決,過程不到五分鍾,然後又回到了她身邊。

她點的是清湯的,賣早餐的阿姨做好後喊了一聲,她嗓音低啞地嗯了聲,便打算自己打包帶走。

“我來吧。”

人很多,小料台那塊擠著一堆人,江離不放心她,直接端著盛著湯水的紙碗走了過去,動作麻利地用塑料袋打包。

壓根就沒有給吳思陽拒絕的機會,一如既往熟悉的霸道風格。

吳思陽睜著發熱的眸看她包好自己的早餐提著走了過來,在她看過來的瞬間,挪開視線轉身往門外走去。

江離略有失落地垂了垂眸,伶著早餐跟上了她的步伐。

街道上響徹著小販叫賣的聲音和人們閑談的聲音,江離追上她的腳步,並肩站在她身旁,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彼此都沒有說話,好像沉默已經成為了她們之間一種慣有的相處狀態。

江離知道她家在南正街書店旁邊,她之前就問過江奶奶幾次,晚上吃完晚飯騎自行車出來溜圈經過時,她都會看兩眼她家門口,在想她這個時候會在做什麽。

到她家門口,江離把早餐遞給她,這才光明正大地抬頭看向那張未著粉黛而顯得素白的俏臉,盡管對方並沒有看自己。

“最近天氣變化很大,注意多穿點衣服。”

“嗯。”

吳思陽還是油鹽不進的模樣,對她也是淡淡的,興致不高。

“那我回去了。”

明明咫尺的距離,江離控製住了想摸她額頭的打算,她想知道她有沒有發燒,也想問她有沒有好好吃藥。

在她過去的印象裏,外人眼裏完美的吳思陽卻對吃藥很抗拒,生病的她比平時都要難纏許多。

“嗯。”

還是一聲嗯,江離笑了笑沒說什麽,目送她進去後才轉身離開回家。

她們的家離得非常近,大概就三分鍾的步程。

江離回去的時候,江奶奶已經在準備做午飯了,江離和奶奶聊了幾句,就上樓開始工作。

隻是心似乎很難平靜下來,畫了幾張線稿,江離都不滿意選擇了刪除。

滿腦子都是女孩眉眼清冷的模樣,心房跳得比平時都要快。

她把她的心也一並帶走了。

還是會想見她。

江離從來都不是沉浸在溫柔鄉裏的人,但她們分手後,想靠近她的想法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一點點的肢體接觸就足以讓江離心動很久。

江離也從來都是敢想敢做的人,匆匆在家吃過午飯,她去了一趟藥店和超市,便厚著臉皮去了吳思陽家。

碰巧吳思陽奶奶就在一樓,一眼就認出是和她交好劉翠珍的孫女,老人望著她笑了起來。

劉翠珍是江離奶奶的名字。

“哎,是翠珍的大孫女呀,怎麽來我家了呀,是不是找思陽玩。”

“嗯,我聽說她感冒了,過來看看她。”

看見如此和藹的吳奶奶,江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說道。

“小家夥長得真俊,快進來吧,思陽在上麵,她一回來就感冒了,奶奶讓她吃藥,那家夥也不聽。”

“啊?她沒有吃藥嗎?”

“是啊,奶奶怎麽說,她都不聽,這孩子性格執拗得很。”

提及倔強的孫女,吳奶奶搖搖頭歎氣,她們家就吳思陽一個孩子,從小看得就很嬌,全家都慣著,自然是她說什麽就什麽,老人也束手無策。

“她就在上麵,你上去陪她說說話,你們現在是一個學校的,平時要多聯係,多照應呀。”

“好的,吳奶奶,那我上去了。”

“去吧,一會兒就留在奶奶家吃飯。”

“嗯。”

和吳奶奶簡單地聊了會,江離才邁開腳步上樓。

鎮上的自建房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布局,不過明顯可以看出吳思陽家後來翻修過,一些家具和布置都很現代奢侈。

她家二樓就兩間房,一間閉著,一間敞開著,江離瞅了一眼沒人的房間,這才把目光投向那間微掖的房間。

房門微敞,可以看見一縷橙黃的光線。

吃過午飯躺在**的吳思陽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衣,身上還披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襯得她拿著手機的手腕膚色宛如白雪。

房間開著溫度適宜的暖氣還有取暖器,頭重腳輕的吳思陽刷著劇醞釀睡意。

睡太多再加上喉嚨難受,她有些睡不著。

正出神看著無聊的三點檔家庭劇,就見房門一點點被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映入眼簾。

吳思陽淺色的眼眸掠過一絲的驚愕,表情懵懵的。

“過來看看你,反正也沒什麽事。”

江離不自在地訕笑了下,反手幫她關上了門,搓著手走到了她身邊,自來熟地幫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在她邊上坐下。

“感冒好一點嗎?聽你奶奶說你不吃藥?”

江離俯身體貼地幫她掖了掖被角,眼神直直地和她的眸對上,在她的眼裏可以清晰看見自己的倒影。

“還好。”

吳思陽撇開眼,發出的聲音卻艱澀不堪。

“怎麽不吃藥,嗯?手這麽涼。”

隻有她們兩個人,江離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身側的纖手,雙手握住放在了唇邊情難自已吻了吻。

“江離!”

察覺到手上的觸感,女孩回頭瞪向她,試圖抽走卻反被對方握得更緊,一瞬間櫻唇緊抿,顯然被氣得不輕。

她還是人嗎?仗著她生病就耍流氓。

“怎麽了嘛,哪裏沒親過,嗯?”

江離看她生悶氣,嫌不夠,還啟唇咬了咬她手上的軟肉,挑眉的樣子超級欠揍。

真是吳思陽生病了提不起力氣,不然給她一個大嘴巴子。

她不想理她,偏開臉不看她。

江離看著那張漂亮的俏臉,真覺得她可愛死了,和女孩親密的接觸也很大程度緩解江離先前心中的煩悶。

“好了好了,不親你了。”

江離放開了她的手,看她的目光卻還是直勾勾的,自顧自從口袋掏出幾包藥。

一盒感冒靈,還有一盒雙黃連口服液。

江離在她房間找了一個一次性杯子,衝了一包顆粒,端到她麵前。

“把這個喝了。”

奈何吳思陽絲毫都不想理她,反正不看她也不說話。

“不喝,我親你了。”

“江離!”

吳思陽揪著被子紅著眼瞪她,好似她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

“怎麽了,乖乖把藥喝了。”

江離把杯裏的藥吹了吹遞給她。

吳思陽不說話,隻紅著眼眶看她,纖手攥得骨節分明,胸口快速地起伏,銀牙咬得很緊。

她沒接杯子,而是按著江離胳膊俯身一口咬在了江離的手背上,牙尖深深地嵌進了白淨的肉裏。

“嘶……靠!”

刺骨的疼痛從手背傳來,好像要撕下一塊肉來,江離僵硬著身體沒敢動,隻是看向吳思陽發頂的眼分明瞪圓了,寫滿了不可置信。

吳思陽把這幾天堆積的情緒全發泄在了江離的手上,直到覺得解氣才鬆口。

她鬆開了江離的胳膊,纖細的手指捋了捋淩亂的頭發,美眸依舊泛紅,但裏麵的情緒卻平和了很多。

“嘶……”

江離低頭瞟了眼自己手掌的大魚際,也就是肉最厚的那塊位置,清晰的兩排牙印,似乎已經見血了。

她下口真狠。

江離伸展手掌活動了一下,依著椅子坐下,望向吳思陽的眸除了無奈就是複雜,她把藥遞到她麵前,還不長教訓地上手摸了摸女孩的頭發。

“消氣了,把藥喝了。”她說這話時很溫柔,透著一絲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寵溺。

“別碰我!”

吳思陽挪了挪,避開了她的觸碰,她似乎很抗拒她的接近。

江離的手落了空,唇邊那一直掛著的笑也消失不見,眼裏的笑也漸漸沒於黯淡。

“別耍小性子,把藥喝了。”

繞是如此,她還是有耐心哄道,右手伸進口袋拿出一顆粉紅糖紙包裹的糖果。

“喝完藥,可以獎勵一顆草莓口味的牛奶糖。”

吳思陽心思敏感,察覺到了她的低落,一時心裏滋味也不好受。

時至今日,她還是會在意江離的感受。

所以當江離伸手扣著她的背,喂她喝下那杯衝劑的時候,她沒有掙紮,但濃鬱的藥味還是讓她皺著臉。

江離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放下杯子後她剝了糖果遞到了她唇邊,看著她吃下神情才緩和許多。

草莓的果香混著牛奶濃厚的口感,吳思陽眉頭得以舒展,表情卸了下來,悶頭吃著她喂的糖果。

江離看她這麽乖,心情也好了起來,就很想摸摸她的頭發,就像對待可愛的小貓咪一樣。

她這麽想,也這麽做了。

“你別碰我。”

吳思陽扭頭躲開她,一邊的臉頰因為糖果鼓了起來,像隻藏了零食的倉鼠。

“可是我喜歡你,我控製不住我自己。”

江離不管她,拉著她細白的手又磕又咬,看著她吃糖,眼裏的溫柔都快溢出來了。

喜歡一個人,就想和她有肢體接觸,那種喜歡根本是克製不住的。

“說這些話去騙別的女生吧。”

吳思陽哼了一聲,卻沒有再張口咬她。

“我隻對你說過。”

江離拉著她溫潤的手,神色認真。

她今天真的很開心了。

吳思陽吃完藥也吃完糖,因藥效發揮,她也困了想睡覺,美眸惺忪望著江離給她拿枕頭躺下掖被角,卻始終沒有離開的打算。

“你怎麽還不走。”女孩埋在溫暖的被子裏,目光軟軟地看著眼前的人,看著她還握著自己的手。

可能是要睡覺了,所以女孩的語氣溫柔了許多,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我看著你睡。”

江離緊緊地盯著她困倦的容顏,修長的手指擠進女孩柔軟的指縫間與之十指緊扣。

她是舍不得離開,她們好久沒這樣親密過了。

“你看著,我睡不著。”女孩的聲音越來越輕,挾雜著惺忪的睡意。

她都困死了,為什麽江離還不走。

江離隻望著她,然後在女孩呼吸逐漸平穩的時候低頭吻上了饞了很久的唇,吳思陽閉著眸毫無意識嗯了一聲,任由了她的親吻。

在她心房最鬆懈的時候,江離**得到了最甘甜的獎賞。

散發著熱量的取暖器為整個房間都打上了一層橙色的光芒,撒在了江離俯身低頭的背影上,撒在了二人纏在一起的影子上。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江離半響才緩緩抬起頭,眸裏多了份耀眼的光亮,她舔了舔嘴唇,似乎還殘留著草莓味的甜美,手心也存著女孩的溫度。

今天過於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