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巴車到鎮上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江離下車就看見過來接她的江奶奶,吳思陽的爺爺奶奶也過來了,寒冷的天三個老人都在等待孫女回家。

“哎呦,那是我家江離。”江奶奶遠遠地就看見了自家包裹嚴實的大孫女,笑著就趕緊迎了過去。

江離自幼就在她膝下長大,她對這個孫女是發自真心的心疼和在意,雖然上麵還有個江耀,但在江奶奶心裏江離還是最重要的,她也很愛江耀,不過更多的還是孫子時常不在身旁的彌補心態。

“回來啦,冷不冷啊,這麽冷的天怎麽不多穿兩件,奶奶做了飯,就等你回家吃飯了。”

江奶奶責備地看了江離一眼,看見她還背著包,上前就要幫她背包。

在江奶奶眼裏,江離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孩。

“奶奶,我自己背。”

江離笑著拒絕了奶奶的好意,目光不經意間掃了一眼走在前麵的吳思陽,礙於彼此爺爺奶奶在,她也沒和她說話,反正加了好友,以後她還有機會。

江離的老家是在石羊鎮鎮上,一棟兩層自建房,這也是江離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我站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客車過來,天氣冷了,你多穿點衣服,過幾天還要去上學。”江奶奶拉著江離邊走邊說,江奶奶今年已經七十歲了,老人身體不錯,還很硬朗。

江奶奶最放不下的就是江離了,總是開玩笑說要看到江離成家立業才能安心閉眼。

“好,我回去就多穿點。”在最親的人麵前,江離就像完全順毛一樣,沒什麽脾氣。

“我家小離長得真好看,白白淨淨的,在學校學習跟不跟得上呀,那麽好的大學。”

江奶奶就普通家長心態一樣過問江離的學習,在老人眼裏,學習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好學習,咋們江離一定要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才。”

“那麽好的大學,一定要好好讀書。”

“咋們這個鎮呀,就你和吳老頭的孫女吳思陽上了那麽好的大學,都是爭氣的孩子,你以後和人家思陽多聯係聯係,我看那個孩子很不錯。”

“好了,我知道了奶奶。”

江離笑容無奈,自從她考上了江城大學,江奶奶逢人都會提一句她孫女江離考上了省內最好的雙一流江城大學,導致石羊鎮沒有人不知道江離在江城大學讀書。

上次江離回家碰到她的小學老師,那個老師都在問她在江大上學習慣嗎,就很尷尬。

“聽說思陽現在交換去你的學校了,你倆又是老鄉,一定要多聯係聯係,沒事多和人家玩,向人家學習。”

江奶奶還在絮絮叨叨,江離也很配合地點頭,心思卻都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她和吳思陽可沒少玩……

江離家就在鎮上的北正街街邊,吳思陽家則在南正街那邊,高中的時候江離都不知道她們的家原來離得這麽近,也不知道奶奶和她爺爺奶奶會認識。

在一起知道很多事情後,她總在想如果當初她早一點想起她們的過去,她們是不是就不會錯過那麽久。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上天早就冥冥之中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凡事都會有先後順序。

江離回家吃過晚飯和江奶奶聊了一會兒便回了自己在二樓的房間。

她的房間靠東向,平日采光很好,不拉窗簾可以看見下麵的街景。房間布置也很簡單,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小時候的江離貪玩,所以房間裏沒幾本書,更多的是青少年時期玩的各種卡牌和機械玩具。

簡單洗漱後,江離躺在大**開始看手機,她們加了好友,剛剛在車上她還沒有仔細看。

她的微信名很簡潔,叫W.,頭像是一個黑發女孩蒙眼努力向上仰望,她的朋友圈也很幹淨,除了一兩張自己的照片,就是朋友一起聚餐的照片。

沒有何其潤,也沒有舉止親密的異性。

當然也沒有當初她們在一起官宣的照片以及那麽多二人甜蜜同框的照片。

江離翻了翻,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總之就是不得勁,返回到聊天框,打出的語句刪了又加,唯獨就是沒有發過去。

江離啊……

感歎了一句如今自己的敏感多疑,江離失去耐心把手機扔在旁邊,給自己蒙上了被子。

算了,一切隨緣吧。

……

是夜,簡潔的房間亮著明敞的燈光,鋪著大紅床單的床旁放著橙黃的取暖器,洗漱過後穿著白色睡衣的烏發女孩半躺在**,身上蓋著一條厚厚的棉被。

暖黃的光暈映射在房間裏,給整個房間都塗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也柔和了女孩清冷的俏臉,多了些許的煙火味。

十一點整,吳思陽把寫好的論文通過郵箱發給導師,才開始回複朋友發來的短信。

大部分都是白瑾發過來的消息,還有一部分是室友張妍,剛點進聊天框,手機就突然切成了通話界麵,不住地震動。

吳思陽低眸觸及手機上那個備注名字,本來淡如湖水的眼眸迅速結冰,折射出一股難以掩蓋的反感和厭惡。

她沒接電話,直接劃了過去。

隻是對方貌似不懂她的意思,依舊鍥而不舍地打著電話,大有一副不接就一直打的架勢。

忍無可忍的吳思陽眼神無力地看著牆角出怔,或許誰也不會懂那種一直被打擾的困惑心情。

下定決心最後一次和她說清楚,她還是接了對方電話。

“何其潤,你有完沒完。”她的聲音很冷,透露了對她毫無底線行為濃濃的倦意。

“為什麽不回我信息,為什麽拉黑我電話。”

麵對吳思陽的不耐煩,電話那端的人似乎顯得很委屈。

聽到她的聲音,吳思陽緊皺著眉閉上了眸,神情很疲憊,聲音也低了下來。

“我們已經分手了!”

“何其潤,你放過我吧。”

試問已經分手的前任每天都打幾十通電話,每天信息轟炸,發各種不堪的語言,近乎道德綁架地要求複合,怎麽都擺脫不了,誰可以忍受,誰不會崩潰。

而且她們之間早已沒有了感情,當初分手也是最好的選擇,她不理解為什麽何其潤要這樣死纏爛打。

比她好,比她幹淨的好女孩那麽多,為什麽非要揪著她不放。

自尊心作祟?還是執念?

她真的不理解。

“我想你了,思陽,你回來好不好。”

“不然我也過去陪你好不好。”

“是我錯了,我們複合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對你好。”

……

聽她說這樣的話,吳思陽除了反胃和惡寒真的沒有多餘的感覺,她真的很後悔當初要答應她交往。

“何其潤,我們已經分手了,互不打擾,彼此過好自己的生活好嗎?你身邊也有很多好女孩,真的沒必要這樣。”

“可是我隻喜歡你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但是我真的不喜歡你,真的不喜歡,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感覺,我們的交往真的很勉強。”

“現在我們已經分手了!”

“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好,我道歉。”

“……”

和她說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管怎麽說都毫無效果。

吳思陽最後也不想再和她說什麽,她現在也終於明白何其潤的偏執,她就像一塊一旦粘上的牛皮糖怎麽也甩不開。

“我真的不想再和你糾纏了,如果你再這樣,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她們當初交往的時候,吳思陽也拿出了作為一個女朋友該有的他態度,和江離斷得幹幹淨淨,對她也很上心,隻是後來何其潤的態度讓她太失望,忍無可忍的吳思陽最後才提了分手,她當時也同意了,現在這樣又是幾個意思。

若不是顧念昔日情分和何其潤總以死要挾,吳思陽不會再留她任何的聯係方式。

“至於這麽無情嗎,曾經外麵我們在一起也很開心啊,你是不是想回頭找江離,她那個人渣……”

“夠了!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的事情輪不到你插手,就這樣吧,以後別再聯係了。”

沒有任何的猶豫,她再次拉黑了何其潤的所有聯係方式,才感覺從那種焦躁不安的狀態回到現實。

以後何其潤要死要活都和她沒關係。

她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經曆過何其潤,她才發現江離除了懦弱一點,其他方麵都很好,至少沒表裏不一,對她足夠耐心體貼,畢竟她們當初談戀愛也是雙向奔赴的愛情,不像後來她和何的極限拉扯。

她確實很懷念她和江離在一起的日子。

她從廣南回江城,江離確實占一部分的原因。

今天在高鐵站遇到她的時候,她真的很驚訝,當然也有緊張,所以全程她都低頭看手機沒有理她,一是不知道找什麽話題,二是她不想顯得自己太卑微。

其實她主動加她好友的時候,她很開心。人真的很奇怪,對自己喜歡過的人還是會喜歡第二次,她隻用站在那裏,她的眼裏就隻有她。

但她怕疼,會怕重蹈覆轍,也會怕最後不被人堅定選擇。

抱著綿軟的被子,女孩低垂著眉眼,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子上劃出JL這兩個符號。

她名字的縮寫。

明明對待別人可以冷靜決絕,對她卻做不到,有時候甚至還會像以前一樣心疼她……

可能她真的沒救了。

嗡嗡……關了靜音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吳思陽不由自主地皺眉,看見來電人備注才眉頭舒展。

“在幹嘛呀,吳小姐。”

是白瑾的來電。

“沒幹什麽,準備睡覺了。”

“噢,這樣啊,剛剛那個何其潤給我打電話……”

白瑾還沒說完,就被吳思陽打斷。

“別管她,我以後不想聽到關於她任何的消息。”

“哦,對這種人就是要狠心一點,我以前就和你說過了,但我們思陽心太軟了,她隻是裝模作樣割了個口子就擔心了,還讓她留了電話。”

提到吳思陽的極品前任,白瑾顯然很有槽點。

白瑾沒見過像何其潤那麽極品的人,追的時候被拒絕N次還不放棄,得到了又不珍惜,各種陰陽怪氣還雙標,分手了還試圖割腕挽留前任。

結果他媽割了一個小口子就要死要活,真是把白瑾笑死了。

“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她很疲乏了。

“好,對了,聽說你和江離一起回老家了。”

“不是,隻是路上剛好遇到了。”

“所以你是因為這所以打電話來的???”

吳思陽好像明白白瑾什麽意思了。

“對啊,我擔心你戀愛腦上頭就原諒那個渣渣了。”

白瑾語氣無辜。

“……”

“你和江離到底打算怎麽辦,其實比起某人,我更能接受江離一點,至少看起來沒什麽病。”

閨蜜之間的情感話題,白瑾由衷發言,不關乎其他,她看江離再不順眼,不可否認的是她和吳思陽確實很般配。

“不知道,她當初提的分手。”

提到當初,吳思陽的語氣明顯低落了。

“要不這樣,你和她複合,再甩她一次???”

“讓她也體會一下被甩的感覺。”

“再說現在你也忘不了她,以後膩了就直接分手,一舉兩得。”

電話那端的白瑾為她出謀劃策,本來隻是開玩笑,卻沒料到吳思陽聽到後明顯頓了一下,眸裏醞釀的各種情緒在翻湧。

隻是白瑾還有一句話沒說完,她也會有很大的風險會重蹈覆轍,越陷越深,甚至再也無法從這段感情中走出來。

她不能保證吳思陽會不會再走心。

而且以江離涼薄的性格,到底誰被誰重創很難說。

這注定會是一場獵物和獵手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