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喬大誌隻是在點鹵步驟把石膏粉替換成內脂粉。

豆腐變成豆腐腦凝固揭開後,喬柔等所有人都圍著大缸看裏麵凝結的豆腐。讓喬大誌意想不到的是,這豆腐似乎是比原先的石膏豆腐更加細膩。

喬柔倒是想到了。

喬家美人豆腐比別家的豆腐要嫩一些,口感更加細膩。在經曆機器和喬大誌兩層過濾之後,如今的豆腐口感愈加細膩,但送到菜場漸漸變硬,比起她三十年後吃的真正嫩豆腐依舊有差別。

如今的內酯豆腐可能是最接近她三十年後吃的真正嫩豆腐。手請撫有彈性,稍一用力就能讓豆腐細碎,口感能做到入口即化,隻留下滿嘴豆腐香。

喬大誌將豆腐舀入木盒,用機器壓過後疊起來。再過了二十分鍾,輕掀開紗布,喬柔眼神彎彎,對內酯豆腐成品擁有了十萬分的滿意。

一塊豆腐光肉眼看就能看出更嫩了。

她切下一塊來給在場的所有人分了分,每個人嚐個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用豬肝提取的緣故,此刻的豆腐多增加了一點鮮香味,舌頭碰觸豆腐,柔軟觸感恍若沒有什麽能比這更軟。

內酯豆腐最適合當冷菜。哪怕隻是撒一點稀到不行的芝麻花生醬都能讓人將一整板解決。

當然現在並沒有完全機器化製作,豆腐裏總免不了有一點氣泡。可這點氣泡正是手工豆腐的魅力。加入不管何種湯汁醬料,這些氣泡就會成為湯汁聚集場,到嘴裏留下更豐韻更有層次的口感。

喬大誌嚐完驚歎兩聲,看向喬柔的眼神幾乎完全寫滿“不如你還是去再讀書吧”這種意思。

看看紅日大學的學生,一個個都老厲害了。

喬柔能說什麽?她要是考大學得從頭撿起來。現在的她連數學書都看不懂,早還給以前任課老師。至於副科一類也差不多。

她人生綜合知識能力最強巔峰時期就在高三,其後就在不斷退化。如果說人類邁向高三的步子是在不斷進步,她離開的高三的步子就是退回那些步,當初學了幾年,她放下的幾年就退了幾年。

四舍五入現在綜合知識能力大概是個小學生。

至於商業上的專業知識,在現在市場化經濟都沒怎麽開始折騰的階段,她可依舊還是那個廢物的豆腐坊閨女。

喬柔一臉無辜:“我有空讀書研究這些,還不如多找幾個厲害人幫忙。你看趙喜來就是我找來的。”

趙喜來在邊上也一臉無辜。就是美人無辜是讓人能產生好笑情緒,趙喜來無辜隻能讓人一口豆腐嗆在嗓子口。

圍觀到的一個幫工看到趙喜來無辜,吃豆腐當場嗆住,猛烈咳嗽起來,丟臉丟到恨不得當場鑽地消失。其餘人更是哈哈大笑。

彈幕也全部笑噴:【救命哈哈哈,趙喜來怎麽會有這種又醜又搞笑的表情啊!】

【笑死我了,太好笑了。】

【趙喜來:可這又關我什麽事情呢?我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化學人而已。】

既然豆腐能吃且口感變更好、成本降更低,喬柔當然是果斷直接采用。

現下的食品管控全然沒有幾十年後那麽嚴苛,隻要食品沒有什麽化學或者生物性汙染,不會導致食物中毒就可以販賣。

喬柔暫且能確保的就是保障豆腐坊的安全衛生為題,每天都和家裏人或者讓幫工一起大掃除一遍。

至少機器是肯定要深層清理的。清洗完後他們還得擦幹防止金屬氧化鐵鏽。喬柔一家人現下可關心這台機器。

這一天接下去賣的豆腐,全部都是新的美人豆腐。

到當豆腐製作好送出去賣,喬柔會告訴每一個人:“這豆腐是我們專門找了大學生再研究,精心研發出的新內酯豆腐,吃起來比以前的豆腐更軟。保留了更多豆蛋白。”

很多人聽不懂什麽叫內酯豆腐,喬柔也沒法更多解釋,畢竟內酯就是個凝固劑,再怎麽解釋也就隻能笑著說:“就是更嫩的豆腐嘛!我們家最嫩的豆腐!”

於是村裏人拿出去賣,自然也就理直氣壯說:“現在賣的是新的豆腐品種了啊!大學生研究出來的最嫩的豆腐!”

由於豆腐的大量生產,喬柔豆腐廠也產出了大量豆渣。這些豆渣處理起來更是簡單,除了村裏種地的人會過來買點,其餘全以低廉的價格全部賣給本地最大的養雞場養豬場。

這條線還是程懷朝幫忙牽線的。

程懷朝現在認識的人越來越多。今天幫這頭牽個線,讓這家的廢品送去另一家,另一家的廢品送去新一家。這段時間各種廠的老板其實圈子小,互相間也認識。

一個開口說:“哎,我這邊煩死了,每天讓人處理點東西要花個把月。還有生產廢料也不知道搞哪裏去,最後就找個山頭挖了埋下去。”

另一個立馬:“你知道程家伐啦?他們家裏老二那個小夥子最近就在搞這個。”

一個介紹,程懷朝的生意再次擴大版圖。

其中飼養場的知道喬柔這邊每天能穩定供應大量豆渣,高興得都不用他們自己送,親自派人每天定時來收。其中江高明最早幾天的時候還特意過來照看了下。

過來收豆渣的人每回來的時候,還非要和喬柔多說兩句:“你們家這個豆渣真的是量足,處理起來又快。豬都能多吃兩口。”

喬柔:“……”她是不知道豆渣和豆渣之間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賣。能形成一條龍的處理線更好。

說實話到這種地步,方圓百裏之內,賣豆腐的其它作坊還真一時無法和喬柔這家比拚。比嫩比不了,比精致的畫比不了,比產量也一樣比不了。

如今唯有競爭力的隻剩下了公家的豆腐廠。

喬柔的事業如火如荼,被關起來的李梨花痛不欲生。

李梨花自從被抓進來,話不敢多說了。說多了怕暴露更多的事。她心一直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會不會被一件件挖出來。

可不敢多說,總有人有方法讓她多說。

她的事被不止一個人問了,自然被從派出所提交到了公安,並被當做一樁大事仔細調查起來。李梨花都認識誰,處理贓款的時候找的誰,又以前幹過點什麽事情,一一調查起來。

本來人員緊張的情況下,上麵要求花大心思在這麽一個李梨花身上,暗地裏惹了幾個基層人員不滿。可不查不知道,一查問題越來越大。

盧旺的小舅姓周,叫周武。周武第一回 碰到程懷朝過來問,於是介於情麵去問了一下幫催一下處理進度。第二回碰到受害者家裏來問,結果發現受害者家裏也地位不小。

第三次又碰到了龔家來問,簡直讓周武當時都想問李梨花是何德何能,能同時得罪幾個大戶。

派出所的老警察經過和李家弄堂的人溝通,再加上找了原本負責那邊的警察詢問情況,帶著年輕小警察再去抓了幾個人,真正挖出了一點蛛絲馬跡。

老警察到公安那邊和周武匯報情況:“李梨花年輕時做的就是產婆。附近誰家有小孩,小孩幾歲,家裏幾口人,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做產婆一般人家都給喜錢。誰家給的多就是錢多,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手腳經常不幹淨,會偷點東西拿去賣。一來二去,認識的人什麽樣的都有。結果賣孩子的就更加賺錢。”

“李梨花沒有承認,但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多年前外地有一個做買賣小孩生意的一家子。後來被發現後一家人改名換姓搬了家。最後到了我們這地方。去年被查出來斃了的。”

周武當然有影響,沉重點了點頭。

老警察嚴肅繼續說:“從別人口中得知,李梨花是認識他們一家的。但他們那家不太敢動手後,李梨花後續肯定沒怎麽參與進去。但我懷疑以前是有參與過的。現在死無對證,隻能找物證或者其他人證。”

“後來大家都去醫院生孩子,醫院護士醫生有限,有時也會讓產婆過去幫把手。她又認識了醫院裏的人。她自己生孩子也去的醫院。”

老警察心思敏銳,在調出李梨花全家人的信息後,又查了一下過來問的龔家的資料。

他扯出一個荒唐的判斷:“龔家的女兒和李梨花的女兒同年同月同日生。我懷疑李梨花生產時替換過孩子。她當初試圖把龔家的女兒直接賣了,但因為孩子的爸沒成。她親生女兒則是被龔家當自己女兒養大到現在。”

周武到底是公安的。

事情已經離譜令人震撼,他都沒能多做表情。

周武很清楚,龔家來過問這事情,必然心裏頭有了懷疑。要是這事是真的,本地估計不少人家都會慌亂起來,想要知道自家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家的。

但是,周武也在考慮一個重要的事,就是現在的檢測技術其實有誤差:“人體白細胞還原技術有誤差。現在驗血測出來還有點問題,不太能確定親子關係。”

普通人家測出來親子關係誤差都會導致嚴重後果,別說龔家了。這親生女兒養了能心安,這仇人女兒養了是心梗!

不做血緣鑒定,萬一女兒真的被換過,親生女兒被虧待了那麽多年就會被繼續虧待,還得繼續養一個偷了自己孩子的賊人所生的孩子。要是做了,反正周武自己哪怕知道孩子都是沒罪的,更裝不了糊塗。

要是鑒定錯了,事情就更加複雜。

他這裏一時想不出該怎麽選,當程懷朝到公安,隱隱從周武這裏聽處問題後,隻沉著聲說了:“審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