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韓王妃意料之外的沒有作出任何舉動, 她收好了那一瞬間的微表情,繼而揚著一抹得體的笑與槐舟說著話,她似乎很淡定, 她笑著對槐舟說:
“小姑姑是知道什麽嗎。”
槐舟早已在韓王妃看過去前就鬆開了手,此刻她低著頭撥弄著懷裏的荷包並不回應韓王妃的任何話, 仿佛剛剛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覺。
然而韓王妃卻不在意, 她繼續低聲道:“其實也沒什麽, 男人都喜歡外麵的東西。”
她的語調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深沉, 隨後輕輕抬眸掃過人群, 又輕聲道:“真是自甘下賤的東西。”
韓王妃能這麽多年讓府中妾室如此安分守己自然不可能是等閑之輩, 她對於韓王身邊的鶯鶯燕燕永遠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從不把這些女人放在眼裏。
槐舟察覺到她言語中彌漫的淡淡殺氣,繼而默默把荷包塞進了袖中, 又一副呆呆的模樣望著虛空。
韓王妃瞧著,笑意盈盈的將自己腰間的玉佩塞到了槐舟手裏。
“小姑姑玩這個,這個好玩。”
說罷還抬手拍了拍旁邊一臉懵懂的小企鵝, 隻是眼神微微示意身旁侍女, 侍女示意後轉身隱沒在人群中。
其實原故事中因為韓王蓄意隱瞞韓霏雁的存在, 等韓王妃發現韓霏雁時她已經誕下了韓王長子, 這下不光韓王不會讓她得手,宮裏一直心心念念韓王長子的太後更不可能讓她得手, 而後又因為韓霏雁的係統一直催促她加快任務進度,從而才導致韓王妃英年早逝。
若非這些原因, 就韓王妃這些信手捏來的手段,韓霏雁哪有那麽容易就得手了。
如今韓王妃過早意識到了韓霏雁的存在, 也不知道最後會發展成怎樣的結果, 但如果不出意外韓霏雁的任務進度恐怕要受到不小的阻力。
壽宴傍晚結束, 來賓依次拜別離開,槐舟也被明月帶著回了書香苑,等吃了晚飯又和侯夫人散了會兒步才回房中沐浴更衣,最後躺在**準備睡覺了。
而今日夜裏注定有人難眠。
韓王妃坐在椅上看著跪在腳邊的婢女,語調帶著些許怪異。
“懷孕了?”
婢女顫顫巍巍的低頭小聲道:“回娘娘,根據那信春堂大夫的話,那女子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韓王妃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抵在唇上,鮮紅的口脂輕而易舉的沾染了指尖,而她則斯裏慢條的抹到嘴角,又繼續往外抹去,口脂在臉上浮擦出一抹醒目的猩紅。
遠遠看去仿佛一具靜默在昏黃燭光下的怪物,詭異而扭曲。
下麵跪著的侍女越發緊張起來,她見韓王妃遲遲未說話,便壯著膽子詢問韓王妃:
“娘娘,可要做點什麽?”
韓王妃微微眯起眼,“……不,我們什麽都不用做。”
侍女不解,韓王妃擺擺手讓人退下,等房中隻剩她一個時她緩緩站起身,臉上克製不住的露出一抹怪異而興奮的笑容。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她甚至開心的快步走到床帳後,低聲對著一堵牆喃喃自語。
“鬼母在上,祝我成願,祝我成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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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舟是想不到韓王府中發生的事情,她此刻又夢到了趙鬱,但這次趙鬱並沒有發現她,而她就一個人看著趙鬱讀書到夜裏,直直三更才上榻休息。
趙鬱在讀書一事上毋庸置疑是有著天賦的,更可怕的是他還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這就導致他的課程進度永遠被同屆的人快一步,槐舟就看著趙鬱越發成熟的麵容,察覺他這些年必過的很辛苦,都快瘦成竹竿了。
雖然就算瘦成了竹竿,那也是一根俊俏的帥竹竿。
對趙鬱擁有八百層濾鏡的槐舟蹲在趙鬱窗邊默默腹誹。
而後的好些日子裏槐舟總能時不時夢見自己回到了趙鬱身邊,隻是再也沒有像第一次那樣能產生對話。
鄉試如期而至,趙鬱待了三天三夜,這也是槐舟第一次看到考試時候的趙鬱,小小的考棚橫豎來看也就不到一平米,上下放著兩張木板,高的那張是桌子,矮的那張是椅子,而考生就坐在矮的木板上答題,夜裏就縮在木板上睡覺。
可憐好些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舒展不開身體,睡也睡不安穩,其中就包含趙鬱,趙鬱這些年長的快,夜裏為了休息好並不像旁人那樣企圖躺著睡覺,而是直接趴在桌上,雖然第二天醒來免不了腰酸背痛,但比起躺不好還輾轉反側舒服一些。
槐舟是不知道趙鬱考試這麽苦,怪不得每次三天考完他就得回去補覺,就這樣的環境不補得要氣血兩虧吧。
她看著趴在桌上睡得不太安穩的趙鬱,還是沒控製住輕輕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一陣微弱的白光閃過,而後他陷入了更深的睡夢中,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麽好事臉上隱約出現一抹笑意來。
槐舟看了看天,夜空群星閃耀,月光微涼,她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時不時側頭看看一旁趴著的趙鬱,不知道為什麽,她這一刻特別想和趙鬱在一起,然後同趙鬱講好多好多話。
第二日如期而至,趙鬱在晨曦中睜開眼,他驚訝的發現自己趴著睡了一夜居然沒有腰酸,想著便很快收斂心情準備繼續答題,隻是一翻開卷子便有一朵白花掉落,趙鬱下意識伸手去拿卻是微微一愣。
是槐花。
他眼裏緩緩浮現一抹欣喜。
他知道,她來過。
而槐舟醒來還沒好好回味這一晚的夢就被世界意識告知韓霏雁的兒子出生了,然而卻被韓王妃差人帶回了韓王府,先不說知道消息的韓霏雁多麽驚怒,她還指望著這兒子送她上位呢,而知道消息的韓王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為韓霏雁討公道,反而反過來讓韓霏雁寬心,他們倆的孩子會成為韓王世子,成為未來的韓王府繼承人。
韓霏雁一聽,這不是活脫脫的給別人做嫁衣嗎!
她自己千辛萬苦生下了孩子,半點好處沒撈到不說還轉頭養在別人膝下,全成全了韓王妃的地位,當她是當代聖母嗎?!
韓霏雁這段時間一哭二鬧三上吊,一邊和韓王哭訴自己思念兒子,一邊想這讓係統幫自己奪回兒子,然而她的係統因為她沒有順利利用兒子進王府而遲遲沒有升級,從而導致她鬧來鬧去還是一無所獲。
韓王是打心眼裏喜歡韓霏雁,自然千哄萬哄,隻道時機成熟便會帶她回韓王府給予名分,但這時機倒底什麽時候成熟誰又能知道。
孩子都生了,時機還不算成熟嗎?!
槐舟一口一口吃著泡水的豌豆黃,心想什麽時候成熟呢,要麽韓霏雁再生一個孩子,最好是姑娘,要麽等她兒子徹底認下韓王妃當親生母親,等她再也威脅不到韓王妃的位置以後再賞賜給她一個可有可無的妾室位置。
槐舟是沒想到韓王妃直接釜底抽薪,奪了韓霏雁除係統外最大的‘金手指’,繼而成為了自己的金手指。
但她卻不得不佩服韓王妃這忍人所不能忍的本事,養著情敵的兒子在膝下,給他世子的位置,給他無上的寵愛。
真的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可能這就是做大事的人,拋棄自己的情緒價值,這一招不光穩固了因為無子而頗受威脅的地位,還讓韓霏雁吃了一記悶虧。
大概韓霏雁也想不到她自以為深愛自己的韓王在麵對愛情與利益之間,竟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利益。
韓王困於無子境地久矣,韓霏雁雖然給他生了個長子,但終究隻是個外室子,即便他用孩子把韓霏雁接進王府也頂多算個庶子,在大魏,庶子的地位哪裏比得上嫡子。
而韓王妃便是用願意把這庶子過繼到自己膝下給予嫡出名頭,來換取韓霏雁進不了韓王府的條件。
所以說嘛,韓霏雁要是想進韓王府,除非再生一個孩子,這下不管韓王妃如何不願意也不可能讓韓王子嗣流離在外,平白擔了一個母不詳的名諱來。
以韓霏雁的心計,連一個女眷都鬥不過還妄想鬥未來大佬們,也是天大的笑話,可惜了此刻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弱小’,在確定她如今唯一進韓王府的辦法隻有再生一個孩子後,韓霏雁果斷開始調養身體,為二胎做準備。
而遠在睦洲的趙鬱奪得了鄉試第一,這樣的成績於趙鬱是意料之中,而後他便要準備三年之後的會試,除了必要在府學中的學習外,趙鬱的老師宋仲也會在這三年親自教導,畢竟宋仲當年也是二甲進士出身,在實踐方麵比府學的老師更加精煉些。
於是這三年趙鬱依然要待在嘉陵,隻能在三年後會試前進京。
槐舟雖然有些遺憾,但她如今基本也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並非最開始成為人後的各種不習慣,她依然努力讓自己在三年後和趙鬱相遇能相識,至少能說簡單的話吧,不然一個屁都放不出來她還怎麽和趙鬱相認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