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房內, 鍾毓和肖雲畫換上了演出服。

上衣果然短,不動還勉強遮的嚴實,稍微動一下, 衣擺就往上竄。

肖雲畫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忍不住吐槽:“什麽跟什麽,雖然老娘天生麗質小蠻腰, 但拉琴露出這麽一截也是夠了!你說現在的衣服怎麽都做得跟個童裝似的?”

鍾毓正拿著金絲絨布擦拭琴弦, 琴盒在桌麵上放著,她微微弓著腰,露出了半寸細腰。白的晃眼的肌膚上, 盛開著一朵紅玫瑰,久不褪色, 嬌豔欲滴, 花枝從骨朵底部一路向下, 延伸進被黑裙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地方。

她人很瘦, 雖然不至於形銷骨立, 但也單薄的緊, 偏偏應該有肉的地方一寸不差,身材可以用玲瓏有致來形容。加上本人是個不愛笑的, 臉上永遠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一頭及腰長發被簡單辮起垂在身後,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可褻瀆的清冷感。

肖雲畫抬手擦了擦鼻子底下。

這張臉,這身材,她無論看多少次,都少不了羨慕嫉妒恨。

肖雲畫上前一步, 不由分說的提著鍾毓的裙腰往上一拽。

鍾毓詫異的回頭看她。

肖雲畫說:“遮住, 不能便宜了那些臭男人。”

鍾毓失笑。

肖雲畫又哼哼:“便宜了我可以。”

兩人打鬧間, 房門被從外頭推開。肖雲畫的男朋友端了份果盤進來,說時間差不多了,讓她們準備好的話就可以下去了。兩人沒再耽擱,拿了琴就跟著往外走。

偌大的宴會廳頂上,華麗絢爛的水晶吊燈奢華的令人咂舌,廳邊上圍了一大圈自助餐台,從水果主食到飯後甜點一應俱全,中式西式都有。正前方是略高一些的舞台,這會兒LED 背景屏幕上正放映著老爺子的攝影作品。宴會廳角落的地方零散擺著些供人休息用的沙發和小茶幾。

鍾毓她們演奏的地方在舞台側方的陰影處,被餐台花架什麽的一擋,從外頭基本上看不太清這邊。在宴會開始,一堆人簇擁著壽星公在台上講完話之後,宴會算是正式開始。

在柔緩的小提琴聲裏,受邀來的親友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熱切的交談著,時不時有服務生端著托盤從中穿行而過,場麵一派熱鬧。

角落沙發裏,穿著皮衣的年輕男人坐姿慵懶的斜靠在沙發上。除了最開始小提琴聲響起的那瞬間他抬了下頭之外,全程目光定格在手機屏幕上,再沒挪一下。

跟他一道來的幾個二代有的看見了熟人去打招呼,有的則是跟在謝大少爺屁股後頭混個臉熟,隻有他從一開始就坐在這裏,沒有半點要起來迎合誰的意思。

謝大少爺謝少彬作為老爺子的嫡長孫,就算再怎麽不成器,在老爺子過壽的這重要日子裏也不敢造次,被父母壓著一輪一輪的應酬著,直至宴會過半,才總算得了空,一屁股坐在了秦放邊上。

“臥槽,給我累的半死,應酬就不是人幹的活!”謝少彬扶著腰抱怨,接著頭一抬,問邊上的人:“放哥,你一個人擱這嘛呢?”

秦放把手機屏幕按熄,調整了下坐姿:“隨便看看。”

他不是很適應這種場合,能來這裏完全是因為謝少彬一再邀請。這位少爺雖然紈絝混不吝,但對他是沒話講的,秦放推拒不過,隻得答應。

謝少彬聞言,抻著脖子湊到他跟前,五指張開舉在秦放跟前,一臉猥瑣的賤笑:“放哥,你知道啊嗎,剛我在場上都了這一圈,起碼看到不下這個數的女人朝你這邊看。這個數!”

秦放沒反應,狹長的眼眸裏泛著冷冷的微光,平靜的看著他。

謝少彬比自己撞了桃花運還要激動:“我剛幫你瞧了下,有一兩個長得還算不錯,隻要哥你同意,我立馬衝上去給你要聯係方式,你看怎麽樣?”

秦放漫不經心的耷下眼:“不怎麽樣。”

謝少彬還欲再勸,周圍又湧上來幾個人,都是一群二代,各個應付這等場麵應付的心累,看見謝少彬在這,就都過了來。

有的人秦放認識,還有幾個麵生的。

心知這些人是衝著謝少彬來的,秦放起身就要騰開地方。

他剛一起身,卻被謝少彬一把拉住胳膊。

“別啊放哥,正聊著呢!來來來都坐!”後麵一句話是給其他幾個人說的。

一堆人,秦放沒拂謝大少爺的麵子,又原模原樣的坐了回去。

旁邊幾個人看謝少彬這態度,雖然不認識,也都悠著,沒敢端任何架子。

原本隻有兩個人的地方瞬間坐滿了六七個,一堆人簇擁在一起,小茶幾被圍的嚴實。

人一多,氣氛也熱鬧了起來。

有人順口問謝少彬蹲在這邊上聊什麽呢。

謝少彬眼睛咕嚕一轉,肚子裏又起了個壞主意。

“哥幾個,剛這邊轉了一大圈,有沒有瞧見哪個姑娘特美?”

“你想幹什麽?”

“還用問,當然是想談戀愛了。”

“談什麽戀愛,謝大少爺怕是日子太無聊,想玩玩吧。”

謝少彬頓時笑罵:“放屁!爺是渣男嗎?”

旁邊頓時一片“是”。

謝少彬無語的閉上了嘴。

不知道是誰說了句:“今天到的這些女的我都看了一遍,都不賴,但是沒有那種能讓我過目不忘的。”

“怎麽個過目不忘?”

“嗯……就是看一眼就想跟她談戀愛的那種。”

“哈哈哈哈哈哈。”

“誒你還別說,我還真瞧見了倆特出眾的!”

話音落下,其餘人齊刷刷的看過去。

“誰啊?”

“不是賓客,是拉小提琴的,就那頭邊上那倆!看見沒?”

一眾人都抻著脖子去看,唯獨秦放動都沒動一下,垂著眼,神情懨懨的,手裏把玩著一隻打火機,像是對此話題提不起半點興致似的。

謝少彬本來也興致勃勃的往過瞅著,直到聽見有人咳嗽了兩聲,像是在清嗓子。他回頭一看,發出那聲音的是方卓然,這才一拍大腿想起來,拉琴那倆姑娘是他請過來的,其中有個還是人女朋友。

謝少彬趕緊張羅:“得得得,你們別瞎幾把亂看,那是人卓然他對象,正兒八經一流樂團的,我特地請人過來的,給我放尊重點啊!”

眾人一聽是方卓然女朋友,又都轉回了脖子。

不過還有人不死心,追問:“那倆,哪個是你對象啊?”

方卓然也大方:“肖雲畫,短頭發那個。”

“哦哦,還好哥們看上的是那個長頭發的。誒你認識不,人有男朋友沒?”

方卓然聞言直接笑了:“勸你別有那心思。”

那人疑惑:“怎麽說?”

方卓然道:“那姑娘不好相與,高冷的很,管你好壞,她都瞧不上眼。”

接著,他又把趙年那事簡單說了下,最後總結:“人家沒那個心思,你也別招惹人。”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有人不信邪。

“哪有你說的那麽玄乎?”

“你們說的哪個啊,我就不信了能有多好看?”

“就那個,那個,看見沒!”

“哪個啊?”

“哎呀你瞎啊,不行了跑過去看去,就那個長頭發的,腰上紋了個紅玫瑰的那個。”

話音落下,茶桌上當啷一聲脆響。

眾人屏氣凝神,全轉過頭看向始作俑者,周遭頓時靜悄悄的,時間好像都放緩了流速。

鋼製的打火機從手裏掉到茶桌再摔到大理石地麵上。

秦放身形一滯,片刻後反應過來,俯身撿起來打火機。他終於不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了,撩起眼皮,鋒利的視線準確無誤的定格在方卓然身上,破天荒的主動開口問:“叫什麽名字?”

方卓然愣住。

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他是問小提琴手,道:“鍾毓。鍾靈毓秀的鍾毓。”

得到答案,秦放沒再說話。

他又恢複成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像是方才的詢問隻是一時興起而已。

周邊眾人卻因為他這一打岔,忘了原本要做的事。

他們不是很清楚秦放的來路,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卻都噤若寒蟬。

還是謝少彬先反應過來。

他問秦放:“怎麽,放哥你認識那姑娘?”

秦放嗤笑了下,聲音很輕很輕,除了他自己恐怕沒人聽見。

“不認識。”他說。

“不認識就行。”謝少彬嘴上說著,直覺卻告訴他這裏邊有事。謝大少爺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更何況,這很有可能是跟秦放有關的熱鬧。

秦放是誰?

救他一條狗命的放哥!

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場的狠人!

這熱鬧不看白不看。

謝少彬當即吐壞水:“這姑娘既然這麽難撩,那哥幾個不妨比比看,誰先把人撩到手就算贏。這樣,再來點籌碼,我自個掏一萬塊,就當賭注。玩不玩?”

這種沒有任何損失的好事,是個人都想占便宜。

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玩!”

謝少彬重點卻不在他們身上。

他轉過頭問秦放:“放哥,玩不?”

秦放眉頭都沒擰一下。

掀開唇,涼涼道:“沒興趣。”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像是存在某種感性似的,琴聲突然停下。約莫是拉奏的時間太久,她們暫時停下休息幾分鍾。

秦放的呼吸也隨之微不可查的停滯了瞬間。

謝少彬心知機會來了。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頗為不正經的挑了下眉。

“遊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