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早就知道

在醫院裏等待了好久好久, 什麽都沒有等來隻有一份病危通知書。

李燃笙和孫飛作為多年好友聽聞這件事便從Z城趕了過來,和兩個人前後腳到的人倒是一位不速之客,池家現在的主理人-池顏晟。

要不是因為有孫飛在一旁攔著恐怕他早就衝上去和這人打起來了:“你丫的狼心狗肺的東西來著幹什麽!”

池顏晟像是事不關己的神仙, 在他純良無辜的眼中總是透著幾分不可令人琢磨的深邃。

蔣野和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算熟,就連在場的兩個公子哥也隻是和他有過幾麵之緣, 而池顏晟的麵孔對他來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 分明是兩個人, 可蔣野仍然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中前所未有的陰冷。

所謂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便是他, 他被李燃笙推了一把, 頗有幾分相似顏川的俊容上盡是不耐, 劍眉一挑, 殺氣十足。

“父親不能親自回國, 由我接替池家一切事務, 既然蔣先生已經和池家沒有關係了,要是後續有什麽事情需要簽字,作為弟弟我還是應該出席,盡一份親人之間應該有的情分。”

李燃笙厭惡的看著他:“你他媽的放屁!滾蛋,現在來著裝什麽大尾巴狼?這場爆炸是不是人為你心裏有數!”

“說話要講證據, 警方已排查了人為, 碰巧而已。”

這場所謂的爆炸在十六樓是因為餐廳中有易爆物品,並且正對著池顏川的樓下,霍邱是他之前的合作夥伴碰巧也住在這裏, 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 就算是人為也極有可能目標不是池顏川。

池顏川早起離開酒店是一時興起,如果他沒離開呢?

孫飛攔著炸毛的人:“你現在來是什麽意思?”

“我已經說了, 是來簽字的。”池顏晟也厭棄的拍了拍被李然笙觸碰過的西裝。

“蔣野在這, 他是池顏川的伴侶, 不需要麻煩,你可以走了。”

很明顯兩個人的立場都不太喜歡這所謂的私生子,對他一直是敵對的。

池顏晟冷哼一聲;“蔣先生現在應該是愛莫能助了。”

“你到底過來陰陽怪氣你媽呢!找打是不是?!”

池顏晟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沉聲斥著:“在法律上池顏川早就簽了離婚協議,何況他的伴侶是Omega。蔣先生現在不符合這個性別吧?”

就連一直坐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蔣野都不解的看著他,沒有聽懂他畫中的意思。

池顏晟沒有過多的解釋,白了一眼幾個人,唇角微微勾起嘲諷似的笑意轉身離開。

醫院的護士跟上去送人,老遠能聽見一聲池總慢走。

他的腺體消失,隻要去重新將身份證明上的信息同步就好,在法律上並不算全然作廢。

下午主治醫生讓他簽字病危通知的時候,護士去後台查詢卻找不到任何的婚姻狀態,池顏川已經是離異狀態。

李燃笙和孫飛兩個人麵麵相覷。

“我真是服了,池顏川怎麽想的,把集團攥在手裏這麽多年就這麽拱手讓人,這小兔崽子蹬鼻子上臉不是一天兩天了吧!靠,趕緊讓李政的醫療團隊回來啊!等什麽呢!”

這兩個人身後跟來的貼身秘書一直在操持著手術的事。

聽說從國外調來了專業的醫療團隊,醫院外圍的媒體早就將所有的門堵住等著采訪。

曾經池顏川也在娛樂圈有過一席之地,甚至有粉絲至今都在等著他回歸。

這位大少爺以前風光無限,前途光明,是億萬家產的繼承人,也是天神的得意作品。

如今躺在手術室中,像是被遺棄的棋子。

醫院的雪白令人心驚,蔣野的手心止不住的出汗,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做什麽,整個人如同被一種巨大的網籠罩,他覺得自己像是距離什麽隻有一步之遙卻觸摸不到的不真實感受。

蔣野自責的一直捂著眼,手心發汗。

他的五髒六腑顫抖的厲害,完全不知道哪邊才是自己應該走的方向,除了在原地等待池顏川的消息沒有任何辦法了。

孫飛記得他身體不太好,讓秘書熱了牛奶遞給他:“喝一點吧,川要是知道你因為他在這緊張,說不定心疼死了。”

蔣野迷茫的看向他,唇瓣發白:“為什麽這麽說。”

“你生病的時候顏川拜托過我們處理公司的事,那集團是他這輩子看的最重的東西,我們和他認識這麽多年了,不會看錯的。”

“集團當初的啟動資金是他母親的嫁妝。”

如果池顏川不堅持,那麽集團隨便拱手讓人,池家的夫人就可以是隨便一個情人,他隻是想要保住死去母親的名分。

孫飛看他已經疲累的臉,歎了一聲:“如果你現在想走,他這次不會攔著你了。”

生死未卜,蔣野可以隨心離開。

李燃笙抿了抿唇,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也被收起,幾個人沉默不語。

——

開顱手術以及身體其他部位的接骨都是耗人的漫長功夫。

手術結束後也不讓任何人探視,顱內出血太多,需要過幾天二次手術,重新會診定製方案。

蔣野有些眼眶熬紅不肯去睡,情緒一直處於亢奮狀態,最後還是護士給他打了一針鎮定才勉強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謝榮正在床邊給他吹著補身的湯。

“我看了新聞,而且言卿給我發了短信,讓我來看看你。”男人一如既往的沉穩,仿佛聲音就能夠讓人安心:“第二次手術已經在進行了,你不能探視,再躺一會吧。”

蔣野眼底的情緒一點點沉下去,仿佛被什麽東西蒙住。

謝榮不動生色的看著他,唇邊的笑意安慰似的蔓延了下:“生死有命,別那麽緊張。”

“看看?”他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護士進來告訴他們手術大概要兩個小時後才能結束。

今天是周一,池顏川的手機響過兩次,都在同一個地方撥出“莊深墓園”

“想去嗎?”謝榮問。

直覺告訴他,這裏有池顏川的秘密。

他看著謝榮,眼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碗湯喝了,我帶你去,回來的時候他的手術就結束了。”謝榮輕聲細語,像是照顧弟弟似的:“不然池顏川醒了的話,說不定要怪我沒有幫他看著你。”

好像池顏川身邊的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的偏向他。

蔣野有些惶恐,他從小到大沒有被這樣對待過,甚至連喝湯都不需要自己吹。

醫院的門口堆坐著不少的媒體,時間還早,幾輛麵包車上的記者也蹲守著疲憊的睡著。

謝榮開著車從後門的地下車庫離開,保安放行的也快沒人攔著。

東升日出從玻璃窗照射進來,平穩的車速開進高速重新向Z城行駛。

蔣野坐在車內看不懂麵前的文件,日期已經遙遠到半年前。

謝榮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的路:“這是池顏川簽署的離婚協議,早就做了公證,摘除腺體手術需要有伴侶簽字,隻有離異的人才能讓家屬代簽。”

“這是…我給他的那份……”

“對,你放在家裏的那個,他想在你們離婚後摘除腺體,估計是易感期吧…”謝榮皺了皺眉:“我也不太清楚,這陣子我在出差。”

蔣野的腦海像是停轉的齒輪,浮現出的隻有池顏川抱著他時候說的那一句:“等找到蔣錚,我就放過你。”

在火場中,這人衝進來捏著他的肩膀質問著為什麽不等他,不等一等他。

蔣野一向覺得他自私自利,一切好像都說得通了。

如果從L市回去蔣野還是沒有回心轉意,他會放走這人隨他心而去,自己去摘除腺體,還給蔣野自由。

“顏川可能隻是想讓你高興點吧,他確實在這方麵有些笨了。”謝榮談起他臉上浮現起笑意:“之前他給我發過一次短信,大概是問應該怎麽做能讓你開心點,說實在的,我並不知道。”

“他托付過我們好多次了,如果他不在了的話照顧好你。”

腺體手術是一種可能,像這樣非人為的爆炸也說不定。

作為池家的繼承人,他就算主動退位也是永遠的威脅,池顏晟天生壞種睚眥必報,多年來被輕視絕不會善罷甘休。

臨了,池顏川早就將這種情況想到,並且托付。

蔣野驚訝於池顏川在做這些的日子裏,當時還在醫院裏黏著自己度過易感期。

一路上沒有其他的話,蔣野看著窗外被弄得眼眶酸澀,他像是已經哭不出淚了,哽在喉嚨的難受幾次三番的讓他難以抑製的肩膀顫抖了幾下。

莊深墓園的地理位置在西郊,開進來的時候在山下守著的大爺看著陌生的車牌號攔了下來。

沒有登記和聯係人的許可是禁止進入的,這一片風水極好,在正式售賣後價格昂貴,沒有多少人,何況這種地方日常也不會有人來。

“你們是誰?”大爺戴上老花鏡。

謝榮拿出池顏川的照片給他看:“我們是他的親屬,替他來看人的。”

“奧,這個人啊,我上午還打電話問他要不要來了呢!那你們進去吧。”看了照片後大爺放心的坐下:“最裏麵那個。”

謝榮道謝一聲,從墓園入口的地方買了一束花讓蔣野帶進去,他不想進這種地方。

湊巧今天在門口賣花的大姐包了百合,還有一小朵桔梗,白色的花也漂亮的有色彩。

寂靜的地方像是在深林中,遠離了塵世間喧囂。

蔣野拿著花向裏麵找,回頭的時候看見了謝榮正背對著自己點了一根煙,老遠看見一口白霧呼出,好像兩個世界。

周一是最忙的時候,聽大爺說每周池顏川都會來,所以眼熟很勤快,不知道上麵埋著的是他什麽人。

應該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蔣野這樣想。

向上走了兩個台階,每一個墓碑前都是幹幹淨淨的,隻有很邊緣角落地方有處上麵放著東西,上周送來的花也是白色的桔梗花。

蔣野的腿像是被灌了鉛,冷風吹紅了他的鼻尖和耳根。

Alpha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蔣哥,這條命是我欠你的。”

“蔣哥,別死…”

“我很笨,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我可以學,等等我好不好。”

“你多恨我一點好不好…”

“你一個人,太苦了。”

自從蔣野失去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他從來沒有聽見池顏川說過任何關於她的話題,他曾經恨池顏川的冷漠,無視。

那是蔣野的疤,可偏偏池顏川在學著喜歡他,不敢弄痛他半分。

蔣野苦笑著,視線朦朧模糊,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小腹部。

麵前的墓碑上沒有大名,隻有旁邊的一小排字【蔣野池顏川愛女】;

真的是女兒。

池顏川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

他不提,隻是不想他的蔣哥難過。

作者有話說:

池狗:努力努力追老婆,爺要醒來!爺們要戰鬥!!

蔣哥:別以為這些就可以討好我(在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