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司知禮又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窗簾空隙外的天空已經是墨一般的顏色,屋子裏靜得嚇人,隻有聽見他呼吸的聲音, 仿佛這個寂寥的世界上隻剩下了他一個人了。
司知禮看了眼時間, 馬上就要到10點了。
他和前幾天一樣打開了遊戲, 畢竟那種付出所有還要被隊友貶得一文不值的感覺, 讓他無暇去想別的。
無暇去想紀由,無暇想這張床他們一起睡過, 外麵的沙發他們也一起躺過,就連看到不遠處的海他都會想起,紀由計劃裏有一條是和他去海邊玩。
然而, 最可惡的是,現在就連打遊戲,對麵都有個叫D市紀由的。
有病啊, 起這麽個名字。
無辜的「d市紀由」莫名其妙就被「s市司知禮」追著打, 「d市紀由」馬上就確認了一件事,這nm是個毒唯呀!
然後……司知禮被虐的毫無遊戲體驗, 直接回了老家,早已有先見之明的他,先前就已經把隊友語音給關上了,此時隻能看到一堆不幹淨的字母在聊天框裏竄出來。
司知禮胸膛起伏,濃烈的不甘立馬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他不知道他的這份不甘到底是對紀由還是這個D市紀由。
他也不知道自己跨省來到這個他們曾經住過的酒店是為了什麽?放鬆心情?
他反正是更憋屈了,整天窩在這個房間裏, 像個與世隔絕的吸血鬼。
第一天的時候, 他想:紀由如果來道歉, 我一定不原諒, 要狠狠的□□他幾天。
第三天的時候,他想:紀由如果願意真心的道歉,我就接受他的道歉。我們一起去海邊走走,吹吹海風,晚上回來一起看個電影,然後……
現在他想:如果紀由來了,我就殺了他,啊啊啊!
司知禮關上遊戲,又在微博上看到了關於他們戀情熱火朝天的討論。
而且還有樂子人發起的投票,“兩人吵架是誰的原因?”
司知禮二話不說就滑動手指投了紀由,卻看見結果是有80%的人投了司知禮,他大比分獲勝。
頓時如同火上澆油,讓他頭發都炸起來了。
司知禮憤怒之下編輯好了一大段文字,他上下瀏覽了一遍,卻靜默了。他咬著唇,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他是紀由的話……
思緒越飄越遠,最後變成了:哇,我居然還會換位思考,戀愛果然讓人成長。
最終隻留下了短短四個字一個標點符號,彰顯著他內心的寬大氣度。
司知禮V:和平分手!
敲門聲響起,應該是他的外賣到了。
司知禮扔下手機,因為太急,下床時還踉蹌了一下。他暗罵一句,快步過去開了門,迎接自己的「早飯」。
可他連配送員人臉都沒看清,就被一個散發著涼氣的身體摟入懷裏,他被抱的後退一步,熟悉的氣味立馬把他包裹起來。
司知禮被涼得一個哆嗦,如同玩偶般僵住了,腦子一片空白。
他發現自己竟沒有他自己先前想象的那種憤怒情緒,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是:紀由終於來了,這幾天都幹什麽去了。
抱著他的人連呼吸都是涼的,越抱越緊,透過外麵的一層涼意,他仿佛感受到了紀由身體的溫度。
“知知,對不起。”聲音很輕。
司知禮獨自別扭一會,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你怎麽來了?”
紀由全身上下都寫著風塵仆仆四個大字,發絲被風吹得淩亂,穿得單薄卻臉頰微微泛紅,漂亮的桃花眼眼尾的睫毛垂著,像多被雨淋過的花,乍一看讓司知禮都被他的這張臉搞得失神片刻。
“我來和你道歉。”
紀由把手伸到身後關上了門,眼神堅定的看著他,頗有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他說話帶著鼻音,話卻如同一把突擊槍般往外冒,“我決定不要……瞞著你了。是我刪了楚空發給你的消息,你的密碼也和我的不一樣,我試了好幾次才試對。”
“我隻是看到別人給你發的微信,太好奇了,我隻是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對不起,我的錯。
酒店那天…你也沒有和我睡,是我看你誤會了故意引導你的。我和那個沈令嶼也確實沒有任何關係,也是我為了讓你關心我,故意讓你誤會的……”
他聲音越來越虛浮,纖長的睫毛抖了抖,都不敢正眼看司知禮。
“讓你穿那種衣服不是為了逗你玩,我就是色膽包天,其實當時候我正看著你在L……”
眼看著他淡粉色的嘴唇開開合合,要口出狂言。雖然沒外人,司知禮驚慌之下還是湊過去,捂住他的嘴。光是腦補一下紀由說得話,他都臉熱,“得了,別說了,我知道了。”
紀由眨巴著眼睛,無辜的看著他,一副好像什麽都不懂的模樣,但司知禮知道他什麽都懂。
好幾天沒有見麵的兩人麵麵相覷,竟顯得有幾分疏離了。
沒過一會,司知禮的正牌外賣終於來了,紀由開門幫他拿了過來放在桌子上,司知禮看著他的身影,覺得這幾天一直空落落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
心情莫名平和下來。
“紀由。”司知禮忍不住想問他為什麽現在才來,最終還是控製住了自己,他說出來就輸了,他不能輸。
紀由抬眼看他:“怎麽了?”
“沒事。”
他什麽都沒說,紀由卻仿佛可以聽見他的心聲,開始解釋:“我發燒了,燒得很厲害,一直在昏睡。其實我們見麵的那天我也在發燒,你知道我的意思……我那天說得話都不清醒,我很後悔。”
當時司知禮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說得話讓他傷心了,所以才會抱住他。當天他渾渾噩噩的回去想要徹底和司知禮坦白,卻得知他已經離開了,然後他就發了高燒。
“今天早上醒來後其實,我在想,你和我分開是不是會過得更開心?”
紀由說這種矯情話總是說得很理所應當的樣子,他慢慢俯身坐到司知禮旁邊,身上的氣息在屋子裏終於沒那麽涼了,他聲調緩慢又哀怨:“你要是更開心了,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我應該會不開心的。”
司知禮懷疑他有專克自己的魔力,雖然知道他故意說這種話,卻還是忍不住想安慰他,好在咬咬牙,忍住了。“我過得開心你就不開心了?自私…”
“當然不是不希望你開心…隻是,這會讓我覺得我自己很沒用。”
紀由一點一點的靠近他,有力的手臂忽然抱住他的腰,進而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像是沙漠中的旅人遇到水源,他忽然歎謂一聲,從喉嚨裏發出引人遐想的哼聲。
司知禮頓時頭皮發麻,手忙腳亂的從他懷裏爬出來,“你,你又搞什麽?”
……
“我不是故意的,知知。”紀由應該是自己也發現自己的問題了,臉通紅。
司知禮又挪遠一點距離,順便把自己的飯也扒拉過去,“我現在可沒有原諒你,你保持一點距離。”
紀由:“啊…還沒有原諒我嗎?怎麽樣會原諒我。”
司知禮冷酷道:“再說吧。”
這頓飯算是司知禮這幾天來吃得最爽的一頓了,心無旁騖。
吃完後他就要回臥室躺著,紀由就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一瞬間,日子仿佛被拉回到了他們拍戲的那段時間。
司知禮嘴角勾了勾。
“不要跟過來,要不去另一個房間,要不就睡沙發。”司知禮控製住自己沒有去看紀由的表情,進了門卻沒有把門關嚴實,他呼出一口氣,立馬蹲下趴在門縫上眯著一隻眼睛偷偷往外看。
他才不是關心紀由,他就想看看……
他什麽也沒有看到,隻看到了黑色的布料。
“知知,你在看什麽呀。”紀由忽然蹲下與他透著門縫對視,眼神戲謔,“我還發燒著呢,我睡外麵又感冒了怎麽辦…還得你送我去醫院。”
司知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腳趾緊緊的抓著拖鞋,嘴角抽搐一下,他站起身咂舌:“那你進來唄,感冒了還得我帶你去醫院,事多。”
紀由卻沒有進來,而是長腿幾步過去在門口拿了自己的包,又快速走回來,好像生怕司知禮轉頭反悔把他關在門外。
司知禮上下打量一眼,他的包是那種斜後挎的機能包,所以他剛剛才沒發現。
包裏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麽。
司知禮立馬停住了自己的想法,這是別人的隱私,他不需要知道,他才不要當紀由2號。
每天隻想著窺探別人的隱私。
司知禮上了床側身玩手機,實則豎著耳朵聽著紀由的動靜,他把包隨意扔到了床頭櫃上,沒有發出什麽響聲,應該不是什麽硬的東西。
是衣服?是**?不對,**不可能裝這麽一包吧。
應該是換洗衣服吧。
然後紀由脫了鞋也鑽進了被子裏。
司知禮身體僵硬,感受到身後的人正麵對著他,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掰了一下,紀由和他商量,“你轉過來玩唄。”
“不要。”
……
他的聲音消失了一會,司知禮就聽到他哀怨的歎了口氣,掀開了被子要下床。
不會吧,這就生氣了?
司知禮連忙回頭看他,然後他眼睜睜看著紀由下床繞了一圈,來到了他眼前,“那你往過挪挪吧。”
他注視著紀由,十分討厭的翻了個身,挪到了紀由剛剛睡的地方,接著刷手機。
紀由:……
麵對他如此冰冷的態度,再熱情的人也會失落。
之後,紀由終於沒有再煩他了,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司知禮豎著耳朵,整個屋子裏隻有他手機發出的聲音,可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手機上了。
司知禮想起曾經網上看到的一個方法,緊張的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
他隻是關心紀由是不是燒暈了。
司知禮伸著手臂照了照身後,然後他看到了……
紀由正背對著他,手中也正拿著一個手機在照他,兩人的視線十分滑稽的透過兩個手機對視上。
紀由像是捉住了什麽有力證據,頓時來了底氣,一個轉身,緊緊的貼在他身後,把胳膊搭到他的腰上。紀由的手臂遒勁有力完全不像他麵對司知禮的性格,強硬的桎梏住他。
紀由:“哼。”
“豬叫什麽?”
紀由:……
“你不是最喜歡我了?”他很篤定,仿佛就是為了讓司知禮反駁他,然後展開話題。
司知禮小臉皺成一團,這是什麽鬼問題,但他還是如實回答,“我最喜歡楊迪。”
……
抱著他的手臂忽然鬆開,紀由坐起身子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眼神中是滿滿的恐慌,因為司知禮那句話簡直就是脫口而出,不像是在開玩笑。
司知禮被他這麽一搞,也莫名其妙緊張起來,坐起來看他。
“楊迪是誰?”紀由蹙著眉問。
司知禮咽了口口水,腦子飛速旋轉,忽然想到這個世界沒有楊迪娃兒,欲言又止,“恩…開玩笑的,喜歡你行了吧?”
說完,司知禮就又躺了回去。
紀由更加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司知禮是絕對不會說喜歡他的,可是他為了掩護這個男人居然說喜歡自己。
不對勁!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司知禮:……
“他多少歲了?”
司知禮無語:“不知道,反正他結婚了。”
紀由:“他都結婚了?你以前怎麽沒有和我提過他?”
司知禮看他那副較真的模樣,也不想再逗他,轉過身認真道:“他是一個很好的主持人,我對他不是那種喜歡,我很尊敬這種能給大家帶來快樂的人。”
“好了嗎?不要亂想了。”
紀由怔怔看了他幾秒,忽然躺下與他對視,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一眨,剛才那副較真的模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現在原諒我了嗎?”
司知禮無話可說,翻了個白眼就要轉身。
得了,紀由剛才那堆話就是為了讓自己理他……
“別。”紀由拉住他的手臂,“我們從頭開始,好嗎?”
“怎麽從頭開始?”司知禮疑惑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