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快點回來哦。”紀由牽著司知禮的手囑咐道:“我給你發微信你要立馬回, 不可以腦電波回複,也不要亂喝別人給了酒,知道了嗎?”
司知禮無奈的點頭, 又不是小孩子出遠門。他隻是去參加個宴會而已, 頂多七八點就回來了, 能有什麽事。
“知道了知道了。”他嘴上敷衍, 心裏卻還挺高興的,畢竟這世上應該沒人不喜歡被關心吧。
“能早點回來就盡量早點回來, 抱抱。”紀由伸手把他按在自己懷裏,閉了閉眼,仿佛要按進自己的身體裏才好。
聽到他哼哼唧唧的聲音, 司知禮親了親他的側臉。有一瞬間覺得他是要出門工作的丈夫,紀由是在家等他回家的妻子,他們互相深愛著對方, 共同努力的維係著小小的家庭。
“不要擔心, 打幾把遊戲的功夫我就回來了。”
司機已經把黑色的勞斯萊斯開進院子裏了,司知禮的背忽然被拍了拍, 沈潔佯裝生氣的看著他們,“別膩膩歪歪了,走吧。”
司知禮連忙鬆開紀由,但看到他委委屈屈的表情,心裏一軟, 湊到他耳朵邊說了一句話。
霎那間,紀由的耳朵就肉眼可見的紅了。
臨上車前司知禮回頭望了紀由一眼, 他穿著深藍色的睡衣站在門口, 襯得膚色蒼白。
瞳孔如同看不到底的深色海洋。靜靜的凝視著他, 帶著點溫柔。
司知禮卻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心慌, 右眼皮跳了一下。
“我會快點回來的。”
紀由點點頭算是聽見了。
——
因為來得早,宴會上隻有零零散散幾個人。楚空穿著深藍色條紋西裝站在角落裏,手中拿著一個精致的玻璃杯輕輕的晃,玻璃杯中的**在頭頂水晶燈燈光的作用下折射出漂亮的彩色。
沈家的請帖送到他家的時候,他並沒有想來的意思。
雖說兩家都在s市發展,但涉及到的產業迥然不同,近幾年更是連合作都沒有,實在沒有什麽建交的必要。
有那個時間他還不如談個戀愛。
可當他昨天向司存德打聽司知禮的時候,意外得知了司知禮會代替他家來參加這個宴會,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來蹲司知禮了。
這也算為戀愛事業做貢獻吧。
他一定要好好問問司知禮為什麽要區別對待他和紀由?!
天空暗了下來,顏色深得像是打翻了一瓶藍墨水,絲絲暈染開來。
來得人也越來越多,也有不少人前來和他打招呼。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間,楚空視線依舊緊緊鎖定在華麗的白金色大門門口。
當那個他等待的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挺直身體,才發現自己站得腿都麻了。整條左腿仿佛被無數隻小螞蟻啃咬,讓他一張略顯女氣的臉扭曲起來。
身邊的人連忙扶著他,“小楚總,沒事吧!”
而另一邊,司知禮一進門注意力就都被一抹淺藍色的身影給吸引走了。
葉南希像一隻小蝴蝶一樣在整個大廳裏飛來飛去,一會這個叫伯伯一會那個叫阿姨,哥哥姐姐更是不盡其數,好像整個大廳全都是他的親戚,顯然社交對他來說如魚得水。
沈潔看起來很開心,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或許是馬上要見到可愛的小侄女了,司知禮知道她特別喜歡小孩。
“要上樓去看看妹妹嗎?還有你表舅表哥他們也在。”
司知禮想到他的那位遠房表哥,眉頭皺了皺,連忙指了指葉南希,“等會吧,我看到我朋友了。”
“行。”沈潔順著他的視線看一眼,沒有再說什麽。如同少女一般小跑了幾步,連背影都是愉悅的。
司知禮見她這麽開心自己的心情也好了。
趁著葉南希去拿葡萄酒的間隙,司知禮幾步來到他身後,還沒靠近就聞得到他身上的獨特香水味。
“hi,葉南希。”
葉南希一回頭已經準備好喊人了,卻發現是司知禮,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他放下酒杯一把抱住了司知禮,激動溢於言表:“好久不見呀!知知!想死你了!”
司知禮抬頭裝模作樣地哭泣,歎了口氣,“你不會對誰對這麽說吧?”
葉南希搖頭,“才不是!你是我最好的小姐妹,之一。我是真得很想你呀。”
司知禮:……姐妹,還之一。
葉南希帶著司知禮來到二樓,二樓小平台處沒人,隻有兩個歐式小椅子和茶幾。
兩人坐下來聊了幾句,就收到了紀由的消息。
司知禮回完消息後,手肘放在欄杆上看著樓下衣著華麗的人們,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想回家和紀由打遊戲。
葉南希仿佛看出了他興致缺缺,眨了眨眼睛,指著樓下一個女人的背影說:“看那個美女。”
司知禮順著他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女人一身銀色長裙勾勒著身材曲線,頭發是盤起來的還點綴著幾個小珍珠,白皙的後頸落著一些碎發,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隨意。
“好看,蝴蝶骨真漂亮。”雖然沒有看到臉,司知禮還是讚歎道。
葉南希雙手捧著臉,羨慕的看著她的背影:“對,她背好薄還腰細腿長,好美。”
隨後他反應過來自己被帶偏了,拍拍自己的臉頰,“你猜她是誰?”
司知禮有點疑惑,但還是認真回答:“沈家的親戚或者合作夥伴嘛,還能有誰,來得就這些人啊。”
他覺得自己說得非常有邏輯。
“不不不,你絕對想不到!”葉南希故作深沉的否定,開始勾引司知禮的興趣,“剛開始我也驚訝了,她居然是!算了,說出來怕你傷心。”
……
“那你別說了。”
葉南希瞪了他一眼,“我要說,她居然是!”
“她是誰呀?你倒是說呀!”司知禮快氣笑了。
“她居然是!”葉南希又來了,他用誇張的表情喘著氣說:“她居然是沈令嶼的未婚妻!你敢信?”
最重要的消息說出口,他話匣子頓時開了,“我還以為沈令嶼是gay呢,一直在男人之間遊走,沒想到他竟然是個直男誒!不對,他也有可能是雙。可惡!虧我還悄悄暗戀過他,嗚嗚嗚。”
司知禮目瞪口呆:“蛤?”
他被這個消息驚得呆住,完全沒有在聽葉南希講話了。
他再次看向樓下的女人,視線搜尋片刻,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沈令嶼,他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推杯換盞。
什麽啊?
司知禮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了,沈令嶼不是主角攻嗎?難道因為自己把他的老婆搶走了,所以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
不對呀,自己剛來這個世界和他接觸的時候,沈令嶼做得事可不像一個直男。
而且他不是和葉吉上學的時候在一起過嗎?還綠了原主。
司知禮深深的看了眼樓下的女人,腦海裏立馬浮現了他曾經看過的新聞,那些當了同妻的女人又多痛苦,成了生育的機器又被丈夫如何對待。
光是回憶他都有些惱火。
司知禮看著女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沈令嶼,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如果沈令嶼真得是一個gay的話,他至少要讓那個女生知道。
他不能讓她稀裏糊塗的嫁給一個gay。
這個想法在司知禮心中升起,他立馬就要下樓去,卻被葉南希拉住了手腕。
葉南希:“幹嘛去呀?”
“解救美女!”
葉南希一頭霧水,但一聽這四個字,立馬歡呼:“好耶!我也去。”
扶著一條麻腿上樓的楚空,眼睜睜的看著司知禮跑下了樓,於事無補的伸出自己手臂,企圖挽留。
楚空:我@-$#》
司知禮葉南希雙手環胸,來到沈令嶼麵前堵住他的去路,麵容嚴肅。
沈令嶼笑了笑,或許是長得風流,笑得也怪邪氣的,“兩位,許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樣?”
葉南希梗著脖子瞪著眼睛:“廢話少說!我們是來審判你的!”
司知禮:……
這倒黴孩子!還沒問清楚他到底是不是gay,怎麽審判?
司知禮連忙笑嗬嗬的打圓場,“他開玩笑的,我們就是來跟你討教一下。”
沈令嶼視線在兩人之間遊走,最後饒有興趣的點點頭,“討教什麽?”
“就一些個……社交方麵的問題。”司知禮抬抬下巴向著女人的方向,“你是怎麽交到那麽漂亮的女朋友的?”
沈令嶼看了眼自家女朋友,一愣,表情有點古怪,“你們兩個,要交女朋友?”
司知禮挺挺胸膛,“你都能,我們為什麽不能?”
“可是……你們不是同性戀嗎?”沈令嶼扣了扣自己的臉頰,看他們的表情越發古怪。
司知禮冷哼一聲:“你不也是嗎?”
葉南希應和道:“就是就是!”
空氣安靜了幾秒,隻見沈令嶼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臉上一陣黑一陣白,精彩的如同調色盤,“你們說什麽呢?我是直男,靠!你們不能因為我和gay一起玩就覺得我也是gay吧?”
司知禮就當他是開脫:“可是你和葉吉談過戀愛啊,直男怎麽能和男人談戀愛呢?”
“……”沈令嶼的表情如同吃了什麽不可描述的東西一般,驚恐萬狀,“我什麽時候和他談過啊?他是我小弟啊。”
司知禮還想再說什麽,他忽然臉色一變,朝著他們的方向道:“小雨,你誤會了!”
司知禮和葉南希對視一眼,朝著身後一看。
之前隻看到背影的女生終於露出了她的正臉,一張很漂亮的臉,女生尷尬的笑了笑,“哈哈,我來跟你說我去樓上休息一下。”
說完,女生就急匆匆的提著裙子往樓上走,沈令嶼瞪了他們一眼,追了上去,“小雨!”
那一聲,悲天動地。
司知禮心虛的摸摸鼻頭,笑得十分僵硬,“尷尬,哈哈。”
葉南希:“什麽意思啊?他是真的直男呀!你誤判了。”
……
“等會兒我好好去道個歉吧。”司知禮看了眼他們消失的方向,欲哭無淚,想扇自己一耳光。
葉南希:“好耶,知錯就改是很好的品質,那我們去吃小蛋糕?”
司知禮已經丟失了靈魂,被葉南希牽著手向甜點區走去,邊走邊給他介紹芒果的位置。
剛剛下來楚空:崩潰jpg.
“你最近和你男朋友怎麽樣啊?”葉南希小口吃著草莓蛋糕,漫不經心的問。
司知禮也吃了口芒果千層蛋糕,眉頭一皺,沒想到會這麽難吃,但還是咽了下去。
“紀由?他在家裏啊,現在應該在搞他的新歌吧。”
坐在電腦前修音軌的紀由忽然打了個噴嚏,起身把窗戶嚴絲合縫的關上。
“哦,那網上騙你的人找到了嗎?”
司知禮往後一仰:“?你怎麽知道?”
“你自己告訴我的呀!我還能找到聊天記錄呢!”葉南希急忙放下草莓蛋糕,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要給他找證據。
“啊呀,對不起。我想起來了,我是有跟你講過。”司知禮有點心虛的和他道歉,他並沒有想起來。
可惡的記憶力!
“嗬嗬嗬,司知禮!”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司知禮回頭,差點沒認出來,畢竟楚空穿男裝多少有點不習慣。
“你也在呀。”司知禮禮貌笑笑,莫名的對他穿男裝沒有反感的情緒。他猜測或許是因為他對自己動手動腳的時候,總是穿著女裝。
他喊了聲,“我有話跟你說!”
葉南希聽到這話,張著嘴巴,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交替,隨後非常識趣的小步離開。
司知禮找了個椅子坐下吃芒果蛋糕,又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說。
他怕再不聽楚空講話,楚空以後見他一次纏著他一次。
一直被嫌棄的楚空一時間竟有點受寵若驚,試探性坐了下來,按了按自己的腿。
司知禮聽到口袋裏的手機消息提示音響了一下,心想應該又是紀由來查崗了,掏出手機查看。
紀由:在幹嘛呀?想你。
魔法小禮:在吃芒果蛋糕。
紀由:【左哼哼】早點回來。
魔法小禮:知道遼!
“你在和紀由聊天?”楚空伸著脖子看他的手機,司知禮下意識把手機側了一下沒讓他看見,放回口袋裏。
“……”楚空無語:“我得罪你了嗎?”
司知禮見他表情不太好看,有點無辜,不就是不讓看手機,這是個人隱私,不讓外人看很正常吧。
不知道楚空腦補了什麽,忽然甩頭冷笑一聲,“你不就是還在為當初的事情耿耿於懷嗎,我就奇了怪了,我也是受害者呀,我們不應該共同麵對那個欺騙我們的人嗎?”
司知禮問:“你受什麽害了?”
“我心裏受傷害了!還被人冒用了身份,靈魂也受傷了。”楚空鄭重其事的注視著他。
司知禮把難吃的芒果蛋糕吃完,站起身,想上樓看他的小表妹,不想再聽楚空在這裏扯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對方沒有冒用你的身份,是我認錯人了,我的錯行了吧。”
司知禮完全不知道這句「我的錯行了吧」有多大的殺傷力,楚空頓時表情都扭曲了,不可置信的瞪著他,站起來和他對視。
“你的錯?你當時不知道他是紀由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罵他是變態。知道他是紀由了就成了你的錯。你未免太雙標了吧,我這個無辜的人反而……”
楚空話還沒說完司知禮就打斷了他,“你在說什麽啊?關人家什麽事?”
怎麽又扯到紀由身上去了。
“喲,現在都不關他的事了。你幹脆說有人盜了他的微信算了,虧我當時我還幫你查騙子,倒是連你一句謝謝都沒得到。”
楚空惱羞成怒的眼神中夾雜著失望,完全沒有作假的意思,一時竟讓司知禮腦子空了。
他在說什麽?
騙子和紀由?
那個騙子不是一個女生嗎?和紀由有什麽關係?盜了紀由的微信?
司知禮先是覺得莫名其妙,隨後腦中仿佛有一團亂線,越來越亂,怎麽也尋找不到解開的方式,讓他煩躁不堪,“關紀由什麽事?你什麽時候幫我查過?”
“微信啊,我一有消息就告訴你,你一句謝謝都沒有!”
他們兩說話聲音太大,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司知禮蹙著眉,手心發涼背後開始冒汗,伸手拽著楚空的手臂往後門走,一瞬間好像抓到了那個線頭。
楚空還在罵罵咧咧:“他騙了你你倒和他談戀愛了,我沒騙你你討厭我,我的喜歡也是有限度的……”
後門外麵是一個小花園,靜謐而安寧的空氣帶著一陣涼風讓司知禮清醒了點,他能聽到自己的重重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好像要跳出他的胸膛。
司知禮深吸口氣,依舊帶著僥幸心理,聲音有點抖,“你是說,你查到,紀由就是那個騙我的微信號的主人?”
楚空被他拉著來到後花園,環顧四周後臉上的表情複雜了起來,聽到他這麽問,點了點頭。
“你還發微信告訴過我。是嗎?”司知禮抓著他的胳膊,目光緊緊的看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得到一個什麽樣的答案。
楚空遲疑一下,“對。”
“我沒回?”
“對。”楚空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半信半疑,咂舌,掏出手機開始尋找聊天記錄。
司知禮就在旁邊靜靜地等待,看著他手機屏幕的亮光,投影在楚空的眼睛裏。他們的聊天記錄很少,楚空從來沒有單方麵刪除過司知禮,所以保留著所有的聊天記錄。
不多時,他就找到了,麵上卻有點心虛和尷尬。這讓司知禮忽然升起了點微妙的希望,他伸手把手機拿過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