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或許是因為深夜人少加價格昂貴的緣故, 頭等艙裏隻有他們兩個和一個身材高挑的空姐現在出入口。
窗外麵是如瀑的深藍色夜空與空闊的機場,機場裏到處都是燈,幾乎點亮了半邊天。
司知禮一動不動的凝固在了原地, 眨巴了下眼睛, 就那麽看著楚空, 一時間腦中千回百轉。
他們兩個短時間內兩次偶遇太巧了吧……S市這麽大, 偏偏就他們兩個低頭不見抬頭見。
這家夥不會是知道他今天要回家,特地訂的同班機, 在這兒蹲他把!這麽變態?
隨後司知禮想到了什麽,心裏獨自尷尬了下,覺得自己或許有點自作多情。
楚空的老家也在S市, 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他這時候回家團圓也不奇怪。
想到這裏,司知禮才慢慢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頭等艙的座位很寬闊, 是一個半開放式的小包間,可以坐還可以躺下。麵前是一塊不大的屏幕, 可以玩遊戲看電影打發時間。
位子上還放著一次性的睡衣眼罩還有耳機,S市並不遠,大概一個小時就可以回去了。
司知禮把東西放在一旁,並沒有打算用這些東西,準備看看小說熬過這一個小時, 回家好好睡一覺。
魔法小禮:我上飛機嘍。
紀由:嗯,好好休息【愛心】;
紀由:抱抱jpg.
司知禮嘴角不自覺噙上笑意, 仿佛自己真的被紀由抱到了, 他想回紀由一個親親的可愛表情包, 在自己的表情包裏仔細挑選著, 生怕表達不了自己的意思。
手機叮咚響了一下,跳出來一條橫幅,隨後便接連不斷,“咚咚咚”
楚空:你為什麽不和我說話?在和誰說話?紀由?
楚空:Why?
楚空:Why?
……
司知禮嘴角抽搐一下,笑得跟朵花似的嘴角落了下來,手指飛快的把他設置成了消息勿打擾。
隨後精心挑選了一個小貓親親的表情包給紀由發了過去。
還未等到對方回複,空姐就先來到他身旁,聲音十分溫柔的提醒他,“司先生,麻煩把手機關機或者飛行模式。”
司知禮點點頭,開了手機的飛行模式,抬頭道了聲:“謝謝。”
空姐剛剛離開,楚空便朝著司知禮這邊說話,磁性異常的聲音和他的外表十分不匹配,“司知禮,聊聊天。”
司知禮正躺著在翻找自己下載好的小說,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嘴裏敷衍回複:“不聊。”
“你不喜歡我?為什麽?”楚空一副十分迷惑的樣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讓司知禮這麽討厭自己。
不就是因為喜歡上自己,然後認錯人,談了一場虛假的戀愛嗎?
這有什麽?增加閱曆啊。
司知禮哼了一聲:“沒有為什麽,我單純不喜歡你這種人,行嗎?”
楚空好奇了,他摘下墨鏡問:“我是哪種人?”
“明明根本不熟,卻想和別人上床的人。”司知禮嘟囔出這麽一句話,隨後覺得這句話有點露骨,手指蜷了蜷。
楚空不解:“你當時候主動送上門來,我為什麽不要?”
司知禮一聽這話,扔下手機,探頭瞪著他,火都快從眼裏噴出來了,“什麽叫送上門?我隻是和你坐在一個車裏而已!你在自作多情什麽啊?而且我當時候認錯人以為你是楚葵的哥哥,我哪裏能想到你們是同一個人?再說了,我認錯人了,你又沒有認錯,你幹嘛對我動手動腳!”
司知禮說到一半,差點一口氣沒回過來。
楚空一愣:“我又不知道……我以為你也是出來玩的呀,這不很正常嗎?解決一下生理問題而已啊。”
“嗬。”司知禮冷笑一聲,氣鼓鼓地躺了回去,十分迅速的戴上了耳機眼罩,決定不聽他說話了,這人和他三觀不合。
……
楚空想了一會,越想越不服氣:“所以就因為這件事你就把我拉黑了?紀由可是騙你的那個罪魁禍首,你反而和他談戀愛了?是不是有點區別對待了。”
“嗯?你說話呀,是不是區別對待了?”
良久,他都沒有等到司知禮的回應,有點不爽,探頭一看,人已經裝備齊全的睡著了。
楚空呼吸都氣得粗重了幾分,他在這裏一通唾沫橫飛,司知禮倒是直接睡了,合著他跟個傻逼一樣對著空氣叨叨了半天。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司知禮的上半張臉,精致窄小的下半張臉隻露出飽滿的嘴唇微微張著。
身為一個頂級顏控,楚空看著看著,肚子裏的火散了大半,心想,這麽漂亮的一張臉說什麽不能原諒的?
他抿了下唇,拿起手機在昏暗的燈光下放大鏡頭,連拍了好幾張。觀賞了好一會後,他心滿意足的躺了下來,決定下飛機的時候好好跟司知禮說道說道,那紀由哪裏比得上自己。
但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他慢悠悠醒來的時候,司知禮已經無影無蹤了,他去質問空姐為什麽沒有叫自己,空姐看到眼前這個花了妝的「人妖」,良好的職業素養差點沒繃住,僵硬的表示還沒來得急叫他。
楚空想著司知禮剛走,匆匆忙忙地把東西一股腦裝進包包裏,戴好口罩踩著自己的高跟鞋追了下去。
而此時的司知禮也在跑,畢竟他走得早,楚空還穿著高跟鞋。他飛速拿了行李出了機場就找到了自家司機的車。
在燈光如晝的國際化機場,他大口的喘著氣,新鮮的空氣衝進肺部讓他整個人清醒過來,茫然的回頭看了眼身後。
他為什麽要跑呀?
司知禮在原地站了一會才上車,然後給紀由發了條:下飛機啦。
大約半個小時,司知禮透過玻璃窗看到了熟悉的黑色大鐵門,夜晚下黑色的草叢與綠化帶,像是藏匿著什麽未知的危險。
幾個月前紀由曾經在那裏等過他,在一個太陽高照的中午。
司知禮拍了張照片發給紀由,自從他下了飛機後就沒有再得到紀由的回複了,他不免有點失望的注視著那個方向。
但現在已經淩晨了,紀由肯定是睡了,不回他很正常。
車輛駛進園子裏,司知禮居然有點近鄉情怯,開始按著自己的大拇指骨節緊張起來。
遠遠的,他就望到兩個女人的身影站在門口,頓時呼吸都稀薄了,手心開始發汗,司知禮不由自主的打開窗喊了聲:“媽!張姨!”
“知知寶貝——”沈潔也喊了聲,但她沒有像往日一樣招手跑過來,就一身淡紫色睡裙靜靜的站在原地。
因為她懷裏抱著北離,肚子裏還有一個小寶貝。
司知禮一下車就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抱住她,鼻子裏立馬湧上了她身上好聞又溫暖的味道,帶著一點洗發水的清香,很熟悉的味道。
他忍不住抱緊一點,被夾在中間的北離被擠得不舒服「nia nia nia 」的叫著,沈潔立馬退後幾步,語氣佯裝埋冤:“哎呀,看你把小北離擠的。”
隨後又看了司知禮幾眼,流露出一絲心疼,“瘦的變樣了都。”
“我還胖了四斤呢,哪裏瘦了?臉瘦了嗎?那不挺好的,更上鏡了!”
三人一喵邊走邊說進了屋子裏,燈光仿佛總是能夠表達感情,家裏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飯桌上隻有司知禮一個人在吃,他說了很多,手舞足蹈的給沈潔講著拍攝途中有趣的事情,沈潔就笑著看他聆聽著他所說的一切。
就像幼兒園的小朋友放學回家跟媽媽講學校發生的趣事,媽媽也隻會開心的聽著,不管那事有多無聊。
直到她打了個哈欠,司知禮才猛地反應過來,現在是淩晨,而他媽媽還沒有睡覺。
頓時歉疚如潮水一般淹沒了他,他連忙放下筷子推著沈潔往樓上走,“你快點去睡覺,明天我們再說話,你繼續陪著我我要難受死了。”
沈潔擺擺手道:“我今天中午睡過了。”
“哎呦,我不管,你快點去睡覺啦,我等會把碗放進洗碗機裏也就睡了。”司知禮好說歹說,他媽媽終於回房間睡覺去了。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司知禮注視著她的房間好一會兒,坐到餐桌上接著把那半碗米飯和兩個菜給吃了,順便看了眼手機,微信裏有很多紅點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那個人發來的。
他一直覺得原主就是平行世界的他自己,哪怕是他的黑粉創造出來的抹黑他的角色,可當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還有什麽真什麽假呢?
人活著不過就是一個感覺。
司知禮回到臥室打開窗戶,夜幕堆積在窗口。
初入秋季,涼意見縫插針的從他的衣領的空隙鑽進去,讓他渾身一哆嗦,連忙把窗戶合上。
“這天涼得怪突然的。”他抱怨了句,就鑽回了被窩裏。
——
也算是少數的好覺,他醒來時竟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腦子裏都空了,有一瞬間竟然忘了自己穿書這件事。
溫暖的光芒投過玻璃窗爬了進來,爬到了他的被子上,整個人被曬得暖烘烘的,眼皮變得沉重仿佛附上了一層粘質。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就想著要去看紀由的回複,但讓他失望了,依舊是什麽都沒有。
他不信邪的刷新了一下,再過五分鍾就要十二點了,他不信紀由還沒醒來,發過去一個早上好的表情包。
隨後便抱著手機坐了好幾分鍾,看著某一處發呆,終於稍微清醒了些。
司知禮摸摸肚子,餓了。
他踩著拖鞋懶懶的望客廳走,一步一個哈欠,還沒下樓就看到沙發上背對著他坐著一個男人。
應該是聽到他的腳步聲,那人站起來轉身看他。
他家每天中午都會開門開窗透風,正午的光線明亮而不炙熱,穿過大門直直的落到了紀由身上。
如同電影裏的男主角,渾身上下布滿了微光,穿著件簡單的白t,笑著看他。
簡直像做夢一樣。
司知禮懵了片刻,兩隻手還揣在袖子裏,頭發亂蓬蓬的,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還沒清醒。
“你怎麽來了?”他嗓音還帶著睡意,完全沒有意識到紀由坐了淩晨的那班飛機趕了過來,隻是覺得這個人現在好像不該出現在這裏。
沈潔穿著圍裙從花房裏出來,手裏還抓著一個淺藍色的小水壺,她道:“小由在外麵站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進來,你為什麽不跟人家一起回來呀?害人家等了一晚上,早上進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司知禮咽了下口水,話都堵在了喉嚨裏,昨天晚上有多冷他是記得的,屬於最近換季溫度驟降。
紀由前天起得那麽早,昨晚又一晚上沒睡,還在外麵被凍了一晚上,他仔細去看不難看出紀由的疲憊。
而這隻是為了早點見到他。
司知禮心頭一酸,劈裏啪啦的跑下樓,差點把拖鞋跑掉。來到紀由麵前抱住他的腰,仿佛還能感受的到他身體殘留的涼意。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