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推門而入, 司知禮攥著紀由的手腕首先鞠了個躬,站起身來就看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麵陽光正好, 整個屋子裏十分明亮。
賀榮走過去拉開凳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三人背光而坐顯得格外嚴肅, 金崇扣扣眉心咳嗽一聲, “李長明你先出去等著。”
司知禮一臉茫然的看著周圍,半晌, 才想起來這是自己的角色名,尷尬的扶額轉身,給紀由遞了個安撫的眼神。
他想, 今天或許是他的終極尷尬日。
紀由的背影隨著關門消失在他的眼前,轉身司知禮的視線便對上了一雙紅彤彤的貓眼,小男生嗖一下衝過來, 大著眼睛看他, 從嘴裏憋出一個字,“抱。”
司知禮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 粉絲抱偶像應該挺正常的吧。
他有些無奈的張開了雙臂,小男生鑽進來緊緊的摟著他的腰,仿佛恨不得把他按進自己的身體裏,死命嗅著他身上的氣味。
忽然道了句:“好香。”
司知禮也不知道一個個的勁為什麽都這麽大,都把他抱的快喘不過氣來了, 他按著對方的手臂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
“我決定了!”小男生忽然鬥誌昂揚的握拳,舉起手臂為自己加油。
司知禮下意識問:“什麽?”
他揚起白嫩的臉龐, 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司知禮, “我不要演楚遲了, 我要去試鏡欺負你的同事, 這樣我就可以每天見到你了。”
司知禮先是一愣,隨後一臉姨母心的看著他,畢竟誰會對一個喜歡自己的人產生惡感,不過演欺負他的人是什麽鬼?
他眯著眼睛笑,門一開視線與紀由對了個正著,紀由看到小男生,本來就麵無表情的臉更垮了幾分。
司知禮伸著脖子看了眼門內,導演不知道在和賀容說什麽,門很快被他關上阻隔了司知禮的視線。
他語氣帶著驚訝詢問:“怎麽這麽快啊。”
紀由沒有回答,隻見他忽然搖搖欲墜的走了幾步,臉色發白的喘氣,虛弱的仿佛一朵被風雨暴錘過後的花,馬上就要凋零。
司知禮一慌,身體反應迅速的過去摟住他,“這是怎麽了?”說著便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不燙啊。”
紀由感受著額間的微涼,下意識想要蹭一蹭,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他捂著自己的肚子,弱弱的出聲:“有點餓還頭暈,不過你和他說話要緊,我沒事。”
司知禮暗罵自己一句,今天早上光顧著帶他試鏡,把他叫醒都忘記給他吃早飯了,而且他本來就營養不良可不得肚子疼,司知禮歉疚的看著他。
“馬上帶你去吃飯,先忍忍。”他回頭對小男生匆匆忙忙道了句:“下次見麵再說吧。”
“我真的快暈死了,知知。”紀由身子又軟了幾分,整個人都靠在了司知禮身上,猶如一條死魚。
那小男生剛想再說幾句就被打斷了,緊緊的攥著手心,哀怨的看著司知禮,隨後把視線轉向紀由,眸光如利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剮了。
他衝著司知禮焦急的背影喊:“知知,我叫葉南希啊,下次見麵要記得我。”
司知禮都來不及回一句,紀由又靠在他肩頭哀哀的叫了他一聲,他心頭直跳,生怕紀由得個急性腸胃炎什麽的,這就是他的鍋了。
他把紀由扶上車,紀由坐在位置上,麵色如常,忽然說了句:“好像一下不疼了。”
司知禮:他喘著氣愣在原地。
司知禮繞過去打開車門坐在駕駛位上,伶仃的手腕骨節處有些發紅,他拿起微涼的茉莉花茶,仰天喝了一口。
隨著吞咽的動作,他漂亮精致的喉結滾動,紀由癡癡的看著,自己也跟著滾動。
淡淡的香味彌漫在口齒間,讓司知禮整個人靜下來不少,他舒爽的歎了口氣。
轉頭看向紀由,開口問:“你喝嗎?我馬上帶你去吃飯。”
嘴唇紅而濕漉,隱約可以看見粉色的舌尖。
臨近中午,天也熱了起來,紀由口幹舌燥的接過瓶子,往嘴裏灌了一口,甜而澀的味道在他的嘴裏綻開。
他猜司知禮嘴裏現在也是這個味道,他含住司知禮吻過的瓶口,神色恍惚不知道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他呆滯了一會兒,陷在座位中,不知想到了什麽渾身的熱開始聚集起來,他突兀的說:“我想親你。”
正在開車的司知禮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踩刹車,整個車身都隨之一晃,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紀由,“你說什麽??”
紀由睫毛顫了顫,禮貌的問:“可以嗎?”
司知禮把車停在路邊,盡量平穩著自己,仿佛剛剛被一個炸彈給炸飛又回來了,他咽了下口水,右手顫抖著去摸紀由的額頭。
沒發燒啊。
一定是他聽錯了。
“我可以親你的嘴嗎?”紀由又重複道,表麵若無其事,耳根卻紅的如同被火燒了,不用摸都知道有多燙。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司知禮剛剛喝過水,此時薄紅的唇上,他舔了舔唇,想象著下一秒就吻上去,是什麽味道,是茉莉花茶的味道嗎?
還是混合著他自己的味道,紀由視線飄忽不定,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滋味,咽了下口水。
都怪這天氣。
司知禮呼吸一滯,空氣似乎都被熱量扭曲了,他隻覺得被什麽東西盯上了,脊背發麻,但他無暇顧及這麽多,因為他麵前有個孩子被餓瘋了。
他著急忙慌的開車,絮絮叨叨的安撫道:“你再等等啊,我靠,你發生什麽事了?不會是導演給你灌藥了吧,看劇本看瘋了吧。怎麽能親我呢?我是個男人啊,我還有女朋友的。”
雖然隻見過女朋友一次但他不能背叛她啊,更何況眼前是個男人,雖然是個同性戀,但他是個有官配的男人。
他要親了自己,那豈不是雙雙出軌,兄弟情變質成畸情了。
不過親嘴是什麽感覺,他下意識嘴巴動了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緒又飄到了哪裏去。
副駕駛上的紀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喃喃自語,“女朋友?”
司知禮是把他當女孩了嗎?他手指摳著指尖,隻覺得麵前是一團迷霧,厚厚的籠罩著他,讓他看不清真相。
司知禮看他稍微正常了一點,瞟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對啊。我都忘記告訴你了,我有女朋友了。”
“你有女朋友了?你在和我開玩笑嗎?”紀由的語氣顫抖,瞪著眼睛看他,不斷重複“你有女朋友了?”
“神經病啊你,知道就行了。千萬不要到處說哦,不要影響了她的生活。”司知禮看著前方的路,漫不經心的叮囑。
紀由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崩塌了,他屏氣看著司知禮的側臉,很漂亮的一張臉但隱隱有一種倨傲的氣息,讓人想要征服想要掌控。
他不知道為什麽居然認為司知禮是被他掌控的,他再次重複“你有女朋友……”
他什麽時候交得女朋友,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啊,紀由不敢相信,更不想相信。
“你有病啊。”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有女朋友我算什麽?”紀由嗓音發啞,明明是炙熱的天氣,他居然覺得渾身發冷,冷的徹骨。
剛剛身體的炙熱好像是他的幻覺。
司知禮那張白皙濃豔的臉竟讓他有些陌生,司知禮莫名的看著他,蹙眉,“你是我兄弟啊,我有女朋友,你不應該開心起來嗎?恭喜我才對啊。”
空氣仿佛轉化為了粘稠的膠,讓紀由呼吸不過來,他瞪著眼睛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一副表情,所以他在司知禮眼裏隻是一個消遣的玩具吧。
什麽永遠愛他,都是可以輕而易舉說出口的玩笑話,怪不得第二天就忘了。
虧他激動的跟個傻逼似的,在司知禮眼裏跟個笑話差不多吧。
他眼眶發熱,苦笑了一聲,就這樣他居然都恨不起來對方,紀由感覺手指有些刺痛,低頭一看原來是被他無意識摳破了。
車緩緩的停下,停在一家高級日料的門口。紀由抬頭看了眼,司知禮給他點過這家的外賣,很貴,不是他這種人能負擔的起的。
他為什麽沒有發現司知禮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發什麽呆啊。”司知禮拍了拍他的肩膀,副駕駛上的人垂著頭,一動不動。
他摸了摸他的頭,“到了,你不餓了嗎?紀由。”
紀由緩緩抬起頭,沒個二十年僵屍的基本功,慢不到那個地步。
他仿佛一下蒼老了十歲,如同一句行屍走肉,蔫巴巴的看著他,眼神悲痛如同在看一個拋妻棄子的渣男。
司知禮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他好像沒有做什麽吧,不就是告訴他自己有女朋友了嗎。
紀由吸了吸鼻子,下車後忽然嗓音低啞的說了句:“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頓飯了,我會好好吃的。”
司知禮:……有病病?
壽司店裏開著空調,涼氣讓兩人都清醒了不下。來到了包廂內,是典型的和氏障子半透明推拉門,服務員推開門裏麵的師傅已等候多時。
他首先用蹩腳的中文介紹了自己,但兩人哪有那個心思聽,都心思各異,司知禮簡單用日語和師傅交流了幾句。
師傅表現的很驚喜,誇讚著他那同樣蹩腳的日語,相互吹捧。
司知禮偷偷觀察著紀由的表情,等著他來問自己什麽時候學的日語,然而紀由好像沒聽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坐立難安,試探問:“你想看我女朋友嗎?”
果然,提到這個話題,對方有了反應抬眼看他,那眼神要多悲傷有多悲傷。
司知禮掏出手機,翻找著楚葵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他都快翻爛了,臉的照片是沒有,倒是有半截手。
“她叫楚葵,是我們在錄節目的時候,她的包被搶了,還記得嗎?”
紀由當然記得,記得司知禮那副明明白白的花癡樣,最後沒有加到人家的微信,難過了半天。
司知禮說完,拿著手機往紀由的方向湊了湊,炫耀似的說:“而且是她提出在一起的哦。”
他的笑意越燦爛,紀由的心就越寒,仿佛在冬日裏被一盆冷水由上而下澆了個透心涼,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在乎對方,光是幾句話就能讓他幾乎潰不成軍。
“看,她的手。”
紀由呼出一口氣,自虐似的去看,已經準備好了心髒抽痛的準備了,但視線過去他隨後便呆住了,如同一盆水潑到一半,一下變成炙熱的夏天了。
……
“所以你在和我開玩笑啊?”紀由反應過來,司知禮不會是在逗他吧,他眼淚差點掉出來,反而更委屈了,撅著嘴看對方等著他來哄自己。
“什麽?”司知禮沒聽清楚,臉上帶著笑意給他看聊天頁麵,隨後說了句:“對了,你微信好少跟我說話呀。”
紀由更茫然了,本來逐漸清晰的思路又模糊了,他蹙起眉,攤開手,“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手機嗎?”
首先端上來的是炸蝦天婦羅,是司知禮最喜歡的食物之一,他眼睛一亮把手機給了紀由。
“隨便看。”兄弟之間沒有秘密,司知禮這樣想著道了句。
紀由隱約感覺真相被他握在了手裏,他正襟而坐,如同要幹一件大事般神情嚴肅。
十分鍾後,他終於把一切都搞懂了,歎一口氣,苦笑的苦笑不出來了。
他看了眼吃得正香的某人,扶額長歎了一口氣。
所以他們兩個人陰差陽錯的談起了戀愛,但他知道對方是司知禮,但司知禮把他誤認成了楚葵。
所以那個備注紀由的黑機車才是楚葵。
紀由心情複雜,委屈難過慶幸都有,這些會匯聚到一起,最終讓他冷靜了下來,全都變成了一種失落過後的僥幸。
他毫不留情的把黑機車刪掉並拉進了黑名單,又重新建了一個小號,用司知禮的號加上自己,他歪了歪頭,抿唇笑。
“好了,知知。”他把手機還給司知禮。
“我那個號不用了,我給你加了我新的號,以後可以用這個號聯係我。”
司知禮看他心情好了,自己也放鬆了,催促他,“快吃吧,小心肚子再疼。”
紀由點點頭,思緒如浪潮般不斷湧現,最終他抓住了其中幾縷,打開自己的淘寶看了一眼,神色晦暗,視線落在司知禮脆弱的脖頸上,瞳孔微縮。
這下反倒是沒什麽顧慮了,畢竟他之後讓他做什麽,在司知禮的眼裏都是他溫柔的親親老婆。
這可不能怪他,是知知先認錯人的,他隻是拿點被傷害後的報酬,紀由上手摸了摸司知禮的腰,隔著白色的棉質麵料他輕輕捏了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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