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紀由點頭,視線緊鎖著他。

司知禮拉著他的手,撥開人群向著目的地衝鋒。

那是一個烤冷麵的攤子,在小吃街並不起眼,但周圍圍滿了人,很是受歡迎。

“老板,來兩份烤冷麵,一份加辣條。”隨後他轉頭問紀由,“你加什麽?”

紀由沒吃過烤冷麵,也沒想到司知禮這麽熟練,畢竟他這種嬌生慣養的,不像是會來這種場合的人。

他嗓音怪怪的,“和你一樣就行…”

“別呀,買個不一樣的,就可以吃兩種了。”司知禮「嘖」了聲,提議道。

紀由當然是點頭答應,往他的胳膊上靠了靠。

“一個加辣條,一個加雞柳啊,老板!”司知禮舉手喊道。

老板頭頂開著燈,照射在讓人口水直流的冷麵上,身旁的妻子時不時給他擦一下汗。

聽到聲音老板回了聲:“好勒!”

等待過程中,紀由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走到他對麵,試探性的靠近他,見他沒有反感,得寸進尺的把頭放在司知禮的肩膀上,臉正對著他裸,露的脖頸。

司知禮本來還想把他推開,就聽見他虛弱的說:“有點暈。”

“買了我們就回家。”

紀由訥訥的「嗯」了聲。

……

白可是一名光榮的女大學生,一天24個小時,恨不得20個小時在網上衝浪。

熱搜上幾個月以來的標題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來,任何小事都無法逃脫她的法眼,更別說是在熱搜上的大事。

紀由的黑料一出來她就截屏發到了群裏,原因是她們宿舍舍長是「祭祀」邪。教的cp粉。

她一直覺得舍長挺可憐的,粉著一對無望的cp,所以決定親手打碎它!

而此時此刻,在她的眼前,一個烤冷麵的攤子上,她剛到手的烤冷麵差點掉在地上。

紀由的那對柔軟中帶著媚感的眉眼,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認錯的。

青年此時光明正大的靠在另一個青年的肩上,曖昧的貼著他,很是親密。

而那青年黑色的帽沿下麵是紅色的發……

她呆楞在原地,直到身旁的朋友喊了她一聲才回過神來。

下意識嘟囔:“祭祀是真的……”

她聯起了司知禮扇紀由巴掌的熱搜,那可是有圖有真相。

那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另一個女生顯然不懂這些,問:“什麽鬼?”

女孩失魂落魄道:“祭祀啊……小金天天掛在嘴上的cp啊,他們居然是真的……”

嘈雜的喧囂聲中,紀由清晰的捕捉到了兩個女孩的議論聲,微微側頭,餘光掃了掃。

祭祀是什麽意思?古代的那種嗎?

“辣條和雞柳,是誰的?”老板娘吆喝道。

“我的。”司知禮以同樣高的聲音回答,往前擠了擠,去找屬於他們的那兩份。

那女孩的表情更加絕望了,“真的是司知禮……”

紀由低垂的眼眸閃過一絲迷惑。

拿到烤冷麵,兩人就擠過人群回到了車上,而這個過程中不少年輕人認出了他們,不算隱秘的舉手了手機。

司知禮倒是無所謂,一上車就脫下自己的外套,嚴嚴實實的裹在紀由身上。

“現在想吃嗎?”他看著兩份熱氣騰騰的烤冷麵,咽了下口水。

紀由:明白;

“啊呀,一上車好像不怎麽暈了,忽然有點餓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真誠的看著司知禮。

司知禮麵露遲疑,抿了抿唇,試探問:“那……我們先吃幾口?”

紀由點頭。

司知禮迅速把雞柳那份遞給他,自己迫不及待的捧著辣條那份吃了起來。

他太喜歡烤冷麵了!

紀由把司知禮的外套放在腿上,他一手端著烤冷麵,一手拿著手機,不知道為什麽滿腦子都是從女孩那裏聽來的「祭祀」。

這兩個字隱約之間吸引著他。

他打開萬能的微博,那上麵還掛著他的醜聞,後麵頂著一個大紅色的爆字。

身為一個小小明星,他第一次有這麽大的「殊榮」。

可惜他視線甚至沒有為它多停留一秒,白皙的指關節迫不及待的活動,搜索下那兩個字。

那是一個超話,人數很少,隻有三千多個,連個封麵都沒有還是原始的橙色。

紀由蹙眉,點開了它。

“軟萌溫順ren妻攻+陰陽怪氣傲嬌受,真的沒有人磕這麽一口嗎?我不信。”

“我也不信,嘿嘿嘿。”

“你這個不行啊,應該是綠茶受和直男攻,一看紀由就是受好吧?”

紀由茫然的看著這些明明是中文,組合起來他卻看不懂的文字,「受」是什麽意思?「攻」又是什麽意思?

他打開評論區,發現沒人解釋,當場注冊了一個小號,問:請問攻受是什麽意思?

“新人,歡迎歡迎,進了祭祀的坑,呸,超話就別想出去了。鎮話之寶鏈接:18×年下陰鬱仆人攻,年上直男少爺受,年齡小是塊寶。”

好心人給他解釋。

“攻受的意思就是,**#&#&就是受,#&就是攻,通俗易懂吧。”

紀由瞳孔放大,深吸一口氣,眼睛閃著光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手指顫顫巍巍的點開了那個鏈接。

高中的時候光是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談戀愛,已經是突破他的認知底線了,他萬萬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把圓蔥都吃得幹幹淨淨的司知禮還意猶未盡,轉頭就看到了紀由滿滿的烤冷麵,以為他沒胃口,擔憂中夾雜了一點期待,“紀由?”

做賊心虛的某人被嚇了一大跳,把手機一關倒扣在腿上,手中的烤冷麵差點翻了。

兩片顯眼的紅雲遍布在臉頰上,眼神閃爍,無辜的眨眼,“怎麽了?知知。”

司知禮指了指烤冷麵,視線全放在了上麵,眼淚差點從口中流出,“你還不吃嗎?快涼了。”

紀由微微張唇,觀察著他的表情,沒有半點饑餓的感覺。“我,你要吃嗎?”

“不不不,你吃,你吃。”

“你吃吧。”

司知禮推脫,“不,你吃吧,我已經吃了一份了。”

紀由語氣虛弱,“唔,有點暈,不想吃東西……”

司知禮接過來,猶豫片刻才說:“那為了不浪費糧食,我替你消滅他。”

紀由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沒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打開手機,向著窗外的方向側了側。

再次放大他瞳孔,屏住呼吸。

什麽玩意?

他把圖片倒轉,發現還看不懂,又把它保存到相冊裏,翻轉加倒轉才看懂了文字。

文裏的司知禮是一個富家少爺,長了一副漂亮臉蛋,可偏偏他的性格任性嬌縱,十分惹人討厭。

連一個朋友都沒有,隻有一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傭人整天陪在他身邊,任打任罵,傭人的名字叫紀小由。

紀由:……

他微微一頓,接著往下看。

這天晚上,小知上學被幾個壞小孩欺負了,回來非常不開心,辱罵了紀小由,作者備注(是小知自以為是的辱罵哦);

紀小由淚眼汪汪的看小知,小知就紅了臉,還扭扭捏捏的道了歉。

紀由有些莫名,摸了摸鼻子,挺好的。

接著往下,晚上睡前,紀小由端著牛奶來到了小知的房間,隨後出了臥室。

再往下看,紀由瞳孔地震仿佛看到了什麽驚天動地的東西,他倒吸一口涼氣,餘光看了眼司知禮。

他看到了什麽?!

紀小由進了小知的臥室,把他的被子掀開,把他的衣服吧啦吧啦,把他粉色某某吧啦吧啦,把他的嘴巴吧啦吧啦……直到天亮才饜足的走出了房間。

紀由:!!

新世界的大門為他敞開了,裏麵發出刺眼的光芒。

他放下手機,摸了把臉,感受著自己粗重的呼吸。

那些畫麵在他的腦海是激烈展開,昏黃的燈光,朦朧的睡顏,仿佛就是他自己在親身經曆似的。

司知禮心滿意足的舔了舔唇,回頭就看見紀由呆呆傻傻的盯著他的嘴唇,有點心虛,“你,想吃了?”

紀由居然擦了一下嘴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聲音很低,“想。”

“不是,我的意思想吃烤冷麵的意思。”

……

司知禮:?孩子餓傻了。

“我再下去給你買一份。”說著,他就要推門下去,畢竟是自己把他的口糧吃了。

“別!我想吃你。”紀由拉住他的手臂,“的下,麵,不不不,你下的麵,回家吃麵吧。”

司知禮:你不要說了,我懂了。

紀由這輩子都沒有這麽尷尬過,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再也不出來了,就此死在地裏。

他絕望而羞赧的把炙熱的臉貼上冰冷的玻璃,企圖讓他降溫,可玻璃都溫熱了,他的溫度沒有絲毫減退。

路上,天空下去了一場大雨,嘩啦啦的衝刷著這個世界,雨水落在玻璃上,遠處的紅綠燈模糊了顏色卻依舊亮眼。

雨的到來,帶來了黑夜,絢爛的燈光從外麵映進來。

此時雨聲和雨刷器的聲音,他的心跳聲充斥著他的整個身體,無比大聲,砰砰直跳。

今天的一切都好像一場幻覺,今天早上都好像是上個世紀了,他扶額。

……

“怎麽淋成這樣了啊?”沈潔看著兩個濕漉漉的倒黴孩子,拿開了兩塊毛巾遞給他們,“快點去洗個熱水澡。”

司知禮擦著頭發,吸了下鼻子,他們是直接把車開回了車庫,結果就關車庫的功夫,就把兩人渾身都濕透了。

“謝謝媽媽。”

“這雨好大,比依萍要錢那天都大。”他抱怨了一句。

抬眼看了眼比他還濕的紀由,生怕他再發個高燒,催促的推著他上樓,“快去洗澡。”

“阿姨我們上去了。”說完這話,他就被推上了樓。

紀由感覺自己真的發燒了,洗澡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混亂的沒有發生過的畫麵,他不知道自己在衛生間呆了多久。

他擦了一把水汽氤氳的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臉的陰沉絕望。

出來之後,依舊滿臉的不愉快,他穿上睡衣來到了紀由房間的門口。

卻忽然莫名聯想到了某些東西,又下樓找傭人要了了杯牛奶,特地要了熱的。

他平穩了一下呼吸,低低的說:“小知。”

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抬手敲門,裏麵傳來慵懶的嗓音,“沒關。”他猜測司知禮在**躺著,像小少爺一樣。

推門沒有引證他的猜想,司知禮蜷縮在椅子上對著電腦在看……動畫片?

“呀,你給我送牛奶啊。”他回頭看了眼。

伸出白膩細長的手臂,接過牛奶喝了一口,嘴邊沾上了一點薄薄的奶漬,但他自己沒注意。

“你在看海綿寶寶?”紀由手臂搭在座椅上,順便拿了塊紙巾幫他把嘴擦了。

“這你就不懂了,海綿老師和派老師可是我的人生哲學導師。”

紀由:……

經過他的好一番勸導,司知禮才按照他的想法上了軟綿綿的床,隨後自己也爬了上去。

看著躺在身邊的欲言又止的紀由,問:“你又想說什麽?”

我為什麽要說又?

紀由往他被子裏縮了縮,隻露出上半張臉,一雙勾著他說話的眼睛。

聲音透過被子傳來悶悶的。

“唔,我害怕打雷。”

司知禮看著緊拉的窗簾,意識到這是狗血文,主角怕打雷好像是普遍現象。

依稀記得他人生看得第一本小說,那是一本虐戀情深。

男主是某某霸道總裁,女主是清純小白花。她非常害怕打雷,男主冷冷的讓她自己睡,第二天她死了……

然後男主意識到自己真正愛的是女主,抱著她的shi體睡了七天,活活把自己餓死了。

這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創傷,當天晚上就失眠了。

司知禮咂舌,試探的開口:“那……你今晚和我睡?”

紀由如願的點頭,直接在被子裏把睡衣脫了,邊脫邊說:“我習慣**。”

司知禮視線停了兩秒,靠在豎起來的枕頭上做起了自己的事,接著在手機上看海綿寶寶。

餘光依舊是紀由那副欲言又止,滿肚子話的表情。

“你又想說什麽?”

“知知,你知道攻受是什麽意思嗎?”他眼睛裏倒映著床頭燈暗黃的光,顯示出幾分求知欲。

作者有話說:

今天我自己做了烤冷麵,邊吃邊看著樓下的小學生,感慨過了這個夏天我就不再是一個女高中生了,嗚嗚嗚感謝在2022-06-22 13:46:14-2022-06-24 19:03: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安 1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