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他一係列動作很輕, 因為外婆這個時間點,估計早就已經歇下了。
準備工作就緒後,沈嵐清迫不及待將禮物包裝袋小心翼翼地拆開。
在燈光下, 閃爍著淺藍色流光的包裝袋被打開的那刻,繞是沈嵐清本人在心底猜測過無數遍, 在看到這個禮物的一瞬間,還是整個人呆愣住了。
他看過很多人畫得畫作,各式各樣的, 或抽象,或精美, 都有。
但唯有眼前這副,是讓他看到,會心跳加速的畫作。
一部分原因是因為, 這是舒希畫的, 他不自覺帶了濾鏡去看;另一部分原因則是構圖與配色之間,洋溢了很多情感, 就像是他們正在風中飄揚的青春,特別繽紛。
沈嵐清從色彩的筆觸之間, 能看出舒希是沒有任何停頓,一蹴而就的。
絢爛之中, 主人公很多個人懵懂的情緒也在翩躚而至, 躍然紙麵。
沈嵐清猛地想起上次去她家做飯時, 隨口和她對著夕陽說得兩句話, 卻不想她竟聽了進去,還學會了學以致用, 舉一反三。
毫無疑問, 舒希各方麵的學習能力是驚人的, 甚至可以說是極有天賦的,從這一副簡簡單單的畫作中就可以看出。
構圖還算其次,沈嵐清料想,她這副畫作的上色方麵,看上去應當是僅僅隻用了一次,便成了如今的樣子。
欣賞很久,但沈嵐清還不忘在家裏找了幾個釘子,將已經裝裱好的畫作準備找個好地方掛起來。
雖然沈嵐清學習的美術,但家中從裏到外,牆麵上都幹幹淨淨,鮮少掛他的畫作。而他的大部分畫,都被他自己收了起來,或是被展覽在學校,或者被舉辦方拿去做了展覽。
要不掛在客廳?然後每天都能看著?
可…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雖然姥姥沒怎麽看過他的畫作,但……還是算了。
沈嵐清隨即搖搖頭。
掛在門廳,或者廚房過道這種人流量密集的地方?
這麽想著,沈嵐清繼而歎口氣,萬一給他弄髒或者摔壞,他找誰說理去?
不行不行!
思來想去,還是掛在他的臥室最保險,總歸沒什麽人去,自己還能欣賞。
這麽想著,說幹就幹。
但為了不讓畫框上麵布滿灰塵,沈嵐清先前拿得保鮮膜總算派上用場,撕扯整齊往上麵貼,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總歸是要試一試。
所幸用吹風機吹過後,粘合性勉強還算可以,像是形成了一層天然的保護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破綻。
掛好畫以後,沈嵐清看著桌上剩下的包裝袋,思來想去還是將它們疊起來,同自己的畫放在了一處。
洗漱完上了床,沈嵐清默默閉上眼,眼前一片漆黑,想得卻全是今天的遭遇。
雖說後來碰上了春書,變得憂心忡忡,但反觀從頭到尾的一天,還是很開心的。
沈嵐清在陷入朦朧的睡意前,想到了今天的那幅畫,畫麵一轉,又想到在小巷剛見麵時,舒希盯著他的眼神,繼而又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舒希的姓名,但舒希卻能從容不迫地盯著他的眼睛,異常堅定的給了他很大力量。
從那時起,沈嵐清就在想,如果他的生命裏,有這麽一個人,能一直一直陪在他身邊,能不要隻是短暫的出現,那麽現在,他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怕黑暗了。
一夜無夢。
翌日,舒希是被一陣陣擾人清夢的電話鈴聲,和雙管齊下的門鈴聲一起吵醒的。
帶著撕裂般的頭痛起床,也沒看備注,抬手就抓起手機按了接聽鍵,而後又扶著腦袋下床,踢踏著拖鞋去開大門。
剛起床的舒希,炸著個腦袋,整個人要多頹廢有多頹廢。
還沒到門口,門鈴被按了幾下就停了,隨後電話裏熟悉又冷靜的聲音,就自手機裏傳了出來。
“小希,起床了嗎?”
舒希一秒清醒,沒再管門鈴,咬著唇回答:“醒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於她而言卻說得相當沉重。
以往時候,隻有到了年關,他們才會想到自己還有舒希這麽一個女兒,而後讓她帶著他們準備的各種禮品,獨自一人,挨家挨戶的“走親訪友”,生怕不能讓他們那些合作夥伴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女兒。
他們口中的為了她好,實則隻是利用她,將她的價值在他們的領地內最大化,最後好給他們派上用場。
何其諷刺。
在他們眼裏,所謂親情,所謂溫情,可能就是一種特別可笑的東西,天下什麽事情,能有利益來得更實在呢。
舒希極其僵硬地扯起一邊嘴角,態度清冷問:“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舒母也不是個喜歡藏話的,即使剛剛舒希不問,她也會主動提起,有事說事才是她的準則,於是她也沒管舒希同不同意,直接通知道,“聽說你最近和認識的幾個晚輩們走的很近,還照顧了他們,正巧快過節了,大家都想著聚一聚。”
舒希並不記得什麽時候照顧過什麽晚輩,不過一般家族之間的聚會,不都是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嗎?舒希也沒在意,心沉下來,開了門接過母親派來的助理手中的禮盒,隨口應了幾聲,關了門,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抱歉,又卡文了
明天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