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色漸黑,兩人的背簍裏已經有不少吃的了。
裴洺雖然不知道殷述的經曆,但顯然不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主兒,他在這段時間裏叉了一隻野兔,打了一尾草魚,現在正在冰冷的河道裏摸河蚌。
“述哥,上來吧。”裴洺說道:“夠吃了,你別凍感冒了。”
殷述說道:“看前麵幾期,第一頓很可能發生有的人什麽都沒弄到的情況,口糧分出去不夠吃,明天苦的是自己。”
今天晚上還不需要搭房子,因為擔心時間不夠,所以節目組在半山腰準備了營地帳篷,到時是大家一起分享食材,下廚做飯。
“接著。”殷述摸到了一隻河蚌,朝岸上扔了過來,裴洺趕緊接住。
過了會兒,殷述又扔過來一隻河蚌。
河蚌的肉含水量極高,越大越重,不一會兒裴洺的背簍就死沉了,趕緊喊停:“夠了夠了!已經十多隻了,你別是捅了河蚌老窩吧給人家留點子孫後代!”
殷述笑了,在水裏洗掉手腳上的泥從下麵翻了上來。
“走,去找半山營地吧。”
到了晚上,山裏沒有燈光是黑魆魆的,但節目組的半山營地有燈有電,非常好找,半個小時後兩人和身後的攝影都到了,有兩組已經到了,談宏湄坐在裏麵吹熱空調玩手機,又等了一會兒,其他人也到齊了。
談宏湄看起來淡定,實際上快把裴洺恨出血來了,先前就是因為裴洺才勾搭殷述失敗的,現在裴洺居然和殷述一個組!而且他不能確定裴洺有沒有把他被方總包養的事情告訴殷述,導致他這會兒明明殷述在身邊也不敢輕舉妄動。
萬一殷述知道,他一勾搭,印象直接負到底,隻能先試探著看看。
草!談宏湄眼睛倏地瞪大,裴洺居然拿了個小暖風機給殷述吹衣褲獻殷勤,他怎麽配,怎麽敢?!
他絕對要想辦法把自己和殷述分成一組!
“哇,你們打到了竹雞!”裴洺興奮地看著聶媛媛那組的戰利品:“我們有兔子,今晚肯定夠吃啦!”
聶媛媛小聲道:“不一定呢,談老師那組什麽都沒弄到,他一直玩手機,都是組裏的胡允白在找,聽說隻挖到了些野斑菜,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野斑菜呢,不是話不能吃,等於啥都沒。”
裴洺聞言盤算了一下,一隻野兔兩盤,一隻竹雞兩盤,那堆河蚌可以炒個兩盤,草魚很大收拾收拾算兩盤,七八個冬筍烤了做烤筍,其他有采了野果的也有挖了野菜和釣到魚的,二十二個人,勉強夠吃,這次比他看過的前幾期第一季強多了。
“我看夠,實在不行多吃點飯,節目組提供大米飯的嘛!”裴洺說道:“走,收拾吃的去。”
誰知聶媛媛聞言反而拉住了他,提醒道:“不要自作主張,等分配吧。”
“分配?”
聶媛媛小聲道:“收拾加煮菜做飯,一般都有個人來總統籌,不然誰都想洗洗菜就好了,不分配叫不動。”
裴洺:“······”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人舉手道:“報告,我不會做飯,申請洗菜。”
“我洗潔精過敏,不能洗碗。”
“我會做西紅柿炒雞蛋。”
“今天沒有西紅柿也沒有雞蛋,西裏斯你是不是傻了,要不你現在出去掏個鳥蛋說不定還趕得及炒個蛋。”
裴洺接話道:“別呀,鳥蛋不能亂掏,萬一掏了個國一豈不牢底坐穿?”
殷述正在暖手,他的手因為剛剛摸河蚌而凍得通紅,聞言說道:“能掏著就吃吧,沒有哪個國一是這個月份下蛋的,朱鹮那種鳥下蛋時間得三四月。”
裴洺正欲說話,談宏湄不鹹不淡地開口道:“就是,國一又不遍地都是,哪能給你掏一下就是了,你怎麽不去買彩票?”
於是裴洺把嘴裏的話咽了回去。
其他人都知道裴洺和談宏湄關係不好,就算談宏湄直播的時候挽救了也看得出不是開玩笑而是真有仇,見談宏湄嗆聲了,都不敢觸黴頭。
房間裏沉寂了片刻,殷述收起暖風機站起來自然地說道:“大晚上的,討論掏鳥蛋也沒實踐可能性,來個人幫我收拾河蚌吧。”
兩組鏡頭對準了殷述跟了過去,機器發出嗡嗡的低鳴。
談宏湄清清嗓子:“我······”
“我來。”
裴洺脫口而出搶在了他前麵,聞聲一臉茫然地回過頭。
“啊,談老師,你也想收拾河蚌嗎?”
談宏湄:“······”
幾個新人偷偷掩嘴笑了起來。
裴洺說道:“河蚌很難弄的,要敲打的,而且沒處理好的話很腥。”
談宏湄:“不會可以學,再說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裴洺隻好道:“那我去收拾兔子吧。”
“你好勇敢啊。”談宏湄笑了笑:“兔兔那麽可愛,我下不了手的,你去那太好了。”
殷述麵無表情:“兔兔半天前已經上路了,裴洺是收拾而已。”
談宏湄聞言尷尬地笑了笑,伸手去拿池子裏的河蚌。
野生的河蚌帶著泥和散發著腥氣的水灰,談宏湄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能下手的地兒,隻好掂著兩根手指把河蚌捏起來坐看右看。
“用刀插進去,然後用筷子撬開就可以了吧?”
裴洺拎著兔子路過:“撬不開的,不信你試試。”
談宏湄:“······”
殷述也不理睬談宏湄,他用刀在河蚌上削出一個小豁口,然後插刀進去左右各一刀斬斷貝柱,輕鬆打開了河蚌。
談宏湄麵子有點掛不下,但又覺得筷子應該能撬開,便一邊撬一邊說:“這麽多河蚌,說不定哪個裏麵有珍珠呢。”
胡允白:“啊對,有個成語叫老蚌生珠是不是?”
談宏湄看了他一眼,說道:“珍珠就要天然的好,天然的白而且圓,養殖的沒有天然的好。”
裴洺再次拎著兔子路過,探頭道:“老談,反了,珍珠要養殖的好,天然的反而都歪瓜裂棗,其實原理都一樣,天然的沒有更高貴。”
談宏湄立刻反駁:“你怎麽知道的,有科學依據嗎?國一鳥類現在不下蛋都不知道,我怎麽信你說的是真的?”
一旁的經紀人趕緊幹咳一聲提醒談宏湄別太衝,談宏湄才閉了嘴。
誰知談宏湄閉嘴了,裴洺卻要跟文盲辯長短,說:“珍珠養殖都多少年了,沒看過論文也應該逛過博物館啊,就算是皇帝身上戴的珠子也多得是歪瓜裂棗,咋不吃豬肉還見不得豬跑呢,真奇怪。”
殷述噗一聲笑了。
談宏湄整個臉都僵住了,他很想甩手說不錄了,但又想給殷述留個好印象方便勾搭,隻好打碎門牙往肚子裏落,繼續用筷子摧殘那隻河蚌。
胡允白趕緊拉走了裴洺,和他一起處理兔子。
“你瘋了吧你,談宏湄都敢懟,信不信到時候播出來他把你鏡頭剪光?”
裴洺後知後覺地說:“對哦,不過我和殷述一組,再怎麽剪也會有很多剪不掉的,難道到時候給我打碼?”
“打碼那倒不會。”胡允白歎了口氣:“我隻知道有金主又不好相處的藝人多得是辦法可以整死你。”
裴洺說:“嗨,反正就那樣,我現在算是運氣不錯了,自從遇見殷······因緣際會下能來這檔節目。”
胡允白點點頭:“也是,說不定就爆火了呢,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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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所有人都安排了就寢。
幾乎所有節目都有隻在鏡頭前的方麵,錄完所有人進各自隊伍的帳篷後很快就有人來敲裴洺和殷述的門。
“殷老師,可以出來了,我們給您準備了單間小木屋,有風暖機。”
裴洺正在鋪地鋪,震驚了:“還能這樣?”
殷述拉開拉鏈:“不必,這也有熱水袋和帳篷保暖層,睡著了都一樣。”
裴洺心動地說:“你不要的話,我可以······嗷!”
被殷述兜屁股踹了一腳,裴洺訕訕地閉嘴了。
夜色越來越深。
山裏的風聲穿木而過,嗚嗚作響,冬天的夜裏沒有蟲鳴,顯得寂靜詭異。
裴洺窩在三層被子裏咽了咽口水。
殷述在帳篷上貼了個符紙,一邊說道:“害怕的話,現在出去上個廁所。”
裴洺:“上廁所?我聽說遇到鬼打牆的時候上廁所很管用。”
殷述無語道:“我是說,你要是半夜想上廁所,我可不會起來陪你。”
裴洺:“······”
過了會兒,裴洺道:“殷爸爸,你不是不怕鬼嗎,為什麽還要在帳篷上貼符紙?”
殷述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誰說的,半夜醒來看見個鬼坐在床頭你以為畫麵很美嗎?”
裴洺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覺得會靜靜坐在床頭看著殷述的,該鬼多半是個女鬼。
男鬼······男鬼也可能。
“不上廁所的話睡吧。”殷述說道,隨手扭滅了台燈。
帳篷裏頓時一片漆黑,裴洺趕緊躺下用小被幾裹緊了自己。
當天夜裏,談宏湄偷偷溜進了殷述的專屬小木屋想來一出走錯房間的出浴濕身**,誰知光著屁股搔首弄姿了半天衣服都幹了也沒見殷述進來。
於是隻好再回去衝了一遍水,讓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結果衣服再次烘幹,殷述還是沒來。
最後談宏湄一個晚上洗了八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