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裴洺根本不情願,他把殷述帶到了自己房門口,然後死活都不肯進去。
殷述隻好自己進去查看了一番。
——屋裏並沒有陰氣。
但裴洺完全不信:“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一張人臉,死了很久的那種!”
殷述說:“屋子裏確實沒有任何陰氣,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在你的房門上貼符。”
“你以為發生了這種事,我還能睡得著嗎?這可是自個兒屋裏!”裴洺簡直要氣哭了:“我活了二十三年都好好的,認識你以後才這樣的!”
從天而降一頂大帽子把殷述扣了個結結實實,他聞言不悅道:“什麽叫認識我以後才這樣,你兩次遇險都是我救的,你不感恩也就算了,還倒打一耙?”
“你一個大明星,每次都在我見鬼的時候出現,我還奇了怪了呢!別是故意的吧!”
殷述給他氣笑了,他沒明著說裴洺爬老總的床已經是口下積德了,這人有什麽資格說自己目的不純?
裴洺撒完潑,看著殷述沉下的臉色瞬間又有點慫,識相地坐下來抱著他的大腿央求道:“殷爸爸,殷大明星,我發誓我以前真的是正常人,那天在宴會上遇到你,咱倆撞在一起以後我第一次看見了鬼。”
他不敢提和殷述誤打誤撞親了兩次的事情。
但顯然殷述已經聯想到了那一幕畫麵,臉色有點不自然。
“我今晚真不敢住這了,明天就讓前台給我換一間,今晚我沒地方去。”裴洺哀求道。
殷述:“······”
最後殷述把他帶回了自己房間,事已至此,他幹脆把裴洺的這場意外徹底問問清楚。
殷述的頂級豪華套間是兩萬一個月的標準,對殷述來說不算什麽錢,無非是三百萬片酬裏劃出去兩萬塊的事情,都不到百分之一。
房間裏配了最豪華的繁複歐式全套沙發椅櫃,獨具匠心,金雕玉砌;地毯是羊羔絨織成的,大片大片複古的花紋染成一片典雅的咖色,整個套間空間很大,除了床、衛生間和沙發椅子外,還有露天大陽台和另一個辦公間,過道上放置著一個巨大的藤蔓編織吊椅也完全不顯擠,米白色的紗簾隨著風輕輕擺動,隻有奢華與溫馨,完全無法與自己見了鬼的房間聯係在一起。
裴洺眼巴巴地望了一眼對方舒適寬鬆的大床咽了咽口水,然後十分自覺地把眼神挪到了沙發上:“殷爸爸,我可以睡沙發的。”
殷述微笑道:“想什麽呢傻兒子,今晚你和袁杭凱睡。”
傻兒子握緊了沙發不鬆手:“他會抓鬼嗎?”
殷述:“會啊。”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你若想知道,也不是不能告訴你。”殷述用水壺接了水按下燒水鍵,又在一個簡易香插上點了一支香,房間裏漸漸充盈起殷述身上那股古樸的檀香味,動作優雅,賞心悅目。
“但是你得先把那天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我,一個細節都不能遺漏。”
那天讓謝之譽來殷述辦公室的時候,其實裴洺就已經差不多把那天事情的經過都捋過一遍了。
“事情要從一個多月前說起。”
殷述唔了一聲,專心聽著。
“那天我吃了一碗江西米粉,結果太辣了準備買水喝。”
殷述摸出一個本子,認認真真記起了筆記。
裴洺摸摸頭:“然後就在電線杆上看見了影視城招群演的廣告······”
刺啦一聲,筆尖劃破了紙頁,殷述咬牙怒道:“這種事不用講!”
裴洺茫然地哦了一聲,又道:“那天我的經紀人帶我去宴會,因為他一開始安排我去陪一個高總,我沒搞清楚狀況,結果把高總打了。”
殷述撕掉了上一張紙,重新記筆記。
“他不想給我安排好說話的老總,就給我安排了劉總,劉總是重度愛死愛慕愛好者,他沒有提前告訴我,我本以為就是被抽抽鞭子滴滴蠟的事兒,想著眼一閉牙一咬忍忍錢就到賬了,結果劉總拿出一根帶刺狼牙棒要捅我屁股。”
啪一聲,殷述腦門上暴起一根青筋,差點把筆折了。
“說!重!點!”
“你說了要事無巨細啊!”裴洺委屈道:“後麵就是重點了嘛,我看見那狼牙棒,心想這玩意往屁**一捅還得了,以後變成有痔青年怎麽辦?我已經很倒黴了,怎麽能失去拉屎的快樂?所以我就逃了出來。”
殷述拿筆的手微微顫抖:“······”
如果他有罪,法律會懲罰他,而不是讓這個傻兒子侮辱他的智商!
裴洺絮絮叨叨繼續往下講:“進高總房間之前我已經被談宏湄揍了,熊貓眼那邊的眼睛老是眼冒金星,但我另一隻眼有兩百度近視,跑出來的時候沒注意你在,等我看見的時候,已經刹不住車了。”
殷述呼出一口氣。
後麵的事情要不要說呢?本來還不覺得,一旦細細說起具體過程來,這些前提隻是起因,無關殷述要的“細節”,真要說有什麽異樣······就是他倆接吻時那過電的感覺與眾不同。
但裴洺也沒跟別人接過吻,不知道這算正常還是算不正常,躊躇了半晌最後小心翼翼地給殷述打了個預防針:“殷爸爸,你確定所有細節都要說出來的對吧?”
殷述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要是不說清楚,萬一漏了重要線索呢?”
裴洺放心了:“那我就說了,爸爸你一會兒聽了千萬別揍我啊。”
什麽意思?殷述皺了皺眉,正要問他為什麽是別揍他,腦子裏忽然電光火石過了一遭,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裴洺聲情並茂道:“當時親到你的時候,感覺碰到了兩片很軟的棉花糖,但是你沒有塗唇膏,所以觸感很清爽,窗外打著紫色的閃電,就像是閃電從窗戶縫裏漏了一絲進來似的,吻在一起的時候我有很明顯的過電感,啊!這簡直很奇怪!”
哢嚓一聲,殷述手裏的筆終於壽終正寢。
還特麽過電感,過電是什麽感覺,接吻是什麽感覺,這也能混為一談你小時候是踩過電門?
裴洺立刻提醒他:“你剛剛答應了不揍我的!”
殷述:“······”
正說著,房門忽然被敲響兩下,袁杭凱的聲音在外麵道:“老大,我進來了。”
“進來吧。”
擰開門把手一進去,袁杭凱立刻一挑眉:“哎喲,可以啊裴小哥!”
不等裴洺解釋,殷述開口說:“阿凱,你那個房間是商務標間,今晚他跟你睡,給他一張床。”
“Sorry啊老大。”袁杭凱聞言攤手道:“我明天休息,約了楓哥出去浪,我倆明天一塊兒出發所以他今晚來這裏跟我住,另一張床有人了。”
裴洺立刻乖巧道:“殷爸爸,我可以睡沙發的,我不打呼不摳腳也不說夢話。”
殷述:“······”
最終裴洺還是如願以償地睡在了殷述房間裏。
這事兒要是擱一個月前他都不敢想。
屋裏淡淡的焚香是那種寺廟裏禮佛的氣味,但又不完全是寺廟門口二十塊一束的線香,味道更佳純淨、虔誠,並著一股若隱若現的梔子花香。
裴洺很快在這種令人安心的味道下睡著了,清瘦的一團蜷在沙發上。
殷述的五感比常人靈敏,他能感受到裴洺呼吸漸漸趨於平穩,是真的睡著了,便凝視著沙發上的身影靜靜思考剛才的信息。
吻到的時候,有觸電的感覺?
正常情況下這是不可能的,人身上的微循環磁場不足以令人產生明顯的過電感,但這恐怕不是錯覺,因為裴洺在這之前都是一個普通的正常人,見鬼是這段時間的事情。
而從普通人到容易見鬼,必然有一個契機。
他自己是有陰陽眼沒錯,但這玩意又不能傳染,親一下就複製一個,那不開玩笑嗎?
也許他應該帶裴洺去二十七局測一下體質。
————————————————————
今天袁杭凱休息,意味著殷述也是休息,殷述慣例會早起做一套運動來提神,誰知他醒來的時候裴洺已經醒了,正蓋著薄毯在沙發上手指飛舞地狂發信息,手機體貼地為他調成了靜音模式。
“你醒得挺早。”殷述說道:“但是這麽早,你們劇組應該還沒開工吧?”
“他們可沒這麽早,至少十點。”裴洺頭也不抬地說道:“我投簡曆試戲呢,這不徹底得罪經紀人了嗎,他不給我安排角色也沒有固定工資拿,我偷偷投些群演或者一百零八線賺小費,他應該不會發現的。”
殷述走下床拉開窗簾,六點的晨光瞬間照亮了房間。
“你為什麽不投點四五線角色?這一行曝光越多對你越好。”
裴洺歎了口氣,放下手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投不上,簡曆專業不對口,人家看一眼就把我刷了,對了殷爸爸你應該不方便去餐廳吃吧?要吃點啥早飯,我去給你拿。”
殷述:“一份清湯米粉加牛肉片再拿份粗糧,謝了。”
於是裴洺套上外套往餐廳走去。
殷述在地毯上隨手做了幾組俯臥撐,眼角忽然瞥見了茶幾上的手機屏幕閃了閃。
——簡曆被退回。
裴洺的外形條件算是不錯了,為什麽投一百零八線還會被退?
殷述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了他忘在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XX大學,電子信息工程係?
這不是著名高等學府的門麵嗎?在國內的地位就跟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一個道理,裴洺的學曆,這麽······這麽清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