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的,裴洺的醫藥費是他交的。
因為謝之譽的土豪做派,那兩張沒密碼的高級黑卡根本不能在醫院刷。
不過給裴洺交醫藥費的時候,殷述還是看到了他的身份證。
裴錢,今年二十三歲。
他一直以為這家夥剛成年,沒想到居然二十三了,這長相真是有夠占便宜。
“我、我其實現在叫裴洺。”裴洺忸怩赧然道:“過幾天就換身份證了,新的還沒寄到。”
殷述:“······”
最後裴洺歡天喜地地加上了殷述的聯係方式,理由是等他把錢到賬以後要轉殷述醫藥費。
殷述倒也不是差那幾百塊醫藥費,裴洺開口問他要,他自然而然就給了。
這人沒臉沒皮,一會兒在醫院裏嚎起來怎麽辦,他可不想二十七局給他做這種弱智善後。
告別殷述後,裴洺去銀行兌掉了那兩百萬,然後火速買了一張回家的高鐵票。
他要把他媽的病一勞永逸處理好。
“媽,老裴!我回來了!”
家裏沒有人。
裴洺便給他爸打了電話,結果得知他媽又住院了,兩人都在醫院裏。
裴洺趕緊打車奔向醫院,這才過了幾天怎麽又住了院,他媽媽的情況絕對不像老裴說得那麽輕鬆!
到了醫院,事實果然和裴洺想得一樣——他媽不是即將惡化為尿毒症,而是已經是尿毒症,需要長期住院療養,並且需要換腎。
費用一百二十萬。
老裴根本拿不出那麽多錢來,無論是借錢還是貸款,這段時間隻湊到了二十來萬,還差足足一百萬。
隻能先勉勉強強配點藥吃著,透析壓根做不起,所以才會委婉地告訴裴洺他媽得了腎病。
“不是爸故意瞞著你,爸和媽都覺得如果告訴你實話,你的壓力一定會太大,換腎就不想了,有腎源也沒有錢,我們現在就想定期做做透析,平時吃藥緩解病情,其他的聽天由命吧。”
醫院走廊外,裴洺和他爸並肩坐在陽光下。
同樣是建築,同樣沐浴在太陽底下,醫院總比別的大樓多了一股冰冷肅穆的氣息,仿佛是見過了太多人世間的生離死別而變得習慣性漠然。
穿著白大褂的護士行色匆匆,她們每一個都很忙,沒有時間欣賞冬天的風景。
“還差一百萬是嗎?”裴洺說道:“一百萬我有,爸,給我媽安排每周透析,換最好的藥,然後預約合適的腎源,有了立馬換。”
不等老裴說什麽,裴洺繼續道:“想要換腎的人那麽多,就算排著隊也很有可能被有錢有勢的截胡,好在腎髒有匹配度一說,不是截胡了就能用的,爸,去排隊預約吧,我媽大半輩子都在幹活,不能什麽福都沒享就放棄了。”
老裴就知道他這個養子會是這樣的反應,歎息道:“不是我想放棄,是真沒有錢。”
“都說了我有。”裴洺把一張銀行卡遞過去:“這是我的工資卡,裏麵有一百萬,密碼是我的生日。”
裴洺的生日是被領養的那天,孤兒都這樣。
老裴晴天霹靂:“你、你沒幹什麽違法犯罪的事情吧?”
這他娘的可是一百萬啊!!!!
“沒有啦!!!”裴洺哭笑不得:“都說了是工資卡啊!”
老裴顫抖了:“什、什麽工作啊,不會是搶銀行吧?”
裴洺抓抓頭說:“其實我換工作了,爸,我現在在拍戲,拍戲工資高。”
老裴愣了愣:“你怎麽去拍戲了?”
裴洺眼一閉心一橫:“哎呀我就是去拍戲了嘛,朋友介紹我去的嘛!拍戲工資多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等過幾天片子上映了你在電視上看見我就知道我沒騙你啦!我跟老板預支了今年的工資所以你就放心給我媽治病吧!!!”
老裴被震在原地張大了嘴,半晌才緩緩道:“那、那也不行啊,我聽說娛樂圈關係很混亂,你可別亂搞啊。”
裴洺:“······您的思維真是很緊跟時代潮流呢親愛的爸爸。”
“還有很多男老板喜歡玩男人的啊,”老裴叮囑道:“千萬別跟男人亂來,要得病的,知道不?”
裴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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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劇組,裴洺繼續扮演挨打衰仔。
經過這幾天的休息,他被談宏湄打出來的烏青眼終於消退了,整張臉幹淨清爽多了,不過裴洺自己知道維持不了多久,談宏湄明天就要進組虐他了。
這個劇組裏的幾個領銜主演都和談宏湄關係不大好,尤其是男一,因為戲份多少的緣故和談宏湄鬧得很不愉快,後來注意了裴洺這個倒黴催的角色,稍一打聽就知道裴洺惹了談宏湄,便故意多照顧他一點。
“裴洺啊,我聽說你現在住立營酒店?那個酒店是整個影視城最差的演員酒店,最低級的龍套大媽大叔才去住,衛生情況很差的,你怎麽能夠住得下去?”
裴洺現在卡裏還有一百萬,確實盤算著給自己換個住處,聞言便說:“那李哥你有推薦的嗎?不用太好,各方麵過得去就行了。”
李哥叫李靖韻,早年是模特出身,長相和身材都沒得挑,富婆和金主換了幾任以後,就混到了現在這個帶資進組的地位上。
“住元嵐連鎖呀,”李哥意味深長地說道:“環境好,離片場集合近,價格嘛稍微比其他的貴一點點,所以排除了很多打腫臉充胖子的阿貓阿狗。”
裴洺心動了:“一個月多少啊?”
李哥笑了,伸手比了個五:“包房間五千一個月,但是我可以跟酒店經理說說,給你砍到三千一個月,誰讓咱倆一個劇組的呢!”
三千一個月,正是裴洺最高的預算,和他做社畜的時候,租的合租房價格差不多。
“那行,李哥麻煩您幫我聯係一下,隻要是三千一個月,我立刻就搬!”
“沒問題。”
李靖韻的辦事速度很快,他交代了助理,助理出去打了兩個電話邊解決了這個事情——裴洺當天晚上就能直接拎包入住。
躺在高檔酒店舒適鬆軟的**,裴洺伸了個懶腰。
混出名堂來的就是好,辦事情隻要一個電話。
雖然現在他還差四百萬,但是他媽的病已經有著落了,要麽合約期裏混出名堂來再也不為四百萬發愁,要麽時間到了自動解約,哪一個他都能接受。
他從小就喜歡上電視,在福利院的時候就喜歡,但是後來被人坑了就沒什麽機會了,再後來被領養,一切都變了。
房間裏的燈光溫馨,地暖烘得整個屋子暖洋洋的,裴洺發呆發了一陣後困意襲上腦海,準備洗個臉眯一會兒。
不得不說酒店的價格和標準是真成正比,上一個酒店的水龍頭宛如得了前列腺炎,開到暴增壓模式也就是正常出水,在這兒裴洺習慣性打開熱水龍頭開到暴增壓模式,水流唰一下滋了他一身,熱水滴滴答答胸口流下,白色的襯衣直接成了半透明。
“我靠。”裴洺趕緊去摸毛巾擦身體。
誰知一轉身,眼角忽然在水池裏瞥見了什麽一閃而過的東西。
嗯?
兩次見鬼的經曆讓裴洺一下清醒過來,他見鬼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殷述並沒有消除他的記憶讓他回歸正常生活。
咚咚、咚咚咚。
裴洺心跳提了起來,隻覺渾身莫名陰冷,他慢吞吞地靠近水池伸頭一看,隻見水池裏猛然浮現一張腐爛發黑的人臉!
裴洺的大腦瞬間當機!
殷述最近接了一個三百萬的高配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極難駕馭,他的房子在市中心,離影視城遠,為了拍戲方便他最近這段時間在影視城附近住得很頻繁。
他雖有錢,但卻不是非希爾頓不住的主兒,隻要是來拍戲,都會在這家酒店包個頂級套房,舒服又方便,酒店工作人員口風也很緊,不會隨便透露他的行程。
今天他的戲份是夜場,剛下了戲要回酒店休息,走在大堂裏就聽見樓上一聲淒慘的暴哭,聲音非常熟悉。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袁杭凱:“哦豁。”
殷述:“······”
下一秒,樓梯口就出現一個屁滾尿流的身影,沒頭沒腦踉踉蹌蹌朝門口奔去。
裴洺一邊哭嚎一邊跑,剛跑下二樓就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頭暈眼花地抬頭一看,頓時哭出聲:“殷爸爸!救我!!!”
酒店大堂裏人來人往,殷述趕緊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一邊:“你幹什麽?!”
裴洺上半身被水打了個濕透,此刻正滴滴答答順著透明的襯衣流向褲腰,他的襯衣品質並沒多好,一濕便徹底透明,從殷述的角度望下去恰好可以看到他胸前頂出的兩點淡紅色。
白皙的脖頸,若隱若現的色氣。
殷述眉心突地一跳,他怎麽會覺得一個男人色氣?一個男人,胸他媽居然是粉的?
裴洺身體瑟瑟發抖,顫抖透過薄薄的襯衣一絲不差地傳到殷述身上。
半晌殷述說道:“沒事了,我去看看。”
裴洺:“不不不我不去!要去你去,我死也不去!”
殷述拍了一下他的頭:“差不多點得了,快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