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沒有膽子和妻子真的吵起來,王昊明最終還是說了幾句好話把對方安撫睡下了,然後獨自一人在陽台上抽煙,望著別墅下麵深夜的街道出神。
他有點不安。
他雖然幫樊予潔、談宏湄這些人拉皮條做掮客,圈裏讓他幫忙算卦改命的也不在少數,養小鬼這種事他自己卻一點都沒沾,不是因為怕反噬,而是他本就在很小的時候改了一次命。
據他奶奶所說,他孩提的時候就經常需要收驚,比尋常小孩更容易看見不幹淨的東西,當時僅僅是出於收驚的緣故去算了一次命,結果卻算出了大問題。
——他的命不太好。
不僅學業沒有指望,人到中年更是碌碌無為,是個窮盡心血也不會有財運的人。於是他的奶奶便托人到處打聽能否借運衝煞,好改一改他的命,畢竟是家裏的獨苗娃娃,不求改個大富大貴,至少也得衣食無憂。
結果還真讓她訪到了,有一個大師隻聽完來意,算都沒算就脫口而出王昊明的情況,然後讓王昊明家去尋一個“替身”來改命。
替身不是毫無要求的,因為碌碌無為在眾生皆苦中實在算不上什麽太慘的命,一不小心找了個克妻克子的來替隻會比他現在更慘,所以必須要找一個衣食無憂,坐祿有財,家庭美滿的人來替,而且還不能在普通人中找。
因為一生隻能改命一次,普通家庭就算父母不信玄學,總有長輩要替小輩算一算,拿了人家的運保不齊很快就會被發現,所以還必須從孤兒院裏找。
他不知道他奶奶和爺爺當時找了哪個孤兒院哪個繈褓裏的娃,總之他一帆風順地長大了,後來他爺爺去世以後,大師忽然從外地寄了一個包裹過來,要求王昊明好好供奉這個包裹裏的東西,可保一世榮華富貴。
還指名要求供奉到青榭山,說青榭山裏有座古墓,古墓的機關是天然的保護傘。王昊明當時已經二十歲了,比同齡人高了一截的收入讓他深深體驗到了改命的益處,毫不遲疑地帶人進山訪墓,在折了十幾條人命後終於成功把那尊邪氣森森的佛像供到了大師要求的位置上。
接著他又買通了山下的一個孤寡老賊頭,每個月給他一千塊酒錢,要求一有奇怪的人進山就要打電話告訴他。
今天他倒是沒接到老賊頭的電話,可心裏卻慌得很,思尋了半晌還是決定給老賊頭打電話。
電話打了三個才被接起來,老賊頭喝得豬五十六,張口就罵:“奶奶個腿兒的嘞誰吵老子睡覺?!”
王昊明登時怒了:“讓你看山你他媽喝成這樣?!”
老賊頭喝了酒以後渾身是膽,叉起腰和王昊明對罵:“老板!現在最低工資都不興隻給一千了!一千塊夠買啥子酒喲,老子我辛辛苦苦給你看大山,婆娘都沒討一個你就給我一千塊?”
王昊明火道:“你自己喝醉酒打跑了老婆,娶不到新的怪我給得少?你再不好好說話老子明天叫人弄死你!”
老賊頭聽到要弄死他終於稍微清醒了點兒,他嚷嚷道:“王老板!你也算是個大明星,怎麽能弄我們這種平頭小老百姓?我不過就是灌了幾口黃湯,以前哪次不是兢兢業業給你打電話匯報?”
“喲,還兢兢業業,這下成語都會說了?”王昊明譏諷道:“看來是真沒喝少啊!”
不過眼下不是和老賊頭打嘴炮的時候,他話題一轉正色道:“今天有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人上山?”
老賊頭腦子裏一片混亂,隻記得今天山上的確是有些動靜,但青榭山太大了,上去那麽百來個人,一分散就跟本找不到了,但他又不想被王昊明訓斥,於是靈機一動道:“好像是有那麽幾個人上了山,但是看著挺正常的呀,就是來踏青的吧,要不就是那些什麽地質研究員啊林業局啊的。”
王昊明一聽,差點直接跌坐在地上,埋著古墓的那片山早就被他打著保護自然的名義花錢跟當地盤下了,大明星每年白給錢不用開發,當地還能對外打著王昊明的名義宣傳,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隨隨便便派林業局上山考察?
會不會是考古隊?
不行,萬一被考古隊發現了古墓要清場挖掘,那尊奇怪的佛就會被發現了!
他得上山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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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述在裴洺身上連下三道金剛咒來穩他的心魄,這似乎起了點效果,幾分鍾後裴洺就沒那麽難受了,恰好就在此時其他隊員也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入口。
這山洞形似狗洞,隻比狗洞大了那麽一點點,一個成年人要貓著腰才能鑽進去,進去以後地勢更低,甚至還有溪流從山洞中潺潺流過。
裴洺看著腳下黑漆漆的溪水片刻,感覺這個場景好像在哪本書上見過。
“述哥,你看這條小溪像不像‘黃泉’?”
殷述聞言立刻停下腳步,用手電去照那條小溪,隻見這條小溪的源頭並非地表水,而是從泥土中匯聚而來,流入遠處的黑暗中。
溪水匯集之處大概率會有一個泉眼,就是“黃泉”。
古籍記載,“黃泉”之地聚陰,對於葬女子大有益處,但若風水被破壞形成大凶之勢,“黃泉”便能聚集方圓千裏之內的陰氣,裏麵若是葬了什麽,極易屍變。
倘若裏麵是邪神的半身······
殷述深吸一口氣,他可能知道裴洺身上的陰氣是怎麽來的了。
以及他得把敢死隊叫過來。
他用對講機和溫欲說了需求,然後指揮袁杭凱他們給每個人自己加多一道保護咒一道紙人傀儡替身咒,這才接著往前進。
小卓和相裏荼跟在後麵,相裏荼口袋裏還揣了隻大爺簡直日了狗,本來說放車裏,小卓怕它悶死;然後說開條縫吧,小卓又說萬一山裏出點事兩三天回不去車裏的話大爺的吃喝拉撒怎麽辦;相裏荼說兩三天餓不死,小卓就搬出裴洺來壓他。
“大爺肯定會拉屎的!你想它在裴裴的新車裏拉屎嗎?到時候肯定是讓你送去洗車!你會開車嗎?你連駕照都沒有!”
相裏荼投降了,反正小卓也是拖油瓶,拖一個和拖兩個區別不大,於是就把大爺揣進了兜,一起進了山。
不料就在他們進入那個隱蔽的洞穴以後,原本安安靜靜打瞌睡的大爺忽然像被什麽東西拔了毛似的警覺起來,兩隻耳朵都成了飛機耳,不停地衝著空氣齜牙哈氣。
“它怎麽了?”小卓問道。
相裏荼搖頭:“不知道,它很緊張,可能看見了什麽。”
“不可能吧。”小卓說道:“雖然貓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但我們又不是人,我們看到的和它看到的差不多啊。”
相裏荼隻好承認此話有理,最後還是裴洺回頭說道:“應該是感覺到了危險吧,這裏離邪神很近了,動物的直覺和人不同,它們能感知未知的危險。”
話音未落,大爺忽然炸毛,跳起來後腿在相裏荼臉上毫不客氣地一蹬,嗖地躥了出去!
相裏荼撈了一把沒撈到,不由自主地爆粗:“操!”
然後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裴洺也忍不住罵道:“讓你帶大爺來!該了吧!這下是找邪神還是找貓?”
殷述:“這個月的網費我不給你交了,你自己反省去吧。”
小卓倒吸一口涼氣:“······”
相裏荼追得飛快,卻不及貓奔得快,追著追著貓的動靜就越來越遠,眼看著是要回去做野貓的節奏了。
溫欲那頭接到殷述的電話時謝之譽剛剛把那個地道入口清完,裏麵果然有毒箭和暗器,所幸毒箭上淬的毒年久氧化,沒剩什麽毒性了,謝之譽避無可避地中了兩箭,頭昏眼花了幾分鍾後就恢複了。
兩人正帶著小隊往殷述那頭趕。
忽然草叢裏有什麽東西躥過,窸窣一下!
“誰?!”謝之譽抬手示意小隊停下,十二分警惕地四下打量。
不遠處草又動了動,發出嘩啦一聲,謝之譽出手如閃電,飛撲過去摁住了那個發出聲響的東西!
溫欲連忙打著手電過去照他。
“一隻貓?”
謝之譽揪著貓的後頸皮把它拎了起來:“喲,這麽胖的流浪貓。”
溫欲細聲細氣地反駁他:“狸花體型長成這樣就是單純的浪,和流浪有什麽關係?”
謝之譽笑了:“也是啊,從來沒見過狸花長得跟個大橘似的,兄弟,一頓造幾斤貓糧啊?”
大爺被謝之譽的鐵手揪住了命運的後頸皮,夾著尾巴屁都不敢放。
“帶走吧。”溫欲說:“它肯定是有主人的,這山腳下沒幾戶人家,下山的時候問問就知道了。”
老婆的話沒有不從的,於是謝之譽就把貓扛到肩上,大大咧咧地繼續往前走。
很快,前方就出現了手電的光,幾人加快步伐往發出光的地方走過去。
殷述就在前麵等著他們,兩行人就這樣碰上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