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雖然殷述臉色不佳有初吻的原因在,但更多的還是這次收掉的凶靈有些詭異。
這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凶靈。
這個靈怨念強烈,吞並了房子裏麵其他幾個陰靈,導致能力和怨念進一步加強,才形成了接近凶靈的等級。
也就是說,那個房子裏發生了不止一起玩出人命的事件。
色情交易很常見,色情場上玩死人不能忍,這性質很惡劣,即使殷述不愛好多管閑事也依舊按照從凶靈體內分離出來的幾個其他陰靈的身份吩咐袁杭凱給當地公安局報案。
還有那個小演員,他大致翻查了一下,近年來成年後被排除安排二十七局編製的人員裏,並沒有他,也就是說他從來就沒被發現過有陰陽眼的特殊能力,怎麽回事?
袁杭凱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殷述盯著一個從密封箱裏拿出來的瓶子沉思。
瓶子本體流光溢彩,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但裏頭卻詭異地繚繞著灰色的煙,如果時間再往前推兩天的話,這灰煙的顏色如墨一般黑,在小小的瓶子裏翻騰怒嚎。
凶靈的怨念還沒有濯洗幹淨。
“殷局,有個戲約您看看要不要接?”袁杭凱拿出一個劇本放到他桌上。
殷述聞言拿過劇本,順手把那個瓶子放回了密封箱,吧嗒一聲打開了密封箱裏的佛經唱誦。
灰煙頓時瘋狂敲擊瓶壁,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痛罵殷述是狗東西。
“一個十五分鍾左右的電影客串,劇本非常好。”袁杭凱指著導演名字說道:“原著太有名,這個角色基本按照原著出演,但其實挺難駕馭的,試戲的演員一百多個,導演都不滿意,現在托人來問問您願不願意演。”
生怕殷述不答應,袁杭凱補充道:“這個角色大家都看好,戲一旦播了暴漲一百萬粉沒問題,導演願意給您這個數的片酬。”
說著用手比了個三。
“十五分鍾,三百萬?”殷述低頭翻了翻劇本:“原著我看過,角色確實不錯,在哪裏拍?”
“千西影視城。”
“可以。”
明天裴洺就要進組了,他的烏青眼沒比剛挨拳頭的那天好多少。
他的這個劇本說是一部古裝探案燒腦劇,實際上看到三分之一基本就能猜到結尾,編劇魔改了原著,帶資進組的幾個演員又拚了命給自己加戲改戲,談宏湄更是往死裏加戲,搞得男一一看見他就陰陽怪氣,劇組氣氛劍拔弩張。
還沒開拍裴洺就已經預見這部戲將是今年爛片之王角逐者中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人家隔壁劇組就很好,不僅導演出了名的追求完美,連劇本都是嚴格按照原著進行編改,再大的咖位也不讓擅自加改戲份,到時候片子拍出來絕對能斬獲一大波觀眾。
人比人,氣死人。
“那個誰,裴洺啊,今天男二和女二都沒來,你先去拍五級十八場的夜戲吧啊。”導演翻著手裏的本子頭也不抬地說道。
男二就是談宏湄,聽說這兩天他的臉總算消腫了不少,但還是沒法上鏡,所以把戲份都往後挪了。
裴洺這五級十八場的戲是唯一一場不挨打的戲,談宏湄不在也可以拍,但是要被吊在房梁上拍。
劇本是這樣寫的:餘大壯鬼鬼祟祟想到祠堂偷東西吃,誰知神秘黑衣人正在這裏休息,餘大壯被嚇了一跳,罵罵咧咧出言不遜,最後被黑衣人輕鬆吊上了屋頂,第二天才被解救下來,救下來的時候屎尿齊流,兩眼翻白。
裴洺歎了口氣,他可太難了,原著裏哪有這衰仔角色啊,整個角色線就是談宏湄報仇的化身,吊房梁,挨巴掌,被滾水潑,被野狗咬,最後被亂棍打死,估計好幾個場景都是上真家夥,也不知道談宏湄的金主看沒看過這個角色的劇本,怎麽身邊都躺著這麽個睚眥必報的人還能睡得著呢?
攝影師一邊收拾器材一邊對他道:“喂,裴洺,今天晚上準備準備,跟我去嶽王宮那邊的祠堂取景。”
裴洺隨口答應。
攝影師邊上是談宏湄的助理,聞言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千西影視城的嶽王宮建築片場在風口處,那邊到了晚上風聲詭異,所以經常被傳鬧鬼,他會借著拍戲的由頭把裴洺吊上去一晚上,吊上去了再告訴他這裏鬧鬼,不僅要吊得他手腳血流不暢,還要把他扔在那裏嚇嚇他,說不定到了早上去看的時候,屎尿齊流都是現成的。
裴洺是新人中的新人,壓根不知嶽王宮建築片場那邊有鬧鬼傳聞,到了晚上的時候已經早早收拾好,穿上戲服,其他人一到位就跟著出發了。
談宏湄的助理瞥了他一眼,心裏嗤想沒見過送人頭這麽積極的傻逼。
積極的傻逼已經積極地背熟了台本,其實本就沒幾句話,到了片場一開拍他才發現半路說回去拿器材的兩個人沒跟回來,導演副導演製片人一個都不在,眼下隻有一個攝影和兩個助理,拿著劇本就要開機。
“不等人了嗎?動作指導和導演他們一個都沒來誒?”裴洺茫然地問道:“確定可以開拍?”
助理打斷他說道:“當然可以了,你以為你是什麽貨色啊一場偷吃被抓的戲還要導演指導?”
裴洺道:“道理我都懂,但至少來個動作指導什麽的吧,不然萬一導演看了不過關,還得重新拍啊。”
他不知道眼前的助理是談宏湄的助理,攝影是被買通的攝影,黑衣人是被買通的替身演員,話剛說完就被另一個助理懟了回去:
“趕緊拍吧您,來頭沒有脾氣挺大,以為我們大晚上不睡覺是想幹嘛啊,陪你拍還逼逼賴賴。”
裴洺隻好停止逼逼賴賴,老實開機。
“卡,助理把人綁一下吊上去。”攝影指揮著兩人說道。
兩個助理就等著這一刻,一個用麻繩死死捆住裴洺的關節,另一個一圈一圈緊緊纏繞他全身,直到把裴洺勒得皮肉發白了還在用力收繩。
“疼疼疼······”裴洺齜牙咧嘴地想鬆鬆胳膊,結果被對方蠻力綁的更緊:“太緊了王助理,這樣綁久了會肢體壞死的,血液供不上了。”
助理不耐煩道:“不綁緊點等下掉下來算誰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麽也有一百二十斤吧,以為自己很輕?”
不綁緊點你他媽逃了怎麽辦?
裴洺隻好提醒他:“那我們快點拍,不然手都要廢啦。”
“知道了知道了,你以為我們不想早點結束嗎?”
吊機徐徐升起,裴洺被綁上了半空的房梁。
“誒,小王啊,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一個助理忽然開口問道。
另一個心領神會,說道:“還能有什麽,鬧鬼唄,嶽王宮這邊見過鬼的又不是一個兩個了,要不是為了拍這場戲誰願意大晚上來這裏啊。”
半空中的裴洺愣住了,鬧鬧鬧鬧鬧鬼?
“你經常來這邊,有見過嗎?”
“我是沒見過啦,不過見到過的人說是白衣服長頭發的女鬼,舌頭很長的那種。”
裴洺臉色瞬間白了,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那天晚上流著血淚的男鬼,渾身汗毛根根倒立。
攝影說道:“算啦,出去抽根煙開拍吧。”
裴洺趕緊阻止:“不啊,快點拍完再抽不行嗎?你們這麽綁著我我······喂,喂!!!別走啊!!!”
助理攝影和替身,四個人完全無視了裴洺的呼喊,談笑風生地出去抽煙了。
他們可沒打算抽根煙就回來開拍,他們準備抽著煙回去睡個覺,第二天早上再來。
“啪!”一個人踢掉了開關,裴洺四周頓時陷入黑暗。
裴洺慌了:“啊啊啊快回來!助理大哥,攝影老師!!!”
他拚命掙紮扭動,誰知繩子綁得死死的,根本沒有鬆動的空間,反倒是他一扭房梁就嘎吱嘎吱作響,聲音回**在黑暗中分外詭異滲人。
裴洺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裏閃過一幕幕被他刻意不去想的恐怖畫麵,渾身繚繞著黑氣的男子,淒厲的聲音,流血淚的慘黑瞳孔,恐怖驚悚。
怎麽辦!怎麽辦!是真的有鬼的啊!
這裏都傳鬧鬼了,會不會也是真有鬼?
熄滅了燈的嶽王宮建築外雜草萋萋,風一吹便鬼影幢幢,各種知名不具的黑影在風中群魔亂舞。
“嘎——”
“嘎——”
“嘎呀——”
突然,一陣詭異、有節奏的聲音兀地傳入耳膜。
什、什麽聲音?
裴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隻知道聲音的來源是房梁頂上,但他明明已經沒在扭動了。
“嘎——”
詭譎的聲音再度傳來,可憐裴洺整個人都僵硬了,隻好一點一點把視線往上挪,但隻敢眯著眼,根本不敢睜眼看個究竟。
眯著的視線裏看到了一縷飄逸的黑發。
裴洺:“······”
他頭皮噌一下麻了,餘大壯這個角色是短發,這麽飄逸的黑發絕不可能是他的!
深吸一口氣,裴洺猛地抬高角度一睜眼,結果對上了一雙深深陷進去的眼睛,眼裏全是恐怖雜亂的紅絲,皮膚慘白灰敗,根本不是人能長成的樣子。
“鬼、鬼啊!!!!!”
裴洺發出一聲慘叫,那長頭發的鬼聞聲同樣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張開三排尖利的牙齒就朝裴洺脖子狠狠咬去!
突然,一把匕首劃開漆黑的夜空,噔一聲釘在了裴洺被綁在房梁的繩子上,繩子應聲斷裂,裴洺倏地從半空掉了下來,那鬼咬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