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身死

“主子!”

再次相見的咲夜難掩激動, 連帶著握住馬繩的雙手都忍不住的顫抖,沈幕淡然一笑,投了個安撫的眼神過去便上了馬車, 而這時的咲夜也恍然回神, 調整好心情便驅著快速向珀伊嗇城城門而去,因為他知道此刻逃出此地才更為重要。

“停下馬車,你們是何人?”

城內較往日更加森嚴, 咲夜小心的避開巡邏的士兵, 然到了城門依舊還是被攔下。

偽裝過後的咲夜是一副戎人模樣, 見被人攔下,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軟刃,但臉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冷靜的開口道:“軍爺,我們是城裏的商人, 有急事需要出城一趟。”

“哼...”士兵頭領聞言當即一聲冷笑,圍著馬車便是一陣打量道:“管你是什麽急事, 上頭早就發了令下來這幾日任何人都不準出城,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咲夜連忙告饒道:“軍爺你就行行好吧,隻這事實在重要的緊,若是沒做成,怕是主人家會罰小的!”

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銀塊遞了過去,笑著討好道:“煩請軍爺給小的行個方便!”

“嗬...”士兵頭領沒有拒絕,拿了銀塊便咬上了兩口, 待確定是真的後,臉上閃過一絲貪婪, 抬眼瞅了眼前的咲夜一眼意味深長的道:“倒是個懂事的!”

“軍爺喜歡就好!”見人收下, 咲夜暗自鬆了一口氣, 連忙又道:“那...軍爺可否放我們出城呢?”

然話音剛落,那士兵頭領瞬間便變了臉色,一臉陰沉的道:“上頭的指令我們如何能違背,怕是不想活命了!”

咲夜聞言表情一僵,遲疑道:“那...那方才...”

“方才什麽?”士兵頭領打斷了咲夜的話,伸手將剛才的銀塊收入懷中,一臉得意道:“這這本就是你們應該孝敬給本將軍的!”

“你!”這般無恥引得咲夜有些動怒,但礙著不想暴露身份也隻能堪堪忍下,然那番卻是並不打算就此作罷。

“怎麽,不服氣?”士兵頭領見狀陰冷一笑,側頭又看了看其身後的馬車不懷好意的道:“本將軍早就看出你有問題,馬車裏麵裝著的是何人?”

殺意盡顯,咲夜再次握緊腰間的軟刃,警告一般道:“這裏麵的是位貴人,若衝撞了貴人軍爺怕也是不好過的!”

“嗬...”又是一聲冷笑,士兵頭領邪笑道:“是不是貴人,瞧了不就知道了嗎?!”

“來人!”士兵頭領抬手吩咐道:“給本將軍搜!”

數十個戎兵一擁而上,而咲夜也已準備好一戰,就在快要逼近馬車時,車內忽的走出了一個少年。

“我看誰敢!”

一聲厲喝鎮住了在場眾人,手中拿著的儼然是方才伊特爾交給沈幕可以代表其身份的玉牌。

士兵頭領一眼便認了出來,瞬間慌了神色,伊特爾的血統雖然被眾人所瞧不起,然他到底是戎部殺神,任誰都是不敢去招惹他的,生怕成了其刀下亡魂。

“果真是貴人啊!”連忙遣下了士兵,士兵頭領轉瞬又換了個臉色,一臉討好的道:“是小的眼拙,冒犯了貴人!”

“三王子命我等出城辦事,你要阻攔?!”他們一行人本意是低調出城,如今這一鬧必定引了多人的注意,不能再多耽擱,咲晴收回了玉牌,警告似的看著眼前的士兵頭領。

“可...”士兵頭領聞言有些為難,待一看到少年的眼神當即慫了,連忙道:“小的不敢,不敢!”

說罷又側身往後麵吼道:“都愣著做什麽,還不快開城門,放大人們出去!”

“是!”

士兵們聞言當即回神,連忙應聲便去開了城門。

而咲晴也回了馬車,一行人直往城外奔去。

“將軍,就這樣放他們出了城,上頭怪罪下來...”

看著遠去的馬車,一旁的士兵有些不安,抬眼瞧著一旁的頭領,語氣間滿是擔憂。

“廢話,本將軍難道不知道嗎?!”士兵頭領滿臉鬱氣,不耐煩的打斷了身旁之人的話,他如何不知道上麵若怪罪下來,他們一個人也逃不了,但是那可是三王子府上的人啊,他亦是不想得罪。

再三權衡下,他朝著一旁的士兵低聲吩咐道:“你且去宮裏將此事稟告給王上,本將軍先派人跟著他們!”

“是!”

士兵聞言當即領命,快步往王宮方向跑去,而其餘的人便朝著剛才的馬車跟去。

——

見出了城,眾人心中也暗自鬆了一口氣,隻那馬車依舊跑的飛快,此地到底還不是安全的地方!

接過咲晴遞來的玉牌,沈幕眼底神色莫名,一旁的顧銘見狀沉了臉色,側頭去看窗外,到底無言。

而這般變化,沈幕也並未察覺,收回了玉牌,他又恍然記起巴特還曾給過他一個錦囊,將其拿出,不由得有些好奇。

思索再三,沈幕到底還是將其打開,他原本以為這裏裝著的會是些伊特爾寫給他的酸話,但實則不然,錦囊裏裝著的是一顆藥丸,而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

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沈幕緩緩的打開了那張紙條,「鎖心蠱解藥」幾字便映入眼簾,不由得心驚,然這還未完,紙條下方還有那麽一句:

“人生數十載,終有相見時。”

“等我。”

皆是伊特爾的筆跡。

心間微顫,心思百轉,然沈幕到底未多說,沉了眸子便將那紙條收好放下,轉而將那藥丸拿了出來。

“晴兒,你瞧這藥是真是假?”

恰逢咲晴將視線從車窗處移回,沈幕便將手中的藥遞了過去,再次求證道。

而咲晴也順手接過,見到藥丸時,起初她還神色平淡,待一細看,她瞬間露了喜色,一臉激動的道:“鎖心蠱解藥,主子是從何處得來的?!”

此話一出當即引來了兩人的側目。

麵對著咲晴的激動,沈幕雖麵上平靜,但內心卻早已波濤洶湧,伊特爾竟然沒騙他!

壓住心驚,他未多言語,再度將藥丸收回,他抬眸看向一旁正發愣的少年,不由自主的綻開了笑顏,將藥丸遞了過去溫聲道:“阿銘,吃了它!”

——

“人往那處跑了,快追!”

“駕——”

洞外一片吵雜,待徹底沒了聲音,沈幕這才心安。

行至半路,後麵忽的出現了一隊追兵,為了方便跑路,幾人商議由咲夜與咲晴二人駕車負責將人先引開,而沈幕與顧銘二人則先躲在一旁的山洞裏。

耳後忽的傳來一陣濕熱,沈幕這才恍然回神,當即回頭,昏暗之下他也隻能模糊的辨別出顧銘的輪廓,唯餘那雙黑眸亮如繁星。

沈幕一時間不由得被晃花了眼,但很快他又反應了過來,憶起方才馬車中的事,他忍不住低聲質問道:“剛才那藥為何不吃?”

為何不吃?聞言的顧銘隻覺心中一片酸澀,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幕,隻有在這般昏暗之下他才敢這般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眼前之人,許久後他才啞聲道:“我不想吃。”

這般敷衍的回答讓沈幕愈發的惱怒,他直視著眼前之人,言語間也不由得帶了些怒意道:“為何不想吃,難不成你以為我會害你,你知不知道隻有吃了那藥你才能活!”

“我知道!”顧銘無法直視那灼熱的目光,所以他選擇了逃避,他如何能接受那藥,隻要一看到那藥他便會回憶起伊特爾與沈幕在一起的場景,尤其是那一吻,他嫉妒的簡直快要瘋掉了!

沈幕不知道顧銘所想,隻以為他是又在鬧別扭,便又道:“你如何知道......”

“我知道!”一旦生了嫉妒,顧銘便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忽的起身一把便將沈幕按在了石壁上,而他也隨之俯身而上。

他知道他中了鎖心蠱隨時會死,也知道眼前這人為了救他耗費了多少心血,更知道眼前這人為了能緩解他的痛苦,不顧自己身體也要放血救他,可是此刻他並不想去探討這些事情,他隻知道自己現在嫉妒的快要瘋掉了,他不斷的想,既然伊特爾都可以,那麽他為什麽不行?!

被忽地按在石壁上的沈幕還有些恍惚,待再回神時他已然被顧銘的身體死死壓住,不由得惱怒,下意識掙紮,卻在抬頭時不小心落入少年那燦如繁星的眼眸,那麽的悲傷,這讓他不由得一愣。

而這時,顧銘也再度開了口,他啞聲道:“那日我同你說的話,你想的如何了?”言語間既惶恐又有些不安。

一時間,沈幕的思緒再度回到了幾日前,少年同他說喜歡他的那個時候,而他也自然知道少年此刻問這話的含義,然他早已想清楚,那不過是少年對他的依賴,一時衝動而造就的喜歡他的假象,他要做的便是點醒他,更何況他遲早都是要走的,怎麽可能喜歡!

因此他狠了很心,抬頭便直視眼前少年的那雙星眸,冷聲道:“我們不......”

然還未待他說完,少年忽的俯身上前,以唇封緘,聲音戛然而止,他或許早猜到了答案,但此刻他卻是不想聽的。

“嗚...”

溫潤柔軟的唇瓣相互糾纏,沈幕被這突然一吻嚇得一驚,待再回神時,少年已然扣開了他的牙關,吸允著軟舌,他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將人推開,然那手卻怎麽也抬不起來,他竟是狠不下這心,也是舍不得的!

他被吻的渾身顫抖,連帶著腿也有些發軟,隻能靠在石壁上,任由著顧銘攻城虐地,舌尖的酥麻讓他逐漸沉淪,溫柔繾綣讓他慢慢的失了神。

直到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時,顧銘方才放開了他,他大口的呼吸著,仿若劫後餘生。

得了滿足的燥意逐漸平息,耳邊急促的喘息仿佛是夜鶯在啼叫,顧銘忍不住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因方才的激/烈,原本潔白如玉的臉頰此刻一片胭紅,他想,豔若桃李也不過如此了...

顧銘伸手將眼前之人嘴角的銀絲溫柔的擦去,如同珍寶一般,他低聲且深情的喃喃道:“沈幕,別拒絕我......”

然此刻的沈幕卻是腦中隻剩了一片空白,他想要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隻得任由著少年抱著他,直到一隻螢蝶飛入洞中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才恍然回神。

“王爺!”

聞言沈幕大驚,當即一把推開了顧銘,並未注意其失落的眼神,抬頭去看時,才發現喚他的人原來是咲山,這讓他有些詫異。

“皇叔!”

剛出了山洞,一足有他高的少年猛地朝他撲了上來,這般衝擊之下讓他忍不住往後狠退了幾步,幸而顧銘見狀將他扶住,這才不至於太過狼狽。

“陛下!”待看清了來人的臉後,沈幕的臉色當即暗了下來,厲聲道:“簡直是胡鬧,你如何在這,不知道此地危險嗎?!”

小皇帝聞言不由得有些委屈道:“朕...朕就是想皇叔了!”

隨即又睜大了眼睛水靈靈的,可憐兮兮的道:“朕都兩年沒見著皇叔了,好不容易等打完了仗,你又被戎部抓住,朕不放心,這才過來的,皇叔你別生氣...”

一想到這小皇帝傻到要自己來送死,沈幕便被氣的心慌,正欲說道兩句,一旁的咲山卻打斷了兩人。

“王爺,派去王宮的人是假的,相信不久後便會被戎部發現,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此話確實有理,一時間沈幕也顧不得這許多,當即也止住了話頭。

為咲夜二人留下標記後,一行人便再度往涼城趕去。

——

連日的趕路,眾人早就是筋疲力盡,小皇帝身體嬌貴又加之沈幕自己身體也不好,待確定離戎部有一段距離後,他便命眾人停下來休整半日。

帳篷內,小皇帝因連日的奔波,一沾床便瞬間睡了過去,然沈幕卻睡不著,起身往外走去,掀開帳門,他一眼便瞧見了倚在樹上的顧銘,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

自那日後,他與顧銘的關係便有些尷尬,一想到那個吻他便覺得羞愧不已,有意的躲開顧銘,因而兩人也已許久未說過話了。

然沈幕知道這般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們兩人注定是不可能的,暗自歎了一口氣後,心頭念頭愈發的堅定,抬步便往顧銘的方向走去,然而耳邊忽的傳來一破風之聲,下一刻他便隻覺頸側一涼,一隻利箭直直的插在他身後的帳門上。

“沈幕!”

顧銘見狀瞬間慌了神,飛快的朝沈幕跑去,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利箭。

“護駕,有敵襲!”

隨著一聲高喝,數百個戎兵從雪地中衝出,與小皇帝帶出來的侍衛廝殺在一起。

沈幕拉著半醒的小皇帝同顧銘一起跑出了營地,其後的戎兵依舊緊追不舍。

幾番躲避下,他們藏進了一山洞裏,方才有了喘息的機會,而見到這番場景,小皇帝被嚇的臉色泛白,不安道:“皇叔,我們是不是快要死了......”

因為跑的太急,沈幕本就身體不好,此刻已有些喘不過氣來,但盡管如此他還是安慰道:“不會,待杜將軍領兵過來,我們便有救了!”

然聽了此言小皇帝卻是更加的不安,“可...可涼城並沒有多餘的兵力啊!”

此前為了不叫戎部懷疑,杜將軍依舊按原本的計劃班師回朝,隻留下小部分士兵繼續尋找沈幕,而這次小皇帝趕的急,他到了,但軍/隊卻還未到。

——

沈幕頓時失語,深深的無力感席卷而來,不由得頭疼,恰逢洞外不遠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踩雪聲,他知道是那些人找過來了。

“你做什麽?”

沈幕眉頭緊皺,伸手便拉住欲要往外走的顧銘,麵上有些不悅。

“我去引開他們!”

顧銘未多言,隻拉開了沈幕的手,抬眼看他,表情凝重的道:“你們待會兒往另一處跑!”說罷便往洞外走去。

“阿銘!”

“皇叔!”

沈幕正要追上,卻被身後的小皇帝一把抓住。

小皇帝麵露懼意,直勾勾的盯著沈幕害怕道:“皇叔,你是不是不要朕了......”

“沒有!”時間緊急,眼見著顧銘已經出了山洞,沈幕也不由得有些著急,伸手拉開了小皇帝的手安撫道:“陛下且先在此處等等,我去去就來。”說罷便朝著顧銘的方向追了出去。

“皇叔.....”小皇帝低頭瞧了瞧自己的已空了手,又看了看那並未回頭的背影,轉瞬已不見方才的怯懦,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

“顧銘!”

沈幕一把拉住還欲要走的少年,眼底皆是惱意道:“你瘋了嗎?你又不會武,逞什麽能,不要命了嗎?!”

顧銘眼底神色莫名,並未多說,隻一揮手,天上瞬間掉下一隻雀鳥,一動不動顯然是死了。

“你.....你會武?”沈幕見此一幕著實吃了一驚,顧銘何時學的武,他竟不知道!

顧銘依舊未說話,轉身便欲走,然下一刻卻唇上一熱,還未待他反應,牙關便被那人輕易扣開,一個帶著苦澀的藥丸便被哺入了口,隨著下意識的吞咽,那藥丸轉瞬便被吞入腹中,是鎖心蠱的解藥!

那吻極短,待將藥喂下,沈幕便鬆開了,徒留下顧銘碰著自己的唇悵然若失。

“顧銘!”心跳聲砰砰作響,沈幕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再度抬首與之對視,十分認真的道:“我不攔你,無論你是怎麽想的,但是請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好!”綻然一笑如冬日暖陽。

“那裏,人往那處跑了,快追!”

淩亂的腳步聲逐漸遠離,沈幕眉頭微皺,拉起小皇帝便往相反的方向跑去,然讓兩人或許都未想到的是此去一別,恐再無相見之日。

——

山巔處,風夾雜著雪刺得臉生疼,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湧出,沈幕拉著小皇帝不斷的往後退去,直到退至了崖邊,他們再無退路。

“你們是何人?!”

沈幕怎麽也沒想到,除了戎兵,竟還有另一隊人馬,自他們與顧銘分開便被盯上,一直將他們逼至了這處懸崖上來。

“嗬.....”為首的黑衣人隻冷笑了一聲,並未回沈幕的話,隻抬眼瞧了其身後的小皇帝意味深長道:“陛下,現在正是個動手的好時機啊!”

“什麽?”

沈幕未解其意,然下一刻他便隻覺得腰間忽的一股推力,再反應過來時他身體已半落下了懸崖,求生的本能讓他緊緊的抓住冰麵不讓自己滑下。

“皇叔.....”

不同於往日的依賴,那聲音透著股詭異,沈幕抬眼去看小皇帝,卻瞧見了一張異常扭曲的臉,眼底皆是瘋狂。

“陛下.....”沈幕瞧著這張臉險些被驚住,然即使這樣,仍舊抵不過他的萬般不解。

他道:“為何?”縱有千言萬語最終也隻匯成了那麽一句。

然沈蒼檀卻隻嘻嘻一笑,“為何?”他喃喃道:“因為朕想要做皇帝啊!”

雪水濕滑,抓不到著力點的沈幕,身體又控製不住的往崖下縮了些,他聽不懂小皇帝所講,隻覺得眼前這人他陌生的很。

“你已經是皇帝了!”他道。

“不!”沈蒼檀忽的暴怒,抬手便掀開了沈幕的一隻手瘋狂道:“隻有你死了,皇叔,這帝位朕才能坐的安穩!”

沈幕被這突然的動作一驚,瞬間他便整個人都掛在了懸崖上,隻餘了一隻手還在苦苦支撐。

“顧銘!”

他到底還是恐懼於死亡的,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般危急關頭之下,他脫口而出的竟是顧銘的名字。

“嗬.....”沈蒼檀聞言忽的笑了起來,諷刺道:“難為皇叔都這樣了還念著那賤民啊!”

伸手緩緩的撫上那冰麵上沈幕僅存的一隻手,沈蒼檀緩緩的將其一根根撥開,直到剩下一根時,他忽的笑得落了淚,意味深長的道:“可皇叔應當不知道吧,那顧銘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春蒐暗殺那次便就是他的手筆啊!”

眼眸微張,再無力支撐,沈幕脫力的往後倒去,這時四肢百骸忽的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是鎖心蠱,他不由得苦笑,還真是倒黴,撞在一處去了,然而他更覺得無端悲涼,原來這麽多年,他從未真正的了解過任何人,小皇帝如此,顧銘亦如此,這輩子他活的也太過失敗了些......

“宿主,你怎麽成這樣了?”

本還在主係統調查漏洞的係統心頭忽的生了不安,這才準備回來查看一下宿主,然讓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宿主竟是快要死了的狀態!

看著出現的係統,沈幕突然有了些慰籍,他啞聲問道:“係統,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

雖不忍,但係統還是說了出來:“一定意義上,未到必死的節點,宿主是不會死的,但是出了岔子,是主角親自殺了您,我也無能為力。”

“就是說死定了!”

身體墜入崖底,湧出的大片鮮血染紅了雪地,但沈幕卻已感覺不到任何的痛了。

“宿主...嗚嗚——”

係統在一旁急得直打轉,看見宿主這般慘象當即哭了出來。

“永安!!”

沈幕的意識已經開始逐漸的消散,模糊間他好想聽見有人在喚他,那般的絕望,那般的無助,就像他一般,他努力的睜眼想要去看清那人,卻也隻能看見一個迷糊的身影向他跑來。

至死時,他都在想,那是誰呢?誰會這般奔向他,直到落入一個帶著暖意的懷抱,他徹底沒了呼吸。

昏暗的屏幕上忽明忽暗。

“嗞-嗞——”

“001號宿主,徹底死亡!”

作者有話說:

嘖...還是寫到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