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畫像選妃

“啊...啊啊啊!”

暗無天日的地牢內, 濃重的血腥氣經年不散,伴隨著無盡的慘叫,昏暗的燭火搖曳, 高坐上的男人抬眼看向眼前的黑衣男子, 嘴角揚起了一抹殘忍笑意。

被綁在刑架上的黑衣男子臉色蒼白一片,隨著沾有鹽水的皮鞭一次次落下,他全身上下早已無一塊完好的皮肉, 長久的折磨讓他幾欲昏厥, 但那皮鞭上的鹽水卻又讓他保持清醒, 就連聲音也因長久的慘叫而變得嘔啞嘲哳難聽,他的眼底滿是恐懼絕望,看向高座上的男子忍不住的發顫, 再一次的求饒道:“主...主人,給...屬下...一個痛快吧...啊!”

高坐上的男人並沒有馬上回答, 一旁行刑的兩人也不敢有絲毫懈怠,暗牢裏的慘叫聲依舊不止, 不知過了多久那男人才輕笑了一聲道:“本君也不想的,可...誰叫你動了不該動的人呢?”話語間是說不出的無辜,但那語氣卻是無盡的寒意。

時有微風吹過,昏暗的燭火一時大盛,照亮了黑衣男子的五官,其人麵貌普通,但他額間大片的紅色胎記卻極為顯眼, 若沈幕在此,便能一眼瞧出這黑衣男人正是那日暗殺他與小皇帝的殺手頭領。

黑衣男子氣若遊絲, 聽聞男人的話也染了些不甘, 顫聲道:“可...明明是主人...吩咐屬下...去...去刺殺那人的啊...”

“哦...是嗎?”男人有些疑惑, 低頭略沉思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一般道:“哈,好像還真是本君吩咐的!”

“主人...”黑衣男子見狀大喜,正要再說些什麽討饒的話,下一刻,那男人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渾身散發著止不住的殺意。

“可本君何時說過要你們取了他的性命的!”男人怒氣難掩,話語間也像是凝了一層冰的。

黑衣男子聞言渾身一震,待還想再說些什麽時,卻是再難開口。

男人興許也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低笑了一聲方才又恢複了平靜無波的模樣,再開口又是那不甚在意的語調道:“都愣著做什麽,沒看見這人還能說話嗎?!”

狠戾的殺意讓行刑的兩人不由得渾身一顫,揮鞭而下再度抽上刑架上的黑衣男子,那一鞭深可見骨,絕望的慘叫再度充斥在整個暗牢。

聞訊趕來的驚鴻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血腥的場景。

“主人!”

紅衣青年目不斜視,直直的看向高坐上神情恣意的男人,動作間不卑不亢,是旁人極少有的風姿。

男人正心底煩躁,恍然聽了旁的聲音更是控製不住殺意,但見眼前站著的是紅衣青年,那眉眼才算是帶了笑的。

“原是驚鴻啊,找本君何事?”

驚鴻神色不變,依舊恭敬冷聲道:“京都傳了消息回來,說是那攝政王已經救回來了。”

“沒死?”男人聞言微愣,隨即有些詫異道。

“沒死。”驚鴻道。

“嗬...”男人忽地笑了笑,“倒是命大啊!”

黑衣男子的慘叫聲依舊不斷,男人或許是聽著煩了,眉頭微皺,再抬眼時便是一片死寂,看著黑衣男子冷聲道了一句:“你可以死了。”那模樣,仿佛予人生死,於他而言仿佛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情。

——

少頃;

高坐上的男人早已離去,驚鴻看著被抬出的屍體,平淡的臉上也出現了波瀾,未被徹底咬斷的舌頭掉在唇邊,臉上是解脫般的笑容,待又看到那空**衣袖和褲腿,他便再也不想繼續看下去,移開視線後才沉穩冷靜的吩咐其餘兩人道:“去府庫多支些銀兩,好好安撫他的家人。”

“是”

一旁兩人對視了一下,複又才恭敬的應聲道。

——

南山苑偏房內;

顧銘就著窗前的光亮看著手中的紙條,桌上還有被掰碎的如意糕。

少時,他的眼睛才從那紙條上移開,隻是那臉色並不算的上好看。

紙條是暗巷裏的人傳回來的,那日安排的殺手也的確去了獵場,隻是還未到便被另一波人給攔了下來,一番糾纏之下,便就誤了時辰,待再趕到時大理寺的人已經將獵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到此處,顧銘忍不住鬆了一口氣,攔住他的人應當是暗殺沈幕的黑衣人是一夥的,幸好他還未對沈幕下手,隻是想起那日的暗殺他又不自覺的凝了眉,那般的口音並不像是中原人,究竟是誰要害沈幕呢?

屋外傳來一陣嘈雜,正沉思的顧銘被這聲音打亂了思緒,麵上愈發不喜,起身打開了門便欲出門瞧個究竟,適逢一丫鬟經過,便馬上叫住問道:“府內何事,怎麽這般吵鬧?”

丫鬟正往外院去,起初還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見是顧銘這才細聲輕語道:“原是小公子啊,奴婢也是聽別人說,好像是陛下拿了大批京都貴女的畫像,說是要為王爺挑個王妃呢!”

“你說什麽?!”

時有雀鳥驚起,樹上花瓣撲朔掉了一地,聞言愣在原地的顧銘臉色陰沉的可怕。

——

“皇叔,你快瞧啊,這一位是秦尚書家的女兒,聽說此女不僅長得貌美,而且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重要的是擅歌舞......”

“還有這李太傅的女兒,雖然樣貌比較普通,但勝在知書達理,可以做個知心人......”

一旁的小皇帝還在喋喋不休,但沈幕卻已經是臨近崩潰,娶親之事小皇帝之前就和他說過,但他一直都是拒絕的,時間久了,他原以為小皇帝早已把此事放下,不知怎的,今日又將這事拿出來說,甚至直接將畫像都拿來了,這讓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實在被念的煩了,沈幕這才忍不住無奈道:“陛下,臣從未想過娶親之事,臣這樣的身體還是不要去連累旁人為好。”

那知小皇帝根本不受影響,聽了沈幕的話還仿佛茅舍頓開,豁然開朗一般繼續道:“皇叔說的是,皇叔身體不好,朕應該給皇叔找一個英氣重的女子才好,聽說陳將軍家還有個未出嫁的小女兒,皇叔或許可以......”

小皇帝越說越離譜,沈幕簡直快要聽不下去了,正想出聲阻止,耳邊忽地傳來了顧銘的聲音。

“參見陛下!”

被打斷了話語的小皇帝臉上的表情有些不高興,待看清來人是顧銘後更是覺得煩躁,像是故意沒看見他般,轉身拿了畫像便準備同皇叔繼續講解。

沈幕見狀有些擔憂,這拔了牙的大反派依舊是大反派啊!這小皇帝勝在此刻還小啊!

但顧銘渾然不覺,甚至可以說不在意,見沈蒼檀沒說話,便自己起身上了前去。

小皇帝見人上來,又氣了起來怒道:“朕還未叫你起來,你怎麽就起來了!”

“陛下,你這打探來的消息不怎麽準確啊!”

顧銘忽地邪笑,看向案上擺放的眾多女子畫像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小皇帝見他這笑容,忽地警覺道:“你什麽意思?!”

顧銘拿起了小皇帝方才放下的一幅畫像這才道:“就比如說這秦尚書家的女兒,姿色才情自然是一絕,可惜早年看淡塵世,便有了皈依佛門的想法......”

“還有這李太傅家的女兒......”

小皇帝一時間被顧銘吸引了注意力,沈幕這才得以解脫,鬆了一口氣後看著眼前少年一本正經的胡說倒覺得好笑,一瞬間不由得憶起前幾日咲夜的話。

那暗巷咲夜已經親自去查過,顧銘的確頻繁出入那裏麵的一處宅院,但裏麵隻有一些被遺棄的孤兒,這麽多年一直是靠著顧銘在救濟,想到此處沈幕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心中對顧銘也多了一層虧欠,他不應該懷疑他的......

那方兩人對沈幕的沉默並未在意,顧銘還在繼續道:“還有這陳將軍家的小女兒,聽說人家早已有了心上人,隻陳將軍不願意,不然早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小皇帝見顧銘說的愈發離譜,氣的渾身發抖,終於忍不住怒道:“你胡說八道!”

沈幕見狀總算是回過了神,看見如此場景也知道有些不妙了,正要阻止兩人時,少年已經搶先一步開了口。

顧銘沒有馬上反駁,隻冷笑一聲道:“陛下,僅靠一副畫像那能將人全部了解了去,你說他是真的便是真的,哪能全信了!”

“你...你...”

小皇帝被這話哽住,氣的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看向眼前少年的眼神是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了。

“陛下,你莫...”沈幕知道這事拖不得了,他怕小皇帝下一刻便要被顧銘氣昏過去,張嘴便要阻斷兩人的話語。

然小皇帝卻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般,忽地吼道:“好啊,你不是說畫像選不出嗎?那三日後朕便在宮中設宴,讓那些貴女全都進宮同皇叔見一麵,這下總該是真的了吧!”

完了!沈幕想......

找死!顧銘想......

作者有話說:

沈幕:“從未這般無語過...”

顧銘:“我錯了...”

小皇帝:“找皇嬸,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