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不要過來!”
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沈幕臉色蒼白的看著眼前隱沒在黑暗中的嗜血男人不斷的向著自己靠近,濃重的血腥氣仿佛在昭示著他的死亡,他無助的向後退去, 身體也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他想要逃離,可無論如何他都會被這男人找到,直至逼到現在的死角, 退無可退!
“你是誰, 到底想做什麽?!”
角落裏, 沈幕看著逐漸靠近的男人他終於忍不住大聲的質問,可下一刻他卻被那男人狠狠的掐住了喉嚨。
“唔...啊....”
窒息的感覺讓沈幕開始痛苦的掙紮,身體也開始劇烈的顫抖, 眼中是少有的恐懼,這是他許久都未感受到過的死亡。
“桀桀桀, 生死有命,不可逆轉...”
還在掙紮的沈幕被這話驚的心間一顫, 無視喉間的劇痛,正要死命抓住眼前這男人問個明白之時,那男人臉上的黑霧卻逐漸散開,直到整個臉都顯現出來,沈幕徹底呆住了,那明明就是顧銘的臉!
“啊!”
從噩夢中驚醒的沈幕大口的喘著粗氣,正慶幸著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之時, 卻被眼前近在咫尺的顧銘給嚇了一跳,當即下意識將人給推了老遠。
夢中顧銘掐住自己脖頸那狠戾的模樣仿佛還曆曆在目, 沈幕被那一幕嚇得臉色蒼白, 他不明白, 為什麽自己會夢見顧銘將他掐死的場景!
好在半真半假的幻境並沒有持續太久,不過一會兒沈幕就緩過了神來,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昏迷前的記憶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黑衣人追殺,逃跑,墜崖.......
大段的記憶湧入腦海,沈幕忽的睜開了眼睛,墜崖,他還沒死?!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除了有一些輕微的擦傷和頭昏之外,便再無其他不適,這讓他不禁有些奇怪,如此高的山崖墜下怎麽可能隻是受了這麽些皮肉傷呢?
然還未待他細想,模糊間他好像記起顧銘好像也是同他一起掉下來的,這讓他猛然一震,當即朝著剛才將人推開的方向看去。
此刻的顧銘還在昏睡中,臉色是肉眼可見的蒼白,沈幕此刻雖還對方才的噩夢心有餘悸,但他還是撐起身體走了過去,這才發現顧銘的藍色衣袍早已被亂石劃破,傷口處滲出的鮮血也早已同那藍色衣袍融為一體,血跡斑斑,就連剛才沈幕那一推的觸碰,手心也染上了一絲紅色。
他嚐試著挪動著顧銘的身體,但剛一動作,昏迷中的人就傳來一陣痛苦的呢喃,整個臉都因為疼痛而緊皺在一起,臉色也愈發的蒼白。
沈幕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滿是詫異,不明白與自己不同的是,眼前的顧銘為何會受如此重的傷?
而也就在此刻,沈幕的腦中傳來一陣久違的係統的開啟聲音,他看著眼前更新近半年的係統,臉上閃過一絲欣喜。
係統再度幻化成小鹿漂浮在空中,看著眼前稍顯狼狽的沈幕高興道:“宿主好久不見!”
然此刻的沈幕卻並沒有什麽敘舊的心思,皺了皺眉看向眼前的係統道:“你過來看看他這是怎麽回事?”
分別許久的係統未料到宿主會如此冷漠,但它心智強大,稍微失落了一下也馬上上前去給還在昏迷中的少年用儀器上下掃描了一通,過後它才道:“全身多處破損,且腿部骨折,目前是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如果不及時救治將會失血過多而亡!”
“怎麽會這樣?我與他是一同墜的崖,也沒有他這般嚴重啊!”
聽了係統的話,沈幕麵色凝重,他想不到竟然會如此嚴重。
目睹全過程的係統也第一次有了些動搖道:“宿主,這麽高的山崖上摔下來,是肯定要活不了的,而你們這樣已經是夠幸運的了,這崖下的密林給了你們些緩衝,這才不至於馬上丟命,而這個顧銘...”
後麵的話,係統不知道該不該說了,畢竟這欠人情是最難受的,更何況是對於宿主這樣固執性子的人。
看著突然不說話的係統,沈幕沒來由的有些煩悶,當即陰了臉色道:“繼續說!”
被突然襲來的威壓一震,係統隻覺得背脊一涼,當即又繼續道:“而這個顧銘在墜崖時死死的把宿主你護在懷裏,就連被崖壁上的碎石劃了滿身傷痕也沒有鬆開,這才讓宿主隻受了些皮肉傷,至於他嘛,自然是要了他半條命去的!”
得知真相的沈幕一時間也愣住了,低頭看向懷中昏迷的顧銘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墜崖後不久他就昏迷了過去,隻記得一個暖意的懷抱,因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平安無事的出現在崖底,如今聽了係統所講,這才明了,原來是他養的小孩又救了他一命,連著兩次的救命之恩,他已然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眼前的小孩兒了。
愧疚,自責一時間湧上心頭,愧疚的是他與顧銘原本就是不同的,作為一個穿書者,除非特殊的事故,他隻會在固定的時間死去,而這次他也是在賭,賭這次他不會死。
而自責的自然就是,顧銘是不同的,作為原書世界的人物,任何一點意外就真的會致死,然他卻深知這個道理依舊連累了他。
沈幕有些迷茫,他這樣的人真的值得眼前的少年多次的以命相救嗎?
一旁的係統看著這樣失神的宿主也不由得有些心疼,它跟了宿主幾年,自然知曉宿主此刻的想法,正要開口安慰兩句時,那料下一刻宿主便早已沒了方才的頹廢,眼神中隻餘了對生濃烈的渴望。
天色漸暗,一陣疾風從崖底迎麵而來,沈幕被這冷風吹的渾身一顫,看著快要下山的落日,他知道現在首要的便是要找到一處防風的住處,不然他們很有可能連今夜都挺不過去。
懷中的顧銘還在痛苦的呢喃,沈幕咬了咬牙從懷中拿出了今早咲晴才交給他的東西,想也沒想便塞入了少年的口中,待到少年臉色稍緩,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事罷,他這才將少年的胳膊繞過脖頸,艱難的將人扶起慢慢的往太陽落山的方向挪去,此刻他心中才不斷的慶幸咲晴給他喂了那半月的藥,不然依著他這虛弱的身體還真把顧銘拖不動。
許是得了眷顧,沈幕在天徹底黑透前終於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就著從顧銘身上掉下來的火折子將洞內的一些幹柴點燃,他那已凍得半僵的身體這才緩過了神來。
就著火光,沈幕查看了顧銘身上的傷口,鮮血已不再往外流,大多傷口也已開始結痂,驚訝於咲晴給他的藥的藥效的神奇,看著那逐漸有血色的臉,他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將顧銘帶至這山洞,沈幕早已是精疲力盡,如今這樣放鬆了下來,困意也漸漸湧了上來,躺下正要休息時,一陣涼意卻突然出現在了懷中。
本來還滿是困意的沈幕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了個清醒,睜眼一看才發現是顧銘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邊,此刻正死死的抱住他的腰。
脖頸間不時被那呼吸的熱風掃過,這不適的感覺惹得沈幕汗毛直立,當即便要將人推開。
“冷...好冷...”
懷中的少年開始無意識的呢喃,本來還想將人推開的沈幕聽見這聲音也不由得停下了動作,看著痛苦的顧銘,他皺了皺眉,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重新躺了下去,任由那少年將他抱得愈發的緊。
暗夜深處,一陣低響,“點數+10”
——
與安靜平和的崖底不同,數裏之外,小皇帝正連夜派人在密林中搜尋,那火把照亮了半個黑夜且徹夜不熄。
營地裏,此刻焦急不已的咲晴正圍著帳篷內不斷的走動,直到一個黑衣人出現,她這才停下了腳步,激動的上前詢問道:“如何,找到主子了嗎?!”
黑衣人搖了搖頭道:“屬下將這數十裏的地方都找完了,並未發現主子的蹤跡。”
得了這消息的咲晴被震的忍不住後退了幾步,臉色也愈發的難看,但她知道此刻並不是慌亂的時候,當即吩咐道:“繼續找,必須天亮之前找到主子!”
“是”
得了吩咐的黑衣人不敢耽誤,一個眨眼便再度消失再黑夜中。
咲晴看著那無邊的黑夜中,眼中的擔憂也愈發的明顯,主子的身體雖被她調養的有了起色,但也隻是表象,任何一點傷害便就會複發,再加上明日便是初一了,若主子和那小孩在一處,依著主子的性子必定會強行救那小孩,到時候主子的身體可真就是千瘡百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