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燈會
燈火闌珊,沈幕再從大理寺出來之時,天已黑盡。
因為李赫,林少府二人已死,沈幕這調查了差不多半月之久的案子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但出奇的是他並沒有為解決掉事情而感覺到輕鬆,反而覺得有些惆悵,刺殺皇族,劫走重犯乃是株連九族的重罪,那林少府倒是一死了之不必再受其他的苦難了,但卻是苦了他的家人,流放到邑城那樣的苦寒之地,不說是身體強健的成年男子去了怕是丟了半條命,更何況是他府內的女眷,怕是連地方還未到,半路上也就死了。
沈幕自詡不是個仁慈的人,犯了錯得了懲罰那是必然的,隻可惜現在的世道就是這般,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不過連日來都宿在大理寺的沈幕,因為事情的告一段落終於能回府去休息了,他還是高興的,說實在不知是不是他這具身體被嬌養壞了的緣故,他總覺的大理寺的床鋪格外的硬,硌的他幾夜都未睡好,一時間竟讓他懷念起府內咲晴給他準備的香香軟軟的被褥。
“主子!”
早已守在大理寺外的咲夜,見人出來了便將早已備好的木階從馬車上拿了下來。
沈幕扶著他的手緩緩坐進了馬車,熟悉的香味讓他清明了許多,看著前麵駕著馬車的咲夜,他竟一時間覺得有些溫馨,暖聲道:“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今夜回去後,本王多放你幾天閑假,好好休息。”
“駕!”
空**安靜的大街上,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從大理石鋪設的大道上緩慢駛過,鈴鐺的脆響在這裏格外的醒目。
咲夜平穩的駕駛著馬車,聽完沈幕的話也隻是憨厚一笑回答:“主子你這可就太瞧不起屬下了,比起一直在王府整天無所事事,閑的心慌,我更喜歡出來找事做!”
沈幕一時有些語塞,對於像咲夜這樣的工作狂他一向無語,調笑道:“倒是本王的王府廟小,裝不起你這尊大佛,耽誤你了。”
“嘿嘿,不敢不敢。”咲夜知道沈幕這是在同他說笑,貧嘴了一番便也就算了,仔細的駕駛起馬車來。
沈幕經這一番說笑倒也少了些疲憊,伸手挑起了一旁的車簾,看起了外麵的夜景起來。
今夜月明星稀,那月亮顯得格外的大,細看之下竟是難得的圓月,沈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像是想到了什麽朝著馬車外的人問道:“咲夜,今日是什麽日子?”
正駕著馬車的咲夜一時間竟也沒反應過來,這幾日太忙,也沒太記著日子,此刻閑了下來,抬頭看了眼懸掛在頭上的圓月這才恍然大悟道:“主子,今日好像是月中十五,元宵節。”
“都已經到元宵節了啊...”沈幕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恍惚,他竟然忙了這麽久...
“主子,你現在如此一問倒提醒我了。”咲夜手上駕車的動作不歇,轉而轉過頭望著馬車裏的人有些興奮道:“今日元宵節,按照慣例,北門大街那邊今夜是有一年一度的元宵燈會的,十分的熱鬧,您要不要過去看一看?”
“燈會?”難怪他說今夜的街道比往常還要安靜些呢。
“宿主,去啊!”
沈幕經這幾日勞累,身體早就撐不住了,此刻的他隻想快些回去躺在**休息,正要拒絕時,係統卻突然跳了出來。
“為何?”沈幕麵上閃過一絲不解。
係統急道:“不是說好了要在顧銘身上刷好感度,掙點數的嗎,燈會如此好的氛圍你不抓緊機會,還在等什麽?”
經係統這一提醒,沈幕這才突然記起了關於在顧銘身上掙點數的事情,因為主係統那邊的失誤導致劇情提前,時間線有些混亂,為了補償這損失,主係統那邊特意增加了福利,之後的任務中沈幕不僅不用受原書的劇情所影響,也不用擔心他做了故事線其外其他的事情而導致劇情崩潰,也就是說現在他身體的控製權在這一刻已經是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的了,就算他此刻去提前殺了以後會影響他任務的人,係統也不會對他進行懲罰......
而這補償卻不僅僅隻是這一樣,主係統為了獎勵他們主動發現了係統漏洞,還額外送給了他們一個外掛,也就是係統剛才所說的在顧銘身上賺取好感度,從而獲得點數,這對於沈幕來說是再實用不過了,因為如此一來他便能更快的湊齊購買藥物的點數了,如此一來主係統倒是和他想在一處去了,他並不想殺了顧銘......
今夜燈會確實再合適不過了,沈幕如此想著,聽了係統的話,他便轉而改了口向著馬車外的咲夜道:“既然如此,那便過去看看吧,反正天色還尚早。”
低頭想了想又繼續道:“既然燈會如此熱鬧就我們兩個去也是可惜了,你稍後派兩撥人去將宮裏的小皇帝還有府裏的顧銘給接過來,他們是小孩子最喜歡這般熱鬧的地方。”
“是,主子!”
聽了沈幕的話,咲夜其實還是有些疑惑,小皇帝他倒能理解,但是還帶著那小乞丐這就有些奇怪了,但他到底心大,想了一會兒便就不想了,反而有著去燈會的雀躍,他早就想去那燈會熱鬧熱鬧了,如今主子發了話他笑著應了聲,便駕著馬朝著北大街的方向駛去。
坐在沈幕肩上的係統表示不理解道:“宿主,去燈會是為了掙顧銘身上的好感點數,你把沈蒼檀帶上做什麽?”
沈幕笑了笑,隨即便開始閉目養神起來,帶著些疲倦道:“既然你都說了這燈會是個好時機,我耗著休息的時間還不如一舉兩得,既得了顧銘的身上的好感點數,又趁機將兩人的關係拉近一些,日後不至於再反目成仇,這樣我的任務也能輕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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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許久係統才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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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繁盛,而北大街尤其奢華,又因今夜是元宵燈會,如火般豔色的燈籠連串分掛在大道兩旁,紅紗繞柱鋪地,徹夜不息,幾乎照亮了京都一半的黑夜,這樣一番精心布置,更顯其繁榮昌盛,京都各處的人連綿不斷的往此地湧來,人來人往愈加的熱鬧。
“小皇叔...”
沈幕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打量著眼前不屬於他的熱鬧,不稍一會兒耳邊就傳來了一道俏生生的稚嫩聲音,他抬頭望去正好瞧見了那剛從馬車上下來的小皇帝,神色之間還帶著一些難有的慌亂擔憂。
“怎麽,幾日未見到皇叔就生疏了不成?”
沈幕知道他還在為前幾日的事情別扭,倒也不惱,抬步下了石階緩步走了過去。
小皇帝表情有些奇怪,低頭想了許久這才抬頭望向眼前之人謹慎開口道:“皇叔不生我的氣了?”
“嗬...”沈幕聞言不覺好笑,調笑道:“我有什麽好生陛下氣的。”
“呼——”
聽聞此言,小皇帝這才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轉而笑意溢了滿臉高興道:“小皇叔最好了!”
沈幕笑了笑沒說話,隻抬眼看見小皇帝身後隨侍之人是副陌生麵容,眼裏閃過一絲莫名。
“主子,人帶來了!”
這方小皇帝剛至,那邊咲夜便帶著顧銘到了,沈幕觀其麵容紅潤,應當是暫時壓製蠱毒了,這才放下了心。
“主子”顧銘見狀也連忙跟著叫了聲,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他眼中的不甘轉瞬即逝。
“怎麽又是你?!”
小皇帝先前並不知道幾日前套路他害他禁足的小孩會同他一起來燈會,不由得有些惱怒,早知如此他便不來了。
“陛下,你忘了前幾日臣同你說的話了?”
沈幕知道他的脾性,低頭看他冷聲警告了兩句,見人重新安靜了下來,他這才收回了視線,看向一旁拘謹的顧銘道:“不必如此生疏,還同以前叫我幕哥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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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著實熱鬧,人來人往連一絲空隙都很少有,沈幕考慮到小皇帝和顧銘兩個身量較小,便伸手一邊牽了一個也不至於走丟,而正好兩個小孩身上如同暖爐一般將沈幕的手也險些烘出了汗。
小孩子畢竟忘性大,小皇帝看了一會兒熱鬧便也就暫時將恩怨給放了下來,不斷地讓身旁的侍從買這買那,紅彤彤的冰糖葫蘆還沒吃完便嚷著要吃桃酥,歡快極了,而反觀顧銘便顯得安靜了許多,一直低著頭未說話,就連沈幕去牽他手時身體也在一瞬間變得僵直,十分別扭。
如此一來倒讓沈幕破天荒的有了愧疚,暫時拋開了刷好感掙點數的預謀,見小皇帝要什麽他也順便給顧銘買了一份兒,他想反正是小孩口味應當是差不多的,然而見到顧銘投來那驚詫的目光後,他就愈發的心軟,較小皇帝又多塞了一份過去,一時間也就沒有注意到顧銘愈發難看的臉色。
靠著吃食,兩個小孩難得的聊了起來,雖一直是小皇帝在說個不停,顧銘隻負責迎合兩句,但好歹關係是有所改觀,沈幕倒也就滿足了,反正他也不急於這一時。
“那是什麽?”
正舔著糖葫蘆的小皇帝看著河流中點點紅光一下子就被其吸引住了,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侍從。
侍從抬眼一看便了然笑著道:“回小公子的話,那是蓮燈,每次元宵時京都的人便會往這河中放蓮燈,說是通過這蓮燈那些死去的人便能聽見活著的人想對他們說的話了。”
“果真?”
“奴才不敢說謊!”
小皇帝聞言不由得一愣,見得了肯定的答複不由得眼眶一紅,轉而抬頭看向一旁的沈幕哽咽道:“皇叔,我想放那蓮燈!”
沈幕見他如此模樣便也就知道其心中所想,並未多做阻攔道:“想去便去吧。”
河邊放蓮燈的人不少,沈幕帶著他們尋了一處較安靜的地方這才由著他們去。
小皇帝蹲在河邊閉著眼對著那蓮燈絮叨了許久,這才將那紅色的蓮燈放入了水中,任他隨著河流往遠處漂去,那小小的背影在此刻竟如此孤寂,沈幕不喜這樣的小皇帝正要出聲安慰兩句,那知小皇帝卻突然轉過了身體紅著眼眶,忍著淚意,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問道:“小皇叔,我是不是很沒用,也做不好這皇帝啊...”
沈幕有些無奈,但大抵也猜到了那蓮燈是給誰放的,抬手便揉了揉眼前的小皇帝的頭頂道:“陛下,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一旁的顧銘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臉上帶著些嘲諷的意味,就這樣窩囊的皇帝也配為他的對手,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下一秒便輪著他愣住了。
溫暖的大手揉著他的發頂,耳邊傳來一陣濕意,雪鬆的冷香闖入鼻尖,他聽見了一道極其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說:“你也是...”
作者有話說:
小皇帝:“突然朕這輩分就矮了一截!”
顧銘:“乖,叫嬸嬸。”
沈幕:“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