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學
這少女不過十三、四歲,身段婀娜,弱柳扶風。她穿著熠熠發光的白色紗衣,帶著白色的帷帽。一陣風恰到好處的吹過,將帷帽的白紗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清麗的麵龐。
白衣少女身後跟著個丫鬟打扮的少女,顯然她是位閨閣小姐。
容景呆了片刻,連忙低下腦袋,對這少女道,“感謝這位姐姐,還是不必麻煩了。”
那兩個侍衛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她惹不起。
“日頭這麽毒辣,我不忍看這孩子受苦。”少女輕笑一聲,“讓他進去吧。”
剛才還凶巴巴的侍衛瞬間變得恭敬,他們對少女行了個禮,“是!小姐!”
白衣少女朝前走去,她身後的丫鬟揮揮手,示意容景跟上。
容景思慮片刻,跟著二人進入崇明社學。
踏入大門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栽滿桃李的大院子,正中有個正對大門的影壁,上書“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容景停下腳步,對這白衣女子鞠躬道,“多謝小姐。請問小姐,崇明社學的登記、會客在何處?”
白衣少女思索片刻,伸出纖纖玉指,指了個方向。
容景又道,“請問小姐是何方人士?家住何處?日後我定當登門道謝。”
她猜測這白衣少女多半是崇明內某位夫子的家眷。不然不會輕易進來,還知道裏麵的布局。她準備給這少女送十斤菌子。
白衣少女卻搖頭輕聲道,“我幫你並不是為了你的報答。我,隻是,不忍心……”
她身邊的丫鬟見狀立刻大聲道,“我們小姐心地善良。但並不代表某些人可以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妄圖攀附。”
容景聞言,立馬往後跳了兩步。
是她錯了!她忘了自己現在是個男人。剛才那番問話怕是嚇到這位閨閣小姐了。自己還要在崇明念書,落下一個登徒子的名聲就不好了。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再次謝過小姐幫助之恩。我這就離開。”她轉身,飛一般的跑了。
見容景落荒而逃,對自己避若蛇蠍的樣子。白衣少女歎了口氣,“寶娟,這小公子也是真心實意,你何必挖苦他?你尋個機會,告知他我的名字。”
“是,小姐!”
*
順著白衣少女指的方向,容景先來到了一個晾曬各種衣物的雜役院。此處必定不是用於會客、登記,她想。
於是她穿過這個院子,又來到了一處布置著假山、水池等景觀的園子。也不太可能是這裏。
她走過這個園子,又來到了一個院子。
這院子四周有廂房和正房,還有青色石板鋪地,院中有幾個石頭桌凳,中央還有顆高大的香樟樹,枝葉繁茂,在陽光下顯出綠油油的的古樸生機。
多半就是這裏了!
容景略一思索,便朝著正房走去。越走越近之際,她隱約聽到有說話聲從裏麵傳來。
“魏夫子,這方案不錯吧。一旦實施,你們會增加很多收入。賀山長也會很開心。偌大個社學,花錢的地方可多了。”
“符合律法?這是自然。你放心了,這隻是針對蒙童的教育,督學大人管不了的。”
“我敢肯定,過不了多久,錦州城的私塾學堂都會接受我們的方案。日後這方案說不定還會引入縣學、州學、府學,甚至國子監!”
容景眉頭皺起,方案?改革?督學?是誰在說話?
但她知道,這些話自己不能聽。於是她轉身,輕手輕腳向後退去。
與此同時,她心中疑惑越來越重。
崇明社學雖出名,但畢竟隻是個書院,是供學子讀書、準備科舉的學堂。為何今日又是侍衛又是教育改革,似乎在謀劃著什麽大秘密……
一邊想著,她一邊退到院子門口,正要朝外離開的時候,一柄長矛擋在她身前。
“哪裏來的奸人,鬼鬼祟祟的偷聽什麽。”隨即,一個侍衛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麵前。
容景呼吸一滯,連忙晃了晃手中的芹菜肉幹等束脩禮,“我是來求學的學子,不小心走錯路了,我這就離開。”
說罷,她小心翼翼的繞過長矛,繼續朝前走去。
“我讓你走了嗎?”她還沒走兩步,就感到長矛的尖端抵上自己背心。
她隻得僵在原地,心裏飛快尋思該怎麽說服這個侍衛,離開此處。
然而,她還來不及開口,就聽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二,這小孩是誰?”
阿二收起長矛,恭敬道,“少爺,這小孩自稱學子。剛才從您的別院中出來,神色慌亂,非常可疑。”
“我真的隻是一個路過的學生。”
容景轉身看向來人。
隻見這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高挑挺拔,容貌俊秀,一襲精工織就的勁裝襯的他玉樹臨風。
原來這人是侍衛的主子,隻要說服他就行了。容景想了想,恭敬道,“這位少爺,我是簡寧縣溪崗裏人士,久聞崇明社學大名,故前來報名就讀。期待早日考□□名,光耀門楣。因著我是第一次來,所以並不知內部東南西北,不小心衝撞了少爺,是我魯莽了。”
她並沒把那白衣少女供出來。一來她並不想恩將仇報,二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少年聞言,目光中的警惕與審視並沒有消失,而是繼續問,“今日我吩咐手下守在門口,不準任何人進入崇明。你又是如何進來的?”
“是一位穿白衣的小姐帶我進來的。”容景道。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說出那個白衣少女的存在了。希望這神經病少年認識白衣少女,白衣少女就可以幫自己解釋清楚。
一聽到白衣小姐幾個字,少年的眉頭舒展幾分,他看向阿二,“小姐呢?”
阿二想了想,“應該和阿大他們在後花園那邊,屬下這就去請小姐過來。”
說罷,他抱拳行禮後就離開了。隻剩容景和那少年兩人。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是誰?目的是什麽?都聽到了什麽?”少年麵色陰冷。
“老實交代可從輕發落。要是撒謊,罪加一等!”
容景隻好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
少年冷哼一聲,不再看她。
容景也不理會少年,她拿出一張油紙,小心翼翼的將束脩禮放在地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胳膊。
片刻後,阿二帶著白衣少女與丫鬟寶娟過來了,還跟著個手持長鞭的侍衛。
容景心中疑惑越發濃烈。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麽能在讀書人遍地的崇明社學中讓一群侍衛武人招搖而過。
還有,剛才忙著趕路沒有發現,自己進入這個崇明社學後,好像沒有看到一個學生或是夫子……
太匪夷所思了!
自己太大意了!
正當她懊惱之際,那少年對著白衣少女柔聲道,“這小童說,是你帶他進來的?可有此事?”
白衣少女點點頭,“不錯,是我讓他進來的。他說他是來求學的。我看他一個小孩子在外麵很可憐。”
容景心中湧上感動,小姐姐真是天使,人美心善。
然後,她聽白衣少女繼續道,“但我也知你今日有要事和崇明的夫子、山長商議。故專門叮囑這孩子不要亂跑,問清楚了再行動。”
容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顫聲道,“小姐,確實是您指的路呀!是您給我指的這邊呀。”
“我以為您是崇明中的家眷,故才問您登記與會客之處。”
白色紗幕遮擋了白衣少女的臉,讓人看不清表情。但容景感覺她似乎十分真誠,說道,“我沒有指路呀,我隻是讓你別亂跑。”
“還有,我並不是崇明社學的人。”說這話的時候,她口氣中帶著三分不屑。
容景無語道,“小姐,不過短短片刻,您就忘得一幹二淨。您再想想吧。您這一忘,我可就要挨打呀。”
也許是貴人多忘事吧,容景艱難的給這少女找理由。
不曾想她剛說完,丫鬟寶娟就氣勢洶洶叉腰道,“好哇。你這小登徒子,之前打聽我家小姐芳名不成,現在居然汙蔑我家小姐。”
“寶娟,你小點聲,別嚇到他。”白衣少女不忍道。“他隻是個孩子,一時記岔了也是可能的。”
見這少女語氣如此真誠篤定,又如此悲憫善良。容景徹底懵逼了,她不知這少女到底是故意整她,還是年紀輕輕就得了健忘症。
如果是前者,她和這少女今日初次見麵,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如果是後者,那丫鬟寶娟為什麽不提醒,難道也健忘了?少女癡呆也興傳染的?
看著麵露無奈的綠衣小童,少年冷聲道,“小孩子?我看是小奸細吧!年輕輕輕居然如此心思歹毒!”
他轉頭看向白衣少女,眼神變得柔和又無奈,“我的傻丫頭,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在利用你,攀咬你,甚至對你起了……”
對你起了覬覦之心!簡直不可饒恕!
說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阿大,給我打!打到他說出實情為止!”
少年長臂一揮。那手持鞭子的侍衛立刻應了聲是,然後提起鞭子,朝容景打來。
作者有話說:
極品: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