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會試
未時剛過, 鼓聲響起,考生們停筆。待到官差們將答卷收好後, 方才三三兩兩走出號舍, 回到貢院的大堂,休息短短半日,明日再開始第二場考試。
因為這回科考又有厚實的棉衣、棉鞋、褥子, 又有精心準備的食物,所以考生們的精神狀態都不錯, 特別是那些已經參加過不止一次會試的考生。
“說出來不怕各位笑話, 我第一次參加會試, 第一場就受了風寒,後來咬著牙堅持完後麵兩場考試。下來之後大病一場。”
“我雖然沒你這麽悲慘, 但也很狼狽,我本就瘦弱,會試九天瘦了整整十斤,出來後走路都是飄的, 一陣風都能吹倒。”
“真是多虧了公主殿下啊,這一場我既不冷, 也不餓, 感覺比平時還發揮的好。”
“是啊, 之前我怎麽會聽信傳言,覺得公主殿下不是好人……”
眾人都對祁叡感激涕零, 除了麵色陰沉的謝騫三人。
“真羨慕公主殿下,有那多錢, 不像我。”方薇弱弱的說道, 第一場考試別說是那道被替換的經義題, 就是其他部分的題目, 因為狀態不好加之沒有任何經驗,她也答得磕磕絆絆,放眼望去,竟然有四、五道題是完全空白,剩下的也答得歪歪扭扭。
“薇兒,你不必理會昭陽。她就會使這些手段籠絡人心。”謝騫冷哼一聲,祁叡也真是蠢貨,討好這些窮舉人有什麽用,不如對自己三人好點。以後他們才能照拂她。
“我們不會落榜吧。”烏誌有些擔憂,畢竟第一場他們就答得如此拉胯。
謝騫想了想,搖搖頭,“應該不會。”
第一場雖然已經考完,但卻不會立刻評閱,而是先收起來放著,等到三場全部完畢,再將試卷拿出來統一評閱。
他們,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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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三人沒想到的是,他們的試卷剛一收好被送進貢院的存放地點,禮部就來人了。
林霄帶著禮部的幾位官員以及這次會試的評閱官員,齊齊來到了貢院。
“公主殿下,驚聞前幾日貢院號舍失火,導致會試延遲一天。”林霄道,此事早已在朝堂上傳的沸沸揚揚。祁叡點點頭,“是本宮的疏忽。”
“老夫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老夫也沒這個膽子敢責問公主殿下。”林霄說的格外陰陽怪氣。要是不知內情的人聽了,隻怕以為林霄對祁叡非常不滿呢。
事實上,不少人確實是這樣想的。一個隨行官員趕緊出來打圓場道,“是這樣的,公主殿下。昨日太常寺陳大人說,會試開考延遲已然不吉利,所以放榜一定不能再推遲時間。陛下同意了。並責成禮部督促。所以林大人帶著我們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加快考卷評閱。”
祁叡笑笑,“既然是父皇的命令,兒臣自然全力配合。”
說完,他不動聲色的和林霄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耿克心領神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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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叡這邊發生的事情,考生們並不知道。
此刻大部分考生,正跟著容景在貢院的空地上做操。因為容景說了,經過一個連續三天的高強度考試,不光是腦力損耗巨大,四肢百骸和經絡也無比擁堵。做些舒緩的拉伸和運動有利於血液循環,對明日第二場考試的精力、注意力、反應力都有好處。
容景剛一站到空地上,陸洋和陳宇就緊隨其後,跟著她做操。直到羅鳴不耐煩的推開他們,自己站到容景身邊。陳殊見羅鳴居然不顧形象,公然在院子裏手舞足蹈起來,咬咬牙也跟著一起活動起來。範閑見另外兩個解元都在運動,覺得自己也要和他們保持一致。
其餘舉人見狀,也紛紛跟著效仿起來。一時間在貢院成了奇觀。
當然,也有對此不屑一顧的。有的舉人考完第一場,心下惴惴不安,於是聚在一起對答案。越對越覺得心驚膽戰,焦慮的在原地走來走去。還有的舉人覺得距離明日第二場考試還有好多個時辰,他們還可以在心中默念溫書準備。特別是謝騫三人,下來以後就一直在背誦第二場的答案。
明日,再不能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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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第二場考試如約而至。謝騫三人和其他考前背書複習的舉人們、對答案的舉人們因著精神過於緊張,一夜輾轉反側,睡得極不踏實,起床後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而那些跟著容景運動做操拉伸的舉人們,卻睡得無比香甜。一到寅時就自然而然的起床,美美的吃了早餐,隻覺得渾身上下神清氣爽,頭腦更是清晰靈活。不少人對容景交口稱讚。
“明焉真厲害,他是怎麽想到那些動作的。”陳殊嘖嘖稱奇,“我脖子僵直,時常頭暈,昨日跟著明焉一陣蹦躂,今日早起後居然覺得好了很多。”
“好像是他看了醫方書籍,和一些導引術,自己琢磨的。”羅鳴道。
其實,容景是將後世看到的瑜伽體式和傳統醫學的經絡結合,探索出的一套拉伸體操。溫和不累,最適合這個時代伏案苦讀的學子。
“明焉真厲害,學問這麽出眾也就罷了,還懂這麽多。”陳殊感歎道,他屬於是純粹的古代讀書人,除了聖賢書以外的東西,一律視為不學無術,浪費時間。
但是經過這次會試,他深深體會到死讀書是遠遠不夠的。
很快,眾人吃完早飯,在卯時之前來到號舍考場,開始了第二場考試。第二場也考三天,以往都是些表、詔等雜文,但自從科考改革後,又加入了五道算學。
這五道算學是禮部新出的。昨日在林霄等人來貢院的時候一並帶過來了。這五道題相比原本的題目,難度降低了些,而且還有兩道是同一種類型的。考生見狀,內心歡呼不已,紛紛感謝容景的仗義直言。
可謝騫三人一見就傻眼了,這些題目該怎麽解答,他們完全沒有頭緒。當時,他們得到算學題目和答案後,確實咬緊牙關全部背下來了。但他們是按照背誦其他經義、雜文、策論的方式那般,死記硬背,根本沒有理解算學的基本原理。所以等到這些算學題目換了個殼子,他們就不知如何下手了。
好在經過一夜的休息,加之心態也穩了不少。他們第二場的狀態比第一場好些。除了算學題目,其他基本都按記憶中的答案,工工整整的寫在答題紙上。
第二場考試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也許是怕眾人議論,也許是怕容景不開心。總之,祁叡沒有再去找容景,沒有在容景去恭房的時候悄悄蹲守。雖然他的目光還是時不時的掃向容景所在的號舍,但是容景感受不到,自然就能心安理得的答題。
第二場考試自由發揮的餘地不大。無論是雜文,還是算學,標準答案都比較客觀固定。容景估摸,全場至少有好幾個和自己的分數不相上下的人,滿分或無限接近滿分的人。
所以要拉開差距,體現排名,隻能體現在第一場的經義,還有第三場的策論,特別是後者。
三天時間眨眼而過。考試停止的鼓聲響起,考生交上試卷,走出考場,又是半日的休整。
因著有了第一次考試結束後的經驗,不少考生這回也不對答案了,也不臨時抱佛腳了。他們跟著容景一起運動,為第三場也就是最後一場的考試做準備。
第三場考試開始。
第三場隻有一道題目,也就是策論。
看到題目的一瞬間,容景瞳孔陡然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