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明月攏好衣裳回到寢殿, 暖霧氤氳中,不遠處的腳塌上跪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明月冷哼一聲, 也沒叫人起身, 赤足踏進白玉暖床合衣睡去。
等她再次醒來,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腳塌上已經無人, 房間內仍是霧蒙蒙的一片。
明月下地,敞開了寢殿的大門。
入眼處盡是雲霧都遮不住的青山, 潺潺水聲細細流動, 偶有神鳥在上空盤旋發出一聲清麗的長鳴。
未著寸縷的腳尖挨在堅硬的山石地上, 地麵濕潤,露水滿地, 放眼望去錯落的山間一片巍峨。
不遠處有腳步聲向她這邊走來,明月沒有動,直到那聲音離自己五寸之外才徒然頓住。
那人似是這才透過霧障看見她,喚了一聲:“殿下。”
明月轉身, 手中靈力流轉,頃刻間消散了霧氣。
顏煜在看清她的一瞬間跪在了地上。
明月少頓, 看見他低垂的眉眼這才想起什麽, 低頭, 就看見自己裏衣的衣帶鬆散,布料自然垂落露出了裏麵大片的雪白肌膚。
明月不動聲色地穿好衣裳, 淡淡說:“本君準你跪了麽?起來。”
不是想伺候她嗎,行, 那便讓他知道沒有她的命令, 他連下跪求饒的資格都沒有。明月惡劣地想。
顏煜不置一詞, 乖順地聽從她的話, 默默起身跟在身後。
西偏殿的後側方是一處隱蔽的矮崖,明月回寢殿重新披了外裳出來,長長的裙擺葳蕤垂地,不遠處的山頂與天相連,金輪隱藏在夾縫之中給蓬萊染上整片朝霞,灼灼的光照在明月的衣裙上,月白的布料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金沙。
顏煜望著她,眼神完全不能錯開,女子占盡風華,哪怕穿的隻是素色衣裳,也抵擋不住與生俱來的張揚明豔。
她立在高聳的仙山之上俯瞰眾生,是天生的高貴,遙不可及。
顏煜默默上前伸手托起她的裙擺,仿佛隻有這樣他才能向她靠近一步。
明月停下腳步,掃了一眼陡峭懸崖下的秀麗河山,伸出手遙遙地往回一指,“這裏景色甚好,去,把搖椅搬過來。”
顏煜把她的裙擺放好,回到殿中去搬椅子。
明月雙手環胸就那麽等著,不一會顏煜步伐穩健當真把那把有他半人高的搖椅背了過來。
明月咬咬牙,乜視他一眼,刁難說:“你太慢了。”
“想當我月央宮的仙侍,你還不夠格。”
顏煜低眉順眼,極為順從:“殿下教訓的是。”
明月擺明了想折騰他,他越是乖順明月就越是不爽。
明月半靠在搖椅上,俯視懸崖下慢悠悠徘徊的飛鳥,道:“本君見那鳥兒長得討喜,你去給本君抓來。”
顏煜抬眼看了一眼那萬丈之下渾身赤紅,尾巴上還燃著不知名火焰的神鳥,在心裏歎了一口氣,說:“殿下恕罪,小仙無能。”
明月早有預料,很是大度地說:“行吧,不為難你。”
她話雖是這麽說,但顏煜仍是提著一口氣,果然,就聽那女子用嬌蠻的語氣又道:“那山上種的什麽東西?都隱在雲層裏,去,給本君把那東西砍下來。”
顏煜看了一眼極遠處,高聳的山峰直穿雲霄,半山腰雲霧彌漫,確實是有一株類似仙草的東西長在那裏。
他一個靈力低微的仙人,連上山都要靠別人的符咒,更罔論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摘仙草,他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他使的。
顏煜苦笑,告罪:“殿下贖罪。”
“嗬”明月輕笑出聲,“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就一張嘴說得好聽。”
“你既與清和靈仙交好,待本君回宮,你自去尋了清和,讓他在天府宮給你安排個職位,不必再跟隨本君了。”
說完,明月起身,身下的搖椅隨著她的動作化作金芒消散。
顏煜沒動,擋在她麵前,深深做了一個長揖,“靈仙與小仙並無交好,唯一的交集便是請請靈仙幫忙讓小仙隨行殿下。”
明月冷冷地看著他,眼中不帶有一絲溫度:“正經的仙值不做,非要伺候人?”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她是知道的。這人做事認真,在凡間的時候就把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他雖說沒有成仙的天資,但在公事上向來容易上手天賦極高,這樣的人留在宮裏隻做一名仙侍實在太過可惜。
顏煜並沒起身,但也沒有發一言。
明月擰眉,半晌後見他當真沒有回心轉意的意願,拉下臉冷聲說:“你以為本君的仙侍是誰想當就能當得?”
“既然你這麽想伺候我,”明月抬手指向山間飛掠的焰鳥,“去給本君抓上來。”
“區區一隻神鳥罷了,本君今日就想賞玩,你若做不到,那便是無用,本君身邊不留無用之人。”
顏煜緩緩起身,看向懸崖下扇著巨大翅膀的焰鳥,神鳥的羽翼皆無端燃著火焰,在叢叢山林中飛過,竟是一點都沒有燒毀半分。
這鳥乃十萬年前蓬萊山崖之間自然孕育誕生的神鳥,每一根羽毛上都自生著火焰,這火焰隻能傷到神仙,卻不會傷到任何草木。別說是隻是一個仙人,哪怕是靈仙品階,想抓這焰鳥都得謹慎設防。
明月就是故意為難他,想讓他知難而退。
顏煜捏了捏拳頭,上前兩步,看了一眼根本望不到底的懸崖,試探著運轉了一□□內微乎其微的靈力,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明月倏地睜大眼睛,扶蘇劍破空而出,猛地刺向半空,磅礴的靈力瞬間迸發開來,隻一瞬間,明月衝下懸崖,抓住顏煜的腰帶穩穩立在扶蘇劍上。
劍身周身泛著光,在明月的操控下回到山崖邊。待他們落地,劍柄消失,明月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怒道:“你不要命了?”
顏煜被拽的一個踉蹌,堪堪穩住身形,隻聽女子暴躁的聲音又響起:“就憑你這點可憐的靈力,你知不知道你若跳下去,就算你現在已經是神仙了也會死得很慘。”
朝思暮想的人現在就在自己眼前,隻要他一抬手就能碰到。
顏煜竭力忍下想撫摸她發頂的衝動,聲音溫和平靜:“殿下,我想試一試。”
明月一怔,忽然某些本應該忘記的回憶像洪水般滾滾襲來。
何曾幾時,萬家燈火之上,這人也是帶著柔和的笑,滿眼都是她,溫柔地說:“明月,無論前路如何,我還是想試一試。”
明月放開手,神色依舊不愉,“本君給過你選擇了,日後你若後悔,本君可沒有現在這樣好說話。”
顏煜沒去管皺皺巴巴的衣領,神色淡然說:“殿下放心。”
明月睨了一眼他脖子上還未愈合的細小傷口,冷聲說:“去處理幹淨,礙眼。”說完,硬著脖子往回走。
顏煜也不惱,跟在她身後說:“是小仙疏忽了,殿下賜的傷藥很好用,我特意帶來了。”
明月猛地停下,回頭,語氣冷硬:“你想多了,本君從未做過這種事。”
顏煜笑了笑,說:“哦,我說錯了,是雲棲大人給的。”
明月:“……”
她現在確定了,這人不是過來伺候她的,是專門來氣她的。
明月陰惻惻地嗬嗬兩聲,之前被靈力疏散的水霧又層層疊疊漫上來。回到寢殿,明月用下巴指了指床邊的腳塌:“你就睡這。”
顏煜沒有絲毫猶豫,跪坐上去,仰頭看著她的眼睛:“小仙伺候殿下更衣。”
明月坐在暖玉**,雙腿交疊搭在床沿,未著寸縷的足就在他眼前,明晃晃的白色在水霧之中更顯別樣的妖嬈。
明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足尖動了動,“本君讓你抓個鳥兒你都抓不來,還想近身伺候?”
“不會抓鳥,伺候別的總會吧?”
顏煜稍稍低頭,那晃眼的白色毫無遮擋就立在他眼前。
顏煜抬手,溫潤的掌心包裹住微涼的足,明月猛然一個哆嗦,一股酥麻之感從足心攀沿而上。
顏煜把她的兩隻足踩在自己的膝蓋上,隨後低頭去解自己的衣裳。
明月美眸一蹬,從前那些以旖旎的過往驀的湧現出來,“你要幹什麽?”
顏煜按住她想要撤出的腳,輕聲說:“別動。”
明月的身體本能地安靜下來,隻是一瞬,隨後立刻羞惱起來,瞪著眼睛怒道:“你放肆!”
這人多大的膽量,竟敢命令她?
“殿下恕罪。”說話間,顏煜衣襟大敞,雙手捧著她的足踝伸進了自己胸膛。
男子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包裹著她,一雙冰涼的足很快就暖了。
顏煜抬眸看向咬著唇與他怒目而視的明月,溫聲問:“殿下,小仙伺候的可好?”
容貌姣好的俊朗男子跪坐在她身前,衣裳大開,自己的一雙玉足被揣在溫熱的胸膛。饒是仙界沒有凡人所謂的男女大防,但這樣一番景象也是十足的**。
不過西偏殿裏的仙侍已經被她遣走,這方天地再不會出現第三個人,也就意味著她在這裏做了什麽都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百年前她淚眼婆娑趴在榻上的回憶像畫卷似的一幕一幕展現在她腦中,明月心中的火氣騰的竄起。
她變幻了神色,一手撐著床,一隻腳稍稍用力,勾下了顏煜半掛不掛的衣裳,頃刻間男子精壯的胸膛徹底**。
“不許動。”明月懶懶地命令他,像是在報複。
顏煜屏息,隻見那隻足毫不客氣地踩在他的肩頭,然後緩緩向下滑落,觸及到殷紅之處停頓了一下,顏煜猛地咬緊牙關,捧著她另一隻足的手有些用力。
“嘖。”明月不爽地皺眉,“你弄疼本君了。”
顏煜放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虛虛握著。
那隻足在那處流連多時,隨後慢慢下移,在他堅硬的小腹輕輕磨蹭。
顏煜的身子輕顫,閉上了眼睛,在心裏默念百年前爛熟於心的之乎者也,強迫自己壓下心底湧現出的反應。
明月見他閉著眼睛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樣,唇邊勾起一抹笑,那玉足順著男子的腰腹往下,顏煜倏然睜眼,握住了那隻足。
“殿下。”顏煜的聲音暗啞,眸中閃著明月許久未見的情緒。
“小仙知錯,還請殿下莫要懲罰了。”
明月任他抓著,玩味地說:“你這仙侍膽子大得很,三番兩次對本君下命令。”
話剛說完,明月毫無預料地足心下壓,成功地感受到了顏煜的手在微微顫抖。
忽的,明月收回了腳,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好了,本君累了,你退下吧。”
隨後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獨自隱忍的顏煜,翻身躺下背對著他。
顏煜沉默地跪了一會,明月側耳聽著下麵的動靜,好半天都沒聽見,心裏還胡思亂想:這人不會暈過去了吧,不能吧,她記得他身體素質挺好的啊,難不成真是忍得□□焚身?氣血上湧?
對此明月還真的認真想了想,發現之前在凡間自己貌似都沒有讓他忍過,關鍵是當年每次他想了的時候,其實她也想了。
很久之後,腳塌上終於有了聲音。
顏煜平靜著把散落的衣裳穿起來,隨後輕聲走出了寢殿。
明月回身望去,床下就隻剩下一張擺放整齊的腳塌。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星星投喂!抱住猛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