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初入黃昏, 顏煜從阿雲手裏拿過藥碗親自端到明月麵前。
他少有這麽強硬,明月一邊乖乖喝藥一邊無奈說:“顏大人, 我很聽話的。”
顏煜沒接她的話, 沉默了一會兒,語出驚人道:“我搬進北苑跟你一起住。”
“咳咳咳”明月被驚得藥碗差點脫手,顏煜把碗從她手裏接過來放到了一邊。
“你認真的?”
顏煜:“我從不說謊。”
明月看了他一眼, 見他神色淡然,輕咳一聲, 也做隨意狀說:“隨便你。”
顏煜望著她, 目光中漸漸有深意。
昨日酉時
府衙的案子終於結了, 顏煜把收尾的活分給屬下提前回了江都府。
顏煜在回府的路上腳步輕快,這幾日一直都見不到她, 有時候在處理公務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誰知剛走進北苑就看見侍女們在外院圍在一堆嗑瓜子。
看見顏煜進來紛紛起來見禮。
“怎麽都在這?”
阿雲率先開口:“姑娘這幾日歇息的早,咱們怕擾了姑娘就都守在外院。”
顏煜斂眉:“她這麽早就歇了?”現在天還亮著,連用晚膳的時辰都沒到。
“她睡的這麽早,每日什麽時辰起身?”
阿雲想了想, “大概午時。”
顏煜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正常人每晚睡四五個時辰便足夠了, 按照明月的作息, 她每日睡得都快九個多時辰了。
“我進去看看。”
阿雲自然不會阻止, 側身跟在他身後走進內院。
顏煜輕手輕腳推開房門,沒讓阿雲進去, 屋內的窗牖緊閉,隻有屏風後的一扇後窗隱約打開了一條小縫。
顏煜屏息走進去拉開屏風, 軟榻上的被子整齊地鋪在**, 白色的紗帳被微風吹得輕輕晃動, 房間內空無一人。
顏煜靜靜地站在無人的床邊從夜晚等到天明, 等來的是明月一手鮮血倒在他的懷裏。
此刻,顏煜看著眼前的人完好無損地坐在被子裏,那種心悸的感覺才慢慢消退。
明月咬著一顆蜜餞說:“你知道的,我是神仙,這點小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你不用擔心……唔”
話還沒說完,顏煜俯身上前,掐著她的下顎吻住她。
蜜餞的甜膩在唇舌間蔓延,不同於以往的溫柔細膩和淺嚐輒止,顏煜摟著她的腰強迫她貼近自己,舌尖不由分說探進去,帶著侵略感。
這人在她麵前一貫是溫潤的,明月早就適應了他往日溫潤如水的模樣,而此刻麵臨著他帶來的前所未有的強勢感,明月忽然間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有些不知所措。
她還不知道應該如何麵對這樣的顏煜。
明月被動的承受著,本能地用雙手攀上他的脖子,微微仰頭,把脆弱的脖頸送到他麵前,絲帶鬆散,晃眼的白色躍入眼底。
男人的喘息聲在她耳側響起,手掌滑進她肌膚的一瞬間忽然停滯住,顏煜靠在她肩頭停下了動作。很久之後,待他的呼吸逐漸放緩,就要撤出她的滑潤,明月忽然伸手鉗製住他的手腕,主動把自己送上去吻住了他。
顏煜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呼吸頃刻間再次混亂,在明月的手伸進他衣襟的一刹那抓住她,眼底好似翻湧著巨浪,聲音沉沉地說:“不可以。”
明月抬頭,用溫熱包裹住男人脖頸間因說話而滾動的圓珠,含糊道:“可以的。”
顏煜強行堅守的理智崩塌,雙手托起她,任憑索取。
窗外的玉盤緩緩從樹林中冒出頭,向人間灑下微弱的光輝。
阿雲提著熱水低頭走進內室,不敢抬頭看紗帳中的情景,放下水後立刻退了出去。
門外,二丫歪著頭問:“阿雲姐姐,給姑娘打水沐浴的事都是我在做,今天為什麽不讓我去呀?”
阿雲拍了拍發熱的臉頰,拉著二丫走的離房門遠一些,說:“以後伺候熱水的活都由姐姐來做,姐姐再安排你做別的。”
“為什麽呀?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阿雲姐姐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阿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去打了桶涼水,“你沒有做的不好,隻是這個活從今往後不適合你這樣的小丫頭了。”
屋內
明月懶懶地枕在顏煜的胳膊上,兩手把玩著男人散下來的發絲,聲音還有些啞:“好累,不想動。”
顏煜靜了靜,側頭在她耳邊小聲問:“還痛嗎?”
明月動了動被子下的身子,大大方方說:“有點。”
顏煜又沉默,剛想張口就被明月狠狠瞪了一眼:“再敢說抱歉我就把你踢下去。”
顏煜乖乖閉上了嘴。
明月臉頰泛紅,想起剛才的事就忍不住想罵髒話,她看了那麽多話本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要做就做,哪兒那麽多話?
結果這人,她隻要一皺眉,他就不敢動了,急急忙忙地要檢查,明月咬著牙讓他繼續,他一會兒輕一會兒重的,還慌亂的一個勁兒抱歉。
剛才吻她時那麽凶的氣勢一下子全沒了,反而比她還純良。
顏煜翻身,想把她抱起來清洗,明月抬腳踢他,“我自己去。”
顏煜跪坐回**,明月撿起衣裳簡單穿上,光腳下床,回頭看了他一眼,男人乖乖抬頭望著她,被子還搭在他身上,似乎還透著一絲…委屈?
明月瞪了他一眼,她還沒委屈呢!
突然想到她初到凡間遊曆時遇到的一隻跟了她一路的大狗,她每次逗弄它的時候,它的樣子就跟此刻顏煜的表情如出一轍。
明月洗完回來,穿著寢衣裹起被子直接睡到了裏側,還頭朝牆故意不去看他。
顏煜默默下床走進屏風後自己沐浴,明月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下的兩處嬌豔欲滴的殷紅,布料與之摩擦讓她痛的“撕”了一聲,又在心裏把顏煜罵了一回。
這男人上個輪回是狗吧!
屏風後的水聲漸漸停下來,明月趕緊閉上眼睛。
顏煜輕聲掀開被子躺下,把明月的右手拉過來,藥膏冰冰涼涼地敷在她的傷口上。
然後起身吹滅了燭火,給她掖了下被子,不再動了。
黑暗之中,明月的唇微微揚起了一絲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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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明月是真的睡到了正午,她醒來時腦袋還是懵的,身子的酸痛感讓她遲鈍地回憶起昨晚都幹了什麽。
摸了摸身邊,上麵的溫度已經不在。
明月從**下來,差一點摔倒,強撐著走進屏風梳洗。
阿雲端著湯藥進來時臉上洋溢著奇怪的笑,“大人說這藥一天三頓一頓都不能落下。”
明月一飲而盡,瞥了一眼阿雲臉上堪稱“慈愛”的笑容,無語道:“別笑了。”
阿雲又從袖袋中拿出一小罐藥膏:“大人今早向先生要的,消腫止痛。”
明月:“………”
“顏煜他人呢?”
“大人去書房了,說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明月此刻非常不想見他,騰的一下站起來,“我要出府。”
阿雲指了指外麵靠在樹上的侍衛,“大人說姑娘要出去的話他會負責保護姑娘的安全。”
明月冷哼一聲,看都沒看,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雲趕緊帶上銀子跟在她身後,“二丫說前些日子百戲樓重新開張,去的人可多了!姑娘想不想去看戲?”
明月來了些興趣,”帶路。”
早市已過,街上的人不多,今日不是休沐日,閑逛的人也寥寥無幾。
明月身上穿的是那件在淮州買的金色散水百花裙,女子步伐輕快,金色的裙擺在日光下搖曳,裙上鏽的百花活靈活現,步步生輝。
她剛走進百戲樓就被簇擁起來,幾名小廝笑眯眯地把她引上樓。
“貴客可有預約?”
明月懶懶地搖了搖頭,“怎麽,在這看戲還要預約嗎?”
“嘿嘿,自然不全是,三樓的雅間無需預約,貴人若是賞臉,小的這就帶您上去?”
說完,小廝用眼神瞟了一眼阿雲,心裏盤算著這小丫鬟身穿的布料比尋常百姓穿的都好,估計這位主子應該是城中富貴人家的小姐。
阿雲顛了顛手裏的錢袋,“這麽多可夠我家姑娘去雅間一賞?”
小廝笑眯眯接過錢袋,“夠了夠了,貴人這邊請!”
珠簾玲玲當當晃動,小廝把戲單拿給她,“雅間的貴人可以點戲,一樓二樓的客人隻能看戲,貴人您請。”
明月隨意翻了翻,裏麵大都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戲碼,指尖停在了一個幾筆勾畫的俊俏郎君的臉上剛想開口,就聽珠簾旁邊一道男子的聲音響起:“來一道《仙人巧遇凡塵子》”
明月蹙眉,扔了戲本一把撩開珠簾,對上了清河靈仙似笑非笑的臉。
明月沉下眸子,“你怎麽在這?”
清河靈仙:“這就要問殿下跟我師父他老人家都說了些什麽。”
明月看了一眼一臉好奇的阿雲,吩咐道:“你先出去,我跟這位客人是舊相識。”
阿雲點點頭撩開簾子走出去,清河靈仙十分貼心地施展靈力把兩人的聲音與外麵隔絕。
“殿下真不夠意思,怎麽說本君也幫了你,回頭就告狀這不太好吧。”
明月嗤笑一聲,“你會真心幫我?”
清河:“殿下這就小人之心了,這回本君真的是真心的。”
明月:“嗬,司命老頭罰你下凡,你還有心思來這裏看戲。”
清河晃了晃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殿下現已經遭到反噬無法施展靈力了吧。”
“我倒是有另一種辦法或許能解殿下之困。”
明月匪夷所思地盯著他,“司命都沒辦法的事你能辦到?”
清河靈仙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折扇,煞有介事地扇了扇:“反正也沒其他辦法了不是?殿下不如就相信本君一回。”
明月心中存疑,警惕問:“你想要什麽?”這人是白狐成仙,生性狡猾,她可不信他會無緣無故的幫助她。
清河笑了笑:“我想要的東西不用殿下給,殿下隻要隨我去即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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