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如你我去鵲橋上走一走。

在裴妙珩說出這句話後, 慕書玉稀裏糊塗地跟在了他身後,直到邁步踏上橋時,慕書玉才清醒。

等等, 她和殿下兩個“男人”走什麽鵲橋?

都怪殿下方才的動作太過順暢自然, 就那樣……

慕書玉不禁伸手摸了摸唇瓣,上麵仿佛還殘留著一抹溫熱觸感,正常人……會摸另外一個男人的嘴唇嗎?

應該不會吧。

所以, 殿下又為什麽要……

慕書玉抬起頭望了眼裴妙珩的背影, 開口:“殿下,書玉的兩個妹妹還在另外一處等我,殿下若沒有什麽旁的事情, 書玉就先回去了。”

裴妙珩回頭:“不急於一時, 你買下紅繩, 難道不是想走一走鵲橋,將紅繩係於橋上嗎?”

說罷, 他瞥了眼依舊被慕書玉攥在手心裏的繩子。

她就是看剩下最後一根,隨便買下的, 不過她之前確實也想將這根紅繩係在鵲橋上, 不然也不會往這邊走來。

見慕書玉仍猶猶豫豫地站在原地,裴妙珩伸出手:“要我拉著你麽, 慕大人。”

“不用了, 殿下。”慕書玉立即道。

裴妙珩這才輕輕一笑, 轉身繼續往前。

兩個男人一同走上鵲橋, 其中一人手裏還攥著一根紅繩, 這情形不由得引來不少旁人的目光, 隱晦的打量或者指指點點。

裴妙珩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 慕書玉也心寬, 反正都戴著麵具呢。

既然已經在橋上,慕書玉兩邊看了看,找一處地方就要係上紅繩。

其他姑娘家係繩子的花樣有百種之多,她就會打個結,正打算隨意係上就鬆手,裴妙珩卻又握住了她的一隻手腕。

“鵲橋係紅結不是這樣,我教你。”

兩人站姿一前一後,裴妙珩的身形完全籠罩著她,這會兒顯出兩人體格的差異,寬闊的胸膛貼上後背,胳膊與胳膊交疊,手指與手指挨碰……

就著這個姿勢,慕書玉和裴妙珩一起係出了好看的紅結,隨即,兩雙手鬆開,紅結垂落至橋上,彰顯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慕書玉也終於得以後退兩步,脫離開裴妙珩似有似無環抱的範圍。

“殿下,時間不早了,若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書玉便先告辭。”慕書玉以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

無人知曉,她心跳有些快。

裴妙珩:“慕大人,慢走。”

待慕書玉的背影逐漸遠去,隱沒人群,裴妙珩收回視線,轉頭看起方才一起係上的紅結。

“鵲橋相會……”

寓意好是好,可最終,牛郎織女還是要分開,相聚隻短短一瞬罷了。

而這些紅結也會在七夕過後被取下,他一向不會將希望寄托於此。

裴妙珩又把屬於兩人的紅結摘取下來,有些東西,他必要牢牢攥在手中,人也是一樣。

……

報紙順利在宜都以及定州發行傳遍,九月初,各地院試開始,天晟帝命翰林院侍講學士祝清希前往欽州擔任主考官。

欽州,是祝清希的故鄉。

不過在他為官後,因家中隻有一位老母親,便舉家都搬來京城了。

地震預防小冊印刷出來,一部分被運往欽州,對外的理由是趁著報紙正發行這部分內容,多賣出幾本。

京城裏自然也有,今日慕書玉就帶來一部分地震預防小冊,打算送給崔先生、關笙他們。

在路上,她偶然遇見了祝清希。

天祿閣距離翰林院不算遠,翰林院的官員又時常來天祿閣找書看,是以,慕書玉經常會與祝清希碰見。

不過兩人未怎麽說過話,就算開口,也是互相客氣兩句,相比起祝清希的欲言又止,麵帶躊躇和遲疑,慕書玉的表情就正常多了。

但想一想祝清希竟然要去欽州擔任主考官,怕是今日就要啟程,慕書玉的腳步便不禁頓了頓。

原書劇情裏可沒有提到祝清希到底會不會死於欽州地動。

“祝大人。”慕書玉站住道。

祝清希也停下:“慕大人,有事?”

慕書玉一副明顯有話要說的樣子,放在平時,他也不會主動與自己交談。

慕書玉:“祝大人要去欽州擔任主考官,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也要十月吧。”算是路程的話。

“哦,是這樣,我聽說欽州的特產很是有名,便想拜托祝大人回來時幫我帶一份。”慕書玉笑道。

原來是這點小事,祝清希點頭答應下來:“一定,慕大人。”

慕書玉:“實在感謝,祝大人,不過下官也不能讓祝大人白做工,這一本地震預防小冊就送給祝大人吧,望不要嫌禮物簡陋。”

“怎會。”祝清希接過慕書玉遞來的小冊,猶豫一會兒問道:“慕大人……聽說,你的母親自青州縣回到了安定伯府?”

慕書玉要邁開腳步的動作一停:“是,不過此事應與祝大人無關。”

既是無關的事情就不要多問。

聽出慕書玉話外的意思,祝清希不免苦笑,待慕書玉離開後,他便也走了。

九月中秋月團圓,慕書玉親自做了些月餅留著吃。

有一種月餅是作酥為皮,中用鬆仁、核桃仁、瓜子仁為細末,微加冰糖和豬油作餡,食之不覺甚甜,而香鬆柔膩,迥異尋常。

這種是以果仁為餡料的酥皮月餅,類似於五仁月餅。

當然,五仁月餅慕書玉也做了,除此之外,棗泥、蓮蓉、蛋黃月餅皆有。

在南邊等地,還有一種桃肉餡的月餅,江南那五年裏,慕書玉有次嚐到過,覺得還不錯,今年中秋便也準備出來。

她一個人自是做不完的,便找來慕書垣兄妹三人,四個人在廚房裏一通折騰。

期間,慕荷帶著妹妹慕蓮過來,也加入幫忙。

和親一事結束後,慕荷像是卸去什麽重擔般,整個人都輕鬆起來,臉上真切的笑容也多了。

孫氏倒沒有對她太過苛責,畢竟明麵上還有維持著賢惠的名聲,不過最近慕荷要議親了。

“大伯母屬意哪一家?”慕書玉一邊包月餅一邊問道。

慕荷羞澀回答:“是、是鴻臚寺卿何大人家裏的公子,何鈞。”

鴻臚寺卿何大人?

慕書玉手一頓,那不就是何靈嬋的父親麽。

何鈞與何靈嬋應是姑侄關係,乃鴻臚寺卿的孫兒。

京城這地方真是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竟這般間接的扯上關係了。

慕書玉麵上不動聲色,道:“何鈞這人我聽聞品行不錯,但到底隻是聽聞,沒有見過,找機會我幫你探一探。”

“對了,你認識何鈞嗎?”

慕書玉看向慕書垣。

慕書垣撇嘴:“不認識,何鈞屬於那一幫子文人,我不屑與之為伍。”

這話一出口,慕書玉挑眉,慕書謙扔掉手中包壞了的月餅抬頭,慕姝芸看著二哥的表情一言難盡。

慕荷也顧不得害羞,欲言又止。

隻有年紀尚小的慕蓮抬起頭左右看看,不明所以。

慕書玉冷笑一聲:“哦,不屑與文人為伍,不巧,你兄長我正是一介文人,看來現在與你坐在一起應是玷汙了你的尊臀,不如,你走?”

慕書垣愣住,這才反應過來。

慕書謙:“嗬,武人粗俗,不是針對舅舅,專指二哥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慕書垣敲完弟弟的腦袋尷尬一笑。

慕姝芸搖頭:“二哥,說話之前要三思,小心禍從口出,今日這些做壞了的月餅,便都由二哥你吃掉吧,不要浪費。”

慕書垣:“……”

行行行,他吃就他吃,還能吃壞肚子怎麽地。

月餅做完後被分了出去,慕史進和老夫人安氏自然先得。

隨後,慕書玉帶著食盒來到了二房院前,二伯父恰巧不在家,其子慕嶽走了出來,行禮道:“兄長。”

慕書玉遞過食盒:“剛做好的月餅,拿去嚐一嚐,中秋節快樂。”

現代普普通通的一句話,此時卻令慕嶽一愣,隨即才接下食盒,問:“這些月餅……是兄長親自做的?”

廚房一起做月餅那麽熱鬧,他又怎麽會不知道,不過,卻不該他參與進來。

慕書玉笑著點頭:“不全是,有些是我做的,有些是書謙他們做的。”

“聽書垣說你喜歡酥皮月餅,第二層就是,皆是我調的餡料,嚐嚐兄長的手藝?”

慕嶽:“謝謝兄長。”

他抱緊食盒,目送慕書玉離開,等不見蹤影後才轉身進屋。

月餅做的實在太多,伯府送了一圈也沒有送完,還剩下一點,按照以前的習慣,慕書玉肯定會優先給裴妙珩送去,刷一刷存在感。

可是,她想起七夕節那天發生的事情,卻遲疑了。

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慕書玉決定不送,提著剩下做好的月餅,去約好友們出來,他們也好長時間沒有聚一下了。

地點在仙客來酒樓,尹煜之、林興、趙儉和關笙都如約前來。

一見麵,尹煜之就道:“你們兩個大忙人,真是平時想見一次都難,幸而今兒個是中秋,咱們能夠約上一約。”

大忙人自然是指慕書玉和關笙,兩人都隨崔先生重編《萬恪圖錄》,少有空閑。

相比起關笙,慕書玉更忙。

“哪有,之前我不是經常去看望老師麽,隻不過我去的時候,你也時常不在。”慕書玉道。

碰不上怎麽辦。

但如今,尹道元閑不住又離開京城外出遊曆一番,慕書玉不必去尹府,就更加少有碰麵了。

慕書玉熟練地安撫好友,道:“這些可都是我包的月餅,快來嚐嚐,既然大家都忙,不如就約定個日子,每到這一天便來酒樓相聚怎麽樣?”

“這提議不錯。”尹煜之點頭,伸手去拿月餅吃。

林興:“可以可以,看你和關笙如何定吧,我們三個的時間倒是寬鬆許多。”

慕書玉點頭。

她做的月餅理所當然得到一番誇獎,之後慕書玉找機會問道:“何鈞這人你們認識嗎?鴻臚寺卿何大人的孫兒。”

尹煜之:“知道他這人,但不熟,怎麽突然提起他?”

林興也知道一點,不過同樣不太熟悉。

慕書玉便將緣由說了下。

尹煜之:“哦,原來是與慕小姐的親事有關。”

“嗐,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這事兒交給我和林興吧,保準給你打聽出何鈞這人真實的品性到底如何。”

“那就謝謝了。”慕書玉笑道。

她接著想起什麽,表情遲疑,猶猶豫豫地問:“你們幾個,去過青樓嗎?”

“噗。”霎時,林興嘴裏的酒噴了出去。

關笙去夾菜的手一頓,趙儉則張了張嘴。

尹煜之瞪大眼睛,怪叫:“你問這個幹嘛?書、書玉,你別告訴我,你想去青樓?!”

“書玉,你可別學壞啊。”趙儉緊跟著說道。

林興和關笙兩人讚同到快成了點頭機。

“噓噓,你就不能小點聲。”慕書玉瞪了眼尹煜之。

尹煜之閉上嘴,但又馬上想說話,可才起個頭,就聽包廂的門被敲響,門外傳來衛萩的聲音。

“裏麵可是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