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何時可嫁我為妻。
對於這一問話, 慕書玉的回答是:“待我功成名就?”
“那我願以山河為聘,娶你,做我的皇後, 琳琅, 我此生唯你足矣。”
……
這些時日,慕書玉一共為太後畫了兩幅畫,一幅身穿華服、端坐椅榻的自畫像, 一幅則是慈眉善目的菩薩形象, 仔細看,這菩薩的麵容也有幾分太後的模樣。
兩幅畫像都交給太後時,太後端看了許久, 顯然極為滿意, 言道慕書玉辛苦了, 賞賜她不少東西。
慕書玉如今已自立門戶,便將原先屬於姚家的府邸重新改造了一番, 東西全部更換,假山花草這些自然也是。
姚芷嫻時常想念在青州縣棲山村莊子裏的自在生活, 慕書玉就按照莊子的一些布置進行改造裝修, 總算有了不少姚芷嫻熟悉的樣子。
住進來以後,姚芷嫻臉上的笑容明顯增多, 這個家曾是她從小生活過的地方, 雖然離開許久, 但再回來, 卻仍有值得回憶之處。
姚府改為慕府, 京城裏同是慕府的還有二房、四房, 不過哪家更受人關注就不多說了。
這天, 慕書玉與好友們在仙客來酒樓裏聚會, 她因為公事繁忙,最後一個到。
剛一進去,就見林興看見她後就站起來,神色略微拘謹,尹煜之則是挑眉偷笑,用手肘捅了捅林興的腰:“書玉來了,你快說啊。”
林興拍下他的手,撓了撓腦袋,張嘴欲言,卻欲言又止。
慕書玉不免疑惑地看向他們:“這是怎麽了,說什麽?”
關笙淺笑,趙儉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林興有事要和你說,書玉。”
慕書玉走過去坐下,點頭:“那就說啊,我們是好友,還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說的。”
“是啊是啊,林興,是男人就痛快點。”尹煜之看熱鬧不嫌事大。
林興深吸一口氣,“書玉、我、我想娶你妹妹慕荷為妻!”
慕書玉倒了杯茶,剛拿起還未曾喝下就聽見了這一句話,手頓在半空,抬眼訝異地望向林興。
林興說出這句話,接下來就順暢多了,“書玉,你是慕荷的兄長,都說長兄如父,更何況,慕荷的爹已經不在了。”
“她雖住在你嫡母那裏,婚事自然也由你嫡母做主,但我肯定先要與你知會一聲。”
“我喜歡慕荷,一定要娶她為妻,日後也必會好好待她,疼惜她,若我做不到,你就來揍我,但我絕不會給你揍我的機會。”
一通話下來,林興的臉變紅,但神情堅定。
慕書玉聽著林興的話,慢慢將茶杯重新放回桌上。
等他說完,慕書玉站起:“林興,你是何時與我妹妹……先前我竟然絲毫都沒有看出。”
林興紅著臉又抓了抓腦袋:“就、就是你讓我和煜之調查何鈞,但、但我當時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林興急忙補充道:“我就是覺得你這妹妹挺命苦的,有時候上門去找你,偶然與她瞧見,就多說了兩句話……”
一來二去,便心動了。
尹煜之調侃道:“我還說你那時候怎麽去找書玉找的那般勤,分明有時候都遇不上,卻還樂此不疲,卻原來……林興,你可藏的夠深啊。”
要不是林興這回主動說出來,他們恐怕都還沒發現呢。
林興害羞:“總得顧及點人家女孩兒的聲譽,何況我又不是唐突孟浪之人,書玉,請將慕荷托付給我,我往後餘生一定、一定會待她好的。”
林興的表情是說不出的鄭重。
尹煜之、關笙和趙儉見好友這樣,自然也端正神情。
慕書玉:“我便將這當成是你做出的承諾,如果你日後做不到,就別怪我從此不認你這個好友了。”
“我必然不會給你這個機會。”林興笑道。
慕書玉也笑了:“既然你和慕荷妹妹兩情相悅,我自然不會阻攔,你打算何時去向我嫡母那裏提親?”
“越快越好。”林興道:“到時候我和慕荷成親,你們可得都來喝喜酒啊。”
“一定。”
“這是肯定的啊。”
“哈哈好,我就等著你成親了,林興。”
……
林興說提親,那就是絲毫都不耽擱,畢竟慕荷的年齡已到了出嫁的時候,她原本是和親的人選之一,雖留在了京城,可後來相看的人家何大人的孫兒何鈞卻是那樣一個人。
好在事情未成,但引起一連串的後果卻是何大人失去了官職。
雖然怪不到慕荷的頭上,但到底在一些旁人眼裏頗有微詞。
後來,慕荷的父親慕正成和嫡母孫氏罪犯謀逆,陛下開恩,未牽連其家人,可仍是有影響的。
——無父無嫡母、無可傍身之所,好的人家議親哪裏會挑選慕荷這樣的女子。
幸好,慕荷與林興兩情相悅,而林興的家人也並未反對他娶慕荷為妻。
聘禮下到諸婼薇那裏,諸婼薇收下了,很快,兩人的親事便確定好日期,慕荷開始備嫁。
慕書玉將這件事情說給裴妙珩聽時,兩個人正在地毯上玩立體拚圖,這拚圖的麵積太大,桌子放不下,便在地上鋪了一層絨毯,直接席毯而坐,方便又順手。
“所以,你妹妹要嫁人了。”裴妙珩遞給慕書玉一塊拚圖道。
慕書玉接過來,看了一眼便放在正確的位置,點頭:“是啊,沒想到慕荷妹妹最終會與林興成婚,我替她高興,林興會是一個好歸宿。”
她對好友這一點信心還是有的。
“嗯,你妹妹都要嫁人了。”裴妙珩重複這句話。
慕書玉放拚圖的手一頓,好笑地轉頭,果然見男人垂著眼眸,麵上雖然不動聲色,可一隻手卻來回轉起了一塊拚圖,好似渾身都在說著——‘我卻是也等不及要與你成婚。’
但等不及,也要等。
他委屈,得表現出來。
不一會兒,原本就在旁邊玩立體拚圖的人便靠了過來,一手摸向他的臉,指腹在下巴邊緣處蹭了蹭,隻聽笑音響起。
“才下午,就有胡渣長出來了,清鴻。”
裴妙珩順著慕書玉手指的力道抬起頭:“是麽,要為我刮掉嗎?”
慕書玉搖頭:“不刮,好摸,我記得你當時也這樣摸著我的下巴,是不是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懷疑我是女子?”
“是,不過……”裴妙珩臉色遲疑。
“不過什麽?”慕書玉有些疑惑,她隨即睜大眼睛,竟發現眼前之人的耳尖居然紅了一點點。
“清鴻,你……”
裴妙珩幹咳一聲:“在天祿閣時,你掉進我懷裏,那天,應是你來月事了。”
“我自小喝藥,嗅覺比較靈敏,後來多番觀察你,便發現你身份有異,是女子。”
再後來幾經試探,便確定了。
“琳琅,你不知曉,發現你是女子之時,我有多歡喜。”
說到最後,裴妙珩歎息一聲,拉下慕書玉的手握緊:“因為此前,我便已然為你心動著迷。”
慕書玉原本因聽到月事而羞窘的臉龐越發紅潤,她湊上前吻在裴妙珩的唇角,低聲道:“我現在也歡喜。”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麵前,唇上的溫度仍有殘留,裴妙珩哪裏經得住這樣的撩撥,當即手一攬,將人擁入懷中、低頭。
“嘩啦”一聲。
原本搭建好一半的立體拚圖往旁邊傾倒,霎時散落在地毯之上,有些鑲嵌好的位置分離,有些卻依然緊挨在一起。
就像是旁邊兩人,縫隙貼合的如此親密。
隻有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時不時自其中泄露而出,又馬上被吞咽下去。
裴妙珩覺得自己的自控能力一向很不錯,此時卻隻想沉溺進去,防線潰不成軍,可他卻甘之如飴。
但終究不能再進一步,他遺憾地鬆開手,將人重新抱入懷裏坐起,一手撫摸著脊背為其平複氣息。
慕書玉躺在裴妙珩的臂彎,眼尾小痣越發嬌豔欲滴,眉眼也是染紅一片,嫵媚動人,她的發絲已顯得淩亂,衣領也稍稍敞開,些許調皮的發絲鑽了進去。
待平複呼吸,慕書玉略微抬眼,不屬於她的一縷發絲垂落在旁,她不由得伸手撈到掌心,驀然想到什麽,說:“清鴻,你的頭發能剪下來一點給我麽。”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古代無論男女都不會輕易剪發。
但慕書玉開口,裴妙珩用上還饜足慵懶的嗓音道:“好。”
不問為什麽,毫無條件的寵溺信任。
慕書玉霎時笑了笑,抬起頭又想一吻,卻被裴妙珩用手擋下,眼神危險地看著她,聲音低沉:“琳琅,再來一次,恐怕我今天不會讓你回去了。”
慕書玉忙從他懷中坐起,整理一番衣服:“我還是要回家的,清鴻,讓人拿剪刀來吧。”
裴妙珩卻沒有站起來,而是對著慕書玉伸手:“再陪我一會兒,琳琅。”
慕書玉握住他的手,坐在旁邊,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待一手攬住她,她道:“那就再待一會兒,我便真的要回家了。”
“好。”
慕書玉最後帶著裴妙珩的一縷頭發回去,她也剪下了自己的一縷發絲,兩者相纏、不分彼此,再用紅繩編織在外麵,製作成一個手鏈。
作者有話說:
一更~二更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