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很渴嗎

放下手機,蘇硯切到微信界麵,打字道:【他打給我了】

對方很快回複過來:【怎麽說?】

回憶著紀乾剛才的語氣,蘇硯趴在左手臂上,視線望著窗外車站的景色,一會兒後才回道:【他讓我先別亂想,等回到廈門會找我談】

【他沒生氣?】

【沒有吧,就是比較急】

【急是好事,專治鴕鳥症】

看著這行字,蘇硯忍不住笑了,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想著昨晚和紀乾上床的感覺。

本來隻打算紀乾能跟他做一次就很不錯了,沒想到紀乾還肯與他接吻,在他沒有戴口罩的情況下,紀乾數次吻了他。

當時他沉浸在衝動的本能裏,沒有精力去思考,直到今早他先醒,發現自己躺在了紀乾的懷裏。

半夜他醒來去過一次廁所,當時看到紀乾又在沙發上睡了,他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便去沙發上抱著紀乾,沒想到他還沒睡熟,紀乾的手就抬起來,摸著他冰涼的後背,把他抱到裏麵躺著。

指尖撫過那雙唇,他低頭親了親,幹燥的觸感和昨晚嚐到的不太一樣,他忍不住多親了幾下,用嘴唇輕輕摩擦著紀乾的唇瓣,再把舌尖探進去頂開牙齒,如此幾下後,他忽然發覺自己好像有點食髓知味,流連忘返了。

喜歡和紀乾做這種交換唾液的行為,更喜歡被紀乾抱的感覺。紀乾給予他的性,也和從前那種隻為了生理發泄的舉動完全區分開來了。

著迷地看著眼前人,他很想把紀乾吵醒再試一次昨晚那種吻,但又記起了蘇州那一晚,第二天紀乾把他趕出去了。

不想再麵對一次紀乾可能會後悔的結果,他悄悄跨下沙發,忍著身體的不適感穿上衣褲,洗漱完畢後先行離開。

小桌板上的手機震了震,季明倫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幾點到廈門?我來接你吧】

他打字問:【你今天沒課?】

【周末】季明倫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你還真是快活不知時日過】

他回了個貓咪睜大眼睛賣萌的表情:【剛好我不想走路】

【用不用幫你帶藥】

【朋友可以這麽貼心?】

【你也會說是朋友了,順便幫你刺激一下未來男朋友不好?】

盯著“未來男朋友”這幾個字,蘇硯又笑了起來。他算是發覺了,季明倫的性格真不是一般的好,難怪之前不認識的時候也可以這麽主動。有些人,性格天生就熱情似火。

【藥不用買,上次他給我的藥還在,我不想用別的】

蘇硯回複道,隨後季明倫連著發了三個“嘖”字,【那你把到站時間發我,我準備下】

將時刻表發過去,蘇硯把手機收進褲兜裏,這次靠了沒多久就累得睡著了。從武夷山站坐到廈門站需要三個半小時,車輛快到廈門時他還在睡,若非褲兜裏的手機持續響起來把他吵醒,肯定又會像上次那樣差點睡過站。

迷迷糊糊間,他也沒看屏幕就放到耳邊,聽到紀乾的聲音在問:“在睡覺?”

他趴在小桌板上,緩了緩才“嗯”了聲,紀乾說:“別睡了,再過十幾分鍾就能到站,我讓徐辛過去接你,他已經在出站口等。”

蘇硯怔了一下,抬起頭看窗外,手背按住額頭說:“不用了,我朋友說來接我。”

“什麽朋友?”

紀乾的咬字重了幾分,不過說話聲還是壓著,估計是載著那三人踏上回程了,在車上給自己打的電話。

“就是這段時間認識的新朋友,”蘇硯沒打算再瞞著季明倫的身份,“你也見過的。”

“誰?”

“季明倫。”

電話那頭安靜了,隨後他聽到紀乾問:“不是讓你跟他保持距離嗎?後來你有再去房子那?”

“沒有,”蘇硯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才把話說完,“那天你帶我去看裝修,後來你把我丟下,我坐了很久才離開,就碰到他回來了。”

手機聽筒又靜了下來,隱隱能聽到紀乾有些沉的呼吸聲。蘇硯看著窗外逐漸出現的高樓建築,在腦中想象紀乾此刻的表情。

“你坐徐辛的車,”紀乾低聲道,“剩下的等我回去和你說,你哪也別去了,就在房間裏休息。”

“哦,”蘇硯應道,紀乾又說:“掛了記得看下微信。”

放下手機,蘇硯打開紀乾的聊天框,不久之前紀乾發過消息給他:【上次的藥膏還有沒有,沒了我讓徐辛先幫你買,別忍著不用】

昨晚做的時候,紀乾很顧慮他的感受,除了酸痛感之外並無其它明顯的不適,不過他還是打字道:【不知道放哪了,你叫徐辛買,他不是就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他故意用“我們的關係”這種模棱兩可的語句,紀乾反問道:【你昨晚把電話打給他,你覺得他還能不知道?】

想到昨晚他打過去時徐辛已經是聽不懂的狀態,後來又被紀乾吼了那麽一下,蘇硯忍著笑問:【那你跟他道歉了嗎?】

這次紀乾沒有回,蘇硯又坐了一會兒,車到站了便打給季明倫,等坐上季明倫的車,他才給徐辛發消息說自己先回去了,讓徐辛不要再等。

待他放下手機,季明倫也把車開出了停車場,問道:“中午吃了沒?”

“吃了泡麵。”

“想不想吃點別的?”

調整座椅位置往後靠了些,他說:“先回酒店洗澡吧,我想換衣服。”

“好,”季明倫把車載音樂的音量關小,“你先睡,到了我叫你。”

看到徐辛說沒接到蘇硯的微信,紀乾無奈地撫了撫額角,靠回椅背上。

他今天狀態不行,車開不到兩小時就讓王銓來開了。靠了一會兒後,他給蘇硯發消息:【到酒店房間記得跟我說一聲】

握著手機等了快半小時,蘇硯也沒回,紀乾隻好到服務區再下車打電話,沒想到是一個陌生男人接的。

“他睡著了,晚點再打吧。”

聽著對方輕鬆的語氣,紀乾的神色一下就不好了:“你哪位?”

“你的鄰居啊,”季明倫笑了笑,轉頭和靠在椅背上正盯著自己的蘇硯對視了一眼,“怎麽,叔叔這麽快就把我忘了?”

結束了通話,蘇硯把手機接過去。

剛才季明倫開著免提,因此紀乾說話的語氣他都聽清了。季明倫在前麵轉了個彎,說道:“看來他是真的挺在乎你,我覺得吧,剛才要是我在他麵前,說不定他就不客氣了。”

蘇硯沒吭聲,他轉頭望著窗外,蔚藍的天空因為車膜的關係渡上了一層灰色,他盯著最大的那朵雲,想起了昨天紀乾手捧的雲朵蛋糕。

其實從曹汐去世後,他就再也沒過過生日了。

並非是章子阿姨或者蘇與純忘記了,而是他不願,他甚至開始厭惡自己出生的日子。

所以整整八年的時間裏,他沒有見過插著蠟燭,屬於他的生日蛋糕。

一直到昨晚。

雖然入職時他跟人事經理提過真正的生日是哪天,但他並不覺得紀乾能記得。因而昨晚,紀乾捧著蛋糕進來,還給他唱生日歌的樣子幾乎鑿在了記憶深處。

那一刻,什麽心思都被他拋卻在了腦後,滿心裏隻剩一個念頭。

——以後的每一年生日,紀乾可不可以都陪著他過。

回到酒店泡了個熱水澡,蘇硯總算是緩過來了。季明倫在沙發上玩手機遊戲,等他穿好衣服出來便看看手腕上的運動表:“四點了,準備一下去吃晚飯吧。”

他嘴裏含著一塊鹹檸檬薄荷糖,含糊地應了一聲後,拿起床頭櫃上的皮筋回洗手間綁頭發,收拾完畢便跟著季明倫去了一家很好吃的西餐廳。

到的時候還早,餐廳裏客人不多,蘇硯一整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於是找個角落靠窗的位置,點了滿桌食物開始狼吞虎咽。季明倫吃了一點就放下叉子,拿著氣泡水邊喝邊看他的吃相,笑道:“紀乾要是看到你吃東西這個樣子,還會喜歡你麽?”

蘇硯眼皮都不抬一下,把一塊紅薑肉片放進嘴裏,咽下去了才說:“他知道我很會吃,再說讓你劇烈運動以後再餓一天你也不會優雅地吃飯。”

手裏的玻璃杯晃了晃,季明倫差點把一口氣泡水噴出來,他妥協道:“知道你爽了,你的紀哥哥肯跟你做劇烈運動,怎麽樣,想好怎麽感謝我這個’哥哥‘沒?”

蘇硯用嘴努了努桌麵的菜:“這頓我請。”

這回季明倫沒能忍住,真把一口氣泡水漏在了全新的潮牌T恤上。

飯後為了賠他一件衣服,蘇硯和他逛了下商場,路過一家專賣襯衫的門店,蘇硯停住腳步,目光盯在櫥窗裏的模特身上。

在烏鎮那一晚,他用可樂弄髒了紀乾的襯衫,後來第一次去看房子,紀乾把後座的襯衫拿給他穿,現在那件襯衫還在他那,而他也一直沒機會買新的賠給紀乾。

叫住季明倫,他進去挑了兩件一模一樣的白襯衫,一件是他的尺寸,另一件是他量過的紀乾那件襯衫的尺寸。挑完後他感覺到那裏有點刺痛,總算想起回來以後忘記上藥了。

上次在烏鎮因為沒有上藥又走了太久,他狠狠遭了一回罪。這下就不敢再走了,在這家店裏隨便挑了件黑襯衫送給季明倫便回去了。

路上他有好幾次都解鎖手機來看,等車子開回酒店的地下停車場,終於接到了紀乾的來電,那人問他吃沒吃晚飯,要不要幫他買點吃的帶上去。

得知他在停車場,紀乾從車裏出來,正要問他坐的車牌號是多少,便看到一輛藍色的蔚來緩緩從前麵路口拐過來。快到麵前時,蔚來的車燈閃了閃,紀乾眯起眼,先是看到副駕位的蘇硯,緊接著認出了駕駛座裏的人是季明倫。

紀乾走過去,蘇硯把門鎖打開,看紀乾開門,伸手把他拉了出來。

難言的部位因為這一下動作又牽出疼痛感,他皺了皺眉,不過沒吭聲,隻看著紀乾把他拉到身後:“不是讓你在房間等我?”

“去吃飯了,”他癟著嘴,“早上沒吃,中午吃的泡麵,晚上好餓。”

紀乾沒聲了,轉頭看著仍舊坐在車裏,把臉趴在方向盤上觀察他們的季明倫。

衝他咧嘴一笑,季明倫說:“叔叔好。”

沒搭理這句稱呼,紀乾對蘇硯說:“回房間吧。”

蘇硯點點頭,剛要走就被季明倫叫住:“硯硯,東西還在後座沒拿。”

腳步一頓,他把手從紀乾手心裏抽出來,打開後排拿了裝襯衫的袋子。在他彎腰探進車裏時,季明倫回頭對他眨了眨眼。

他抿著嘴唇把笑意藏回去,關上車門看季明倫開走了。

紀乾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牽起他往電梯方向走去,才走幾步他就受不了了,拉住紀乾說:“走慢點行不行,太快了那裏疼。”

前麵的人回頭看他,在他垂下眼簾時,紀乾轉身在他麵前蹲下,雙手背到身後。

眨巴眨巴眼,他一時間沒動,紀乾提醒道:“上來。”

“能不能換個姿勢?”他說,“腿分太開還是會痛。”

麵前蹲著的人站起身,將左手擱在他後背上,右手撈住他的膝蓋窩,小心地將他橫抱起來。

裝襯衫的提袋被蘇硯放在腹部,他雙手摟住紀乾的脖子,把臉埋進紀乾溫熱的頸窩裏,無聲地笑了。

這次進電梯,紀乾還是像上次那樣麵壁站著,蘇硯躲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抬著眼眸和紀乾對視,紀乾也垂眸看他,兩人都不說話,卻沒有人先移開視線,一直對視到了房間所在的樓層。

用房卡開了門,紀乾把蘇硯抱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去洗手間洗手,出來時把蘇硯用的濕廁紙放到茶幾上,說:“趴下去我看下。”

蘇硯乖乖地趴到沙發上,感覺著紀乾的手伸到自己小腹位置解皮帶扣,拉拉鏈時,紀乾的指尖不經意地碰到某個位置,他咬住手臂,耳根有些紅了。

昨晚紀乾給他清理過,可今天他一直沒擦藥,又走了點路,現在那裏因為出汗和摩擦有些泛紅腫起,紀乾用濕廁紙幫他擦,再拿出剛買的藥膏抹上,處理好了便給他套上褲子。

抹了藥感覺涼颼颼的,很快就不怎麽疼了,蘇硯坐起來,等紀乾洗完手問:“你吃了嗎?”

“在服務區吃了點,”紀乾在他身邊坐下,“我想先跟你談談就趕著過來了。”

蘇硯說:“好。”

紀乾把手上的水擦幹淨,掌心揉著那團紙:“把你的想法說給我聽聽。”

蘇硯搖著頭:“我不敢想。”

“什麽意思?”

蘇硯沒回答,隻是用那雙明亮的眼眸直視著紀乾的眼睛,一會兒後才說:“是不是到了現在,你看著我還會想起他?”

沒避開他的注視,紀乾的注意力落在了他左側眼角的小痣上,隨後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摸著那顆小痣。

蘇硯本能地閉上眼,顫動的睫毛昭示出他緊張的情緒,紀乾把手拿開,說:“剛遇到你的時候經常會想起,現在已經不會了。”

蘇硯仍舊閉著眼睛,兩片嘴唇抿緊了又鬆開,如此反複了幾下後問道:“為什麽不會了?是因為覺得我和他不一樣了嗎?”

“你和他本來就不一樣,你比他麻煩多了,一天到晚折騰我。”

眉頭擰起,蘇硯睜開眼想要辯解,卻發現紀乾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意,接著紀乾又問:“那你和季明倫怎麽回事?隻是朋友?”

“嗯,”蘇硯點了點頭,“那天你丟下我走了,後來我出門的時候碰到他回來,他看我眼睛腫了問怎麽回事。”

“我那時心情很不好想喝酒,問他有沒有空一起,後來就跟他熟悉起來了。”

“你跟他單獨喝酒?”

紀乾的語氣又不對了,蘇硯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那晚還是他把我送回酒店,不然我就要睡馬路了。”

等了片刻,蘇硯沒等到紀乾回話,他朝紀乾看去,見紀乾表情嚴肅,明顯有話想說但又不開口。

其實他能猜到紀乾想問什麽,於是道:“哥哥,你是不是又想歪了?”

“我和他隻是聊得來的朋友,他人挺好,也學過畫。”

他誠懇地看著紀乾,很快就被紀乾握住手,說:“那天是我不好,你還在發燒我就先走了。”

垂眸看著彼此牽在一起的手,他問:“那你以後還會不會丟下我?”

“不會,”紀乾將手指插進他的五根手指間扣住,“隻要你想留在我身邊,就再也不會。”

蘇硯的頭低得更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動靜,紀乾想抬起他的臉,牽住的手剛鬆開就見他撲進自己懷裏,把臉埋在了自己的肩頸處。

安靜了片刻,蘇硯叫了一聲“哥哥”。

那叫聲又輕又軟,尾調還拖長了,讓紀乾想起劉岱店裏的那些貓,帶著一點撒嬌的鼻音對他說:“你怎麽這麽好啊……”

雙臂環在了蘇硯腰間,紀乾仿佛有了錯覺,他是不是遇到一隻成了精的貓,否則怎麽這麽會粘人撒嬌?

頸側的皮膚被蘇硯的嘴唇輕輕擦過,酥麻的感覺牽出了昨晚的記憶,還不等紀乾有所動作,蘇硯就伸出小舌勾了下紀乾的喉結,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嘴唇。

“哥哥,你幹嘛一直吞口水?你很渴嗎?”

紀乾和他對視著,僅僅過去了一兩秒,他就被壓倒在了沙發上。

急切的吻如同台風登陸時相互碰撞的海浪,他被卷到了海麵之下,在顛簸與沉浮間,所有的意識都被紀乾糾纏的唇舌引走了。那人急切的動作就像要把他肺裏的空氣抽光一樣,不留給他絲毫喘息的餘地,很快他就受不了地紅了眼睛,腳趾也蜷縮起來,抬起腰去撞紀乾。

彼此的衝動還掩在衣冠下,卻早已是藏不住的勢態,紀乾從他的嘴角親到光滑的臉頰,再來到發燙的耳邊,玩弄著他柔軟的耳垂,紀乾低喘道:“別玩火,才剛上過藥。”

蘇硯的身體止不住顫栗,手卻已經伸到紀乾腰間去扯皮帶扣:“那就在外麵。”

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紀乾也不想再忍,抱起他放到**,又一次壓了上去。

-----

蘇硯拿著素描本和筆看著你們:“姐姐,我幫你畫張像,你能不能送我點海星撐撐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