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克製一點
為了給蘇硯一個驚喜,周曉知沒有把今晚的安排說出來,隻告訴他明天就回廈門了,今天大家都想好好放鬆大吃一頓。
蘇硯對吃的一向不挑剔,丟了句隨便就又抱著手機發消息了。周曉知去問紀乾怎麽辦,紀乾想起上次去吃日料時蘇硯吃得褲腰都勒肚子了,便讓周曉知定一家好的日料店。
既然是他請客,周曉知就找了市區裏最好的一家日料店,還定了一個小兩層的生日蛋糕。
款式由他來選,周曉知看完還說了句“蛋糕的顏色跟蘇秘平時的打扮很搭。”
紀乾也是這麽認為,蘇硯最喜歡穿的就是白T恤配淺藍牛仔褲,T恤下擺收進腰間,再搭一雙素白的板鞋,怎麽看都像是校園裏的大學生,沒一點作為秘書的樣子。
之前蘇硯剛來公司,徐辛就他的衣著問過紀乾,要不要提醒他注意穿搭,畢竟是秘書,打扮太隨意不合適。
當時紀乾說過不用,這份工作對蘇硯而言隻是臨時的,沒必要為了一個職務就勉強他去改變生活習慣。
那時徐辛還嘀咕了一句,說他太縱著蘇硯了,現在想來確實如此,隻是以後蘇硯就不會再需要他的保護了吧。
回到房間,紀乾繼續讓自己沉浸在工作中,下午四點周曉知來敲門,提醒他時間差不多了。
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紀乾換上一件淺灰紫的長袖襯衫,搭配簡約造型的愛馬仕銀色袖扣。站在鏡子前,他特地打理了一下頭發,又將黑色的皮鞋擦得鋥亮。
收拾完畢走下樓,周曉知第一個看到他,忍不住拍了幾句馬屁。他的注意力卻落在歪歪地靠著沙發的蘇硯身上,可惜蘇硯隻是拿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又繼續盯著手機了。
這些天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記來自蘇硯的冷眼,本以為該習慣了,但是看著蘇硯坐上車後依然隻顧跟手機對麵的人聊天時,心裏還是會覺得不爽。
由於不想讓蘇硯提前發現,紀乾先把他們送到日料店門口,再找個借口獨自去拿定做的蛋糕。回來時將蛋糕交給一樓的服務員冷藏,他上了二樓包廂,周曉知指著蘇硯旁邊的空位讓他坐。
紀乾沒有馬上動,隻將目光停在了蘇硯臉上。
他們一共五人,坐的是長方形的矮木桌,蘇硯和王銓一排,周曉知與高閔坐對麵,給紀乾留的是上座。
這麽安排最合理,蘇硯應該也沒意見。紀乾過去坐下,接過周曉知遞來的菜單本,問他還要不要加點。
“你們點了什麽?”紀乾隨口問道。
周曉知給他看了已經下單的菜品,紀乾記得上次點日料時,蘇硯很喜歡牡丹蝦和炭烤星鰻,可惜這邊的店沒有牡丹蝦,而炭烤星鰻和牛舌牛肩那些都已經點好了,便放下了菜單。
周曉知和高閔繼續聊女人間的話題,王銓和蘇硯各自低頭玩手機,紀乾坐了一會兒,已經不自覺地看了蘇硯三次,最後一次被蘇硯感覺到了,就在他立刻收回視線裝著看向別處時,蘇硯忽然靠近,在他耳畔用隻有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哥哥,你能不能克製點?你總這樣看著我,我很難不想歪。”
他們已經保持了一段時間的距離,現在突然靠近,紀乾都忘記要避開了,滿腦子全是蘇硯鑽進耳朵裏的說話聲,還有那拂過耳畔的溫熱呼吸,以及一縷淡淡的,已經很久都沒聞過的清甜香氣。
等到蘇硯起身出去了,紀乾才想起這是他用的玫瑰與薑糖味道的洗發露,也記起了自己曾幫他洗澡的畫麵。
端起麵前的玄米茶一飲而盡,紀乾覺得空氣有些悶熱,這邊剛遏製住腦中不合時宜的回憶,那邊蘇硯說的話又冒了出來。
想不到蘇硯還肯叫他一聲“哥哥”,隻是比起之前每次都上揚的語調,今天的語氣很平淡。這也讓他記起了蘇硯在電話裏對著別人叫“哥哥”,所以這個稱呼是可以對著任何人說出來的?
等服務員把幾道小菜和點的清酒先端上來後,紀乾默默喝了幾杯,待蘇硯回來了,周曉知讓大家一起舉杯,慶祝這次出差任務圓滿結束。[澀濤]
中間上菜時,蘇硯終於把手機放下,他的食量不如從前,紀乾給他夾了兩次菜都被拒絕了。看他吃得也不多,周曉知問他是不是菜不合胃口,他搖搖頭:“前段時間沒控製住食量,吃胖了點。”
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下來,周曉知頓覺嘴裏的芝士焗蟹鬥不香了,咽下去後說:“你都快瘦成洗衣板了,居然還說胖?!”
蘇硯低下頭,拉開T恤的圓領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認真回答道:“不會啊,姐姐是沒見過我不穿衣服的樣子,該有肉的地方可不瘦。”
酒過三巡,飯桌上的氣氛輕鬆了不少,周曉知的玩鬧勁兒上來了,說:“那你現在把衣服掀起來,姐姐幫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胖。”
“這不好吧,”蘇硯故作不好意思地拽住T恤下擺,“這裏還有其他人在。”
他一扭捏,周曉知更上頭了,拿濕巾擦嘴,笑著朝他招手:“來來來,你到姐姐旁邊來,我們悄悄的。”
這話半開玩笑,周曉知也沒想過蘇硯會同意,但沒想到蘇硯真站了起來,可惜沒走兩步就被旁邊的紀乾抓住小腿:“別瞎胡鬧,坐回去。”
蘇硯俯視著紀乾,一時間沒說話,紀乾和他對視著,抓著他小腿靠近腳踝的位置不鬆手。
氣氛安靜下來,周曉知察覺到了不對,想著紀乾可能不喜歡這種玩笑,趕緊打圓場:“哎呀你坐下,姐姐跟你開完笑的,怎麽還當真了!”
“對啊坐下吧,”高閔也幫忙解圍,下巴點了點蘇硯麵前的炭烤星鰻,“鰻魚要趁熱吃,別浪費了。”
又等了片刻,蘇硯才回到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吃鰻魚,紀乾則若無其事地倒酒喝。但不知是不是開了這個玩笑的緣故,後半程氣氛總有些怪,周曉知都不敢再隨便搭話了。
等最後一道菜也端上來了,紀乾起身出去,幾分鍾後,包廂內的燈光滅了。除了蘇硯外,其他三人都很淡定,就在蘇硯想用手機閃光燈照一下時,拉門從兩側打開,手捧著雙層生日蛋糕的紀乾站在門口,目光直直地向他看過來。
周曉知和高閔一起幫忙,把蘇硯麵前的碗碟都挪到旁邊,空出放蛋糕的位置。蘇硯則目不轉睛地望著紀乾,看紀乾端著蛋糕走到他身邊,小心地放在了他麵前。
蛋糕上插著一支蠟燭,放下來後,紀乾第一個說道:“21歲生日快樂。”
視線從燃燒的那簇火苗來到了蛋糕上,盯著“蘇硯生日快樂”的小牌子,再看配色清新的奶油以及綿軟立體的雲朵,最後回到了紀乾的臉上。
紀乾也在看他,眼中的溫柔之色是他至今為止從不曾見過的,僅僅隻是一眼對視,他就立刻錯開去看旁邊。
昏暗的環境掩去了他臉上動容的情緒,直到其餘三人為他唱起生日歌,紀乾也在旁邊拍掌和聲時,他才回過頭,微笑地看著大家。
唱完歌,他在眾人的注視下許了個願,然後吹滅蠟燭。
一縷灰煙騰起,視野又變得不清晰了,蘇硯下意識去看紀乾,發現紀乾的目光沒離開過他,隨後門口的服務員就把燈打開了。
剛才的對視仿佛不存在過,蘇硯很自然地接住周曉知遞來的蛋糕刀,切了第一下,便由周曉知代他繼續切給大家。
吃完蛋糕時間還早,周曉知提議換個地方繼續坐坐。
紀乾想著今天是蘇硯的生日,明天可以遲點再走,便同意了。周曉知在點評APP上找了家氣氛很不錯的酒吧,離吃飯的地方步行約十分鍾,他們便一道走過去。
經過前麵的露天廣場,有不少孩童在嬉笑玩鬧,還有一些賣小玩意的攤販。周曉知和高閔挽著胳膊邊走邊看,王銓跟在她們後麵聊著,蘇硯和紀乾落在最後,不過區別在於紀乾邊走邊抽煙,而蘇硯在講電話。
盡管蘇硯沒再叫對方哥哥了,但紀乾聽不了幾句就感覺出來,電話的對象應該是這些天蘇硯都在聊的那位。蘇硯跟對方說話很隨意,哪怕講的都是些沒營養的廢話也能開心地笑著。
就這麽一路講到酒吧裏,等周曉知點完酒了蘇硯也舍不得掛,紀乾在他旁邊坐了一會兒就待不下去了,借口去洗手間,又抽了支煙才稍微平靜點。
回到座位時,蘇硯終於放下了手機,在跟周曉知玩骰子,桌上放著剛才點的洋酒與啤酒,還有一些小食。這次紀乾沒坐在蘇硯身邊,他換到另一個空位坐著,邊喝酒邊看他們玩。
蘇硯不擅長玩這個,從第一局開始就一直猜錯,每次他都主動認罰,很快就喝掉了半瓶洋酒。
剛才吃飯他已經喝了不少清酒,現在又喝沒有兌過的洋酒,很容易會醉。紀乾出聲提醒,卻被他無視了,玩嗨的周曉知也喝光兩瓶啤酒,擼起袖子要跟他繼續。
見他臉上笑容不斷,紀乾想著他最近難得有這麽開心的時候,便決定由著他,旁邊的王銓見紀乾幹坐著喝酒,也拿過一個骰盅和紀乾玩了起來。
紀乾玩這個是高手,不過今晚他的運氣不太好,輸贏參半也喝了不少。等到他不想再玩了,才發現蘇硯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他問蘇硯去哪了,癱在沙發椅背上的周曉知懶洋洋地指了指對麵的吧台。
蘇硯坐在高腳凳上,和一個穿吊帶裙的長發女孩聊天,紀乾從口袋裏拿出煙,點燃一支抽著,目光沒有離開過蘇硯。等蘇硯跟女孩聊了一會兒後,身邊又有個年輕男生靠過來,紀乾皺起眉,很快就見對方拿過兩瓶啤酒走了,看樣子不是來搭訕的。
意識到自己又在在意不該想的事,紀乾起身去洗手間,想洗把臉讓腦子冷靜一下。然而就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剛才走開的男生再次回到蘇硯身邊,聊了沒幾句蘇硯便起身了,走到周曉知旁邊低語。
周曉知看了一眼他身邊的高個子男生,捂著嘴笑道:“我懂,你去吧,我等等會跟紀總說。”
蘇硯比了個OK的手勢,和男生一起離開酒吧,等紀乾回來問起他去哪了,周曉知才笑眯眯地說他剛才碰到一個不錯的帥哥,今晚去放鬆一下,就不跟他們回去了。
周曉知的神情很曖昧,紀乾一聽就懂了所謂的放鬆是什麽意思,立刻打給蘇硯。不過連著打了三個蘇硯都不接,他心裏焦躁,便讓周曉知用她的手機打。
即便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周曉知也發現紀乾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盡管覺得他反應有點過了,但是周曉知還是照著他的要求先打給蘇硯。
在打第二通時,蘇硯終於接了,語氣顯得不耐煩:“什麽事啊姐姐?”
周曉知照著紀乾的要求問:“你至少要告訴我人在哪吧?萬一明天你睡遲了,我們也好過去接你。”
她開的是免提,因此紀乾聽清了蘇硯那邊有人在說方言,隨後蘇硯說:“我等等給你傳個定位。”
電話被掛斷了,周曉知抬頭看著紀乾,紀乾拿過她的手機再撥出去,這次是正在通話中的提示。
這一連串舉動導致空氣都緊張了起來,周曉知想提醒紀乾蘇硯已經成年了,應該不用太擔心,然而話到嘴邊,看著紀乾嚇人的表情又不敢說了。旁邊的高閔也意識到不對勁,隻是同樣不敢隨便發表意見,倒是王銓起身問道:“紀總,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紀乾沒辦法解釋原因,畢竟在這些同事眼裏,蘇硯隻是他的秘書,不管想跟誰做什麽都不是他一個上司該管的,好在這時周曉知的手機震了震,通知欄顯示了蘇硯發來的消息。
周曉知立刻打開看,蘇硯發的定位是一家民宿。
周曉知回複道:【沒房間號?】
這次等了好一會兒蘇硯都沒再回,打過去也不接。紀乾沒辦法再耗著了,叮囑周曉知如果有接到蘇硯回複就馬上通知自己,然後把車鑰匙遞給王銓,讓他們回景園,自己去找蘇硯。
匆匆離開酒吧,紀乾大步走著,沒走幾步便開始小跑。等他終於照著導航找到那家民宿時,額頭上已經布了一層細密的汗,臉色都紅了。
六月的戶外天氣悶熱,他打給周曉知問房間號,周曉知說蘇硯沒有再發過來,他隻好走到前台先開房。
前台負責登記的店員很年輕,原本他還想著該怎麽說能套出蘇硯在哪間房,沒想到店員用完電腦就給了他一本住宿登記冊,讓他寫上自己的電話號碼,還要簽名。
紀乾一眼便看到了前麵一行寫著蘇硯的名字,而第一格的位置就是房間號。
寫完後,他接過店員遞來的房卡,也不等電梯了,直接從旁邊的樓梯上去。
這間民宿是一座獨棟的四層小樓,裝修別致風雅,紀乾走到302門口,先屏住呼吸觀察裏麵的動靜,沒聽到什麽聲音便抬手敲門。
等了片刻,有人在裏麵問:“誰?”
那是一道陌生的聲音,紀乾穩住語氣說:“客房服務。”
對方把門打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抓著衣領猛地撞到了外邊牆上。
“你他媽……”男生髒話都沒罵完就被紀乾捂住嘴,聽他嗬斥道:“裏麵那個是我弟,還未成年,你要是現在滾我可以不計較,否則我馬上報警!”
男生急促的呼吸裏全是酒氣,紀乾厭惡地蹙起眉,鬆開衣領後看他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隨後狼狽地離開了。
看著男生衣著整齊的背影,紀乾鬆了口氣,進房間後,旁邊的浴室裏有水聲傳來,沙發前的茶幾上則放著一瓶喝了大半的洋酒,還有兩個空酒杯。
想到蘇硯今晚打算做的事,紀乾怒從心起,也沒耐心等他洗完了,伸手就去轉門把,結果一進去就看到了水汽繚繞的淋浴下,蘇硯正對著門的方向歪坐在地,渴望的眼神如一道鉤子落在他身上,正急切地喘著氣。